第1章
“一點水果點心要20塊？這裡面有多少回扣？給我5塊預算，我能讓大家吃到撐。”
老板居然覺得他說得對，把活兒交給她了。
后來，我家的小賣鋪賺翻了.
第1章
周一下午三點，是我作為公司行政，雷打不動的下午茶時間。
我剛把精心搭配好的鮮切芒果、晴王葡萄，還有從五星級酒店訂的拿破侖蛋糕在會議室長桌上擺開，群裡消息就響了。
“謝謝賀姐！今天的水果好甜！”
“拿破侖yyds！賀姐太會買了！”
“人均20的預算，能買到這個品質，賀姐牛逼！”
看著刷屏的贊美，我笑了笑，回了句“大家喜歡就好”，順手拍了張色彩繽紛的下午茶照片發進群裡。
這份差事我幹了小半年，每次人均20塊的預算，我都精打細算，找的是合作熟了的水果供應商和點心店，品質穩定，大家也滿意。
我覺得，這錢花得值。
正當我準備也給自己拿塊蛋糕時，群裡突然蹦出一條格外扎眼的消息。
是新來的實習生，俞蓮。
俞蓮：“@賀意闲 賀姐，這就是咱們公司人均20標準的下午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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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附上的圖片，是用軟件把我剛發的照片局部放大，圈出了那一小碟芒果和幾塊蛋糕。
俞蓮：“不是我說話直哈，就這點水果和點心，超市裡撐S也就七八塊錢的成本吧？人均20？這裡面有多少是……嗯，大家懂的都懂。”
我手指一僵，血液嗡一下衝上頭頂。
什麼意思？
她在暗示我吃回扣？
沒等我回復，她又噼裡啪啦地發來一連串消息。
俞蓮：“我知道公司現在講究降本增效，我們做員工的，更應該體諒公司。”
俞蓮：“給我5塊錢預算！就5塊！我保證，明天讓大家吃到撐！水果管夠，零食管飽！”
下面緊跟著幾個拼多多的商品鏈接：【9.9包郵爆款辣條10袋】、【臨期面包買一送一】、【色素果凍第二件半價】。
我氣得差點笑出來。
5塊錢？吃到撐？用這些垃圾嗎？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在對話框裡打字：“俞蓮，公司下午茶講究的是品質和衛生，我合作的都是正規供應商，有發票和質檢報告……”
字還沒打完，一個我萬萬沒想到的人跳了出來。
老板：“小俞這個想法很好嘛！年輕人就是有衝勁，有成本意識！”
老板：“現在經濟大環境不好，我們是該節約一點。小賀啊，你這人均20，是有點高了。”
我盯著屏幕，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冒上來。
老板居然……認同她？
俞蓮立刻跟上：“謝謝老板肯定！我一定不辜負您的信任，把公司的錢當成自己的錢來花！堅決杜絕任何浪費和灰色空間！”
最后四個字，她加了粗。
像個勝利者，在對我進行最后的審判。
然后，我看到了那條讓我心徹底涼透的通知。
老板：“@全體成員 從下周開始，公司下午茶採購交給實習生俞蓮負責，預算暫定人均5元。大家鼓掌歡迎，也感謝賀意闲同志前期的付出。”
群裡靜默了幾秒。
然后，開始被稀稀拉拉的“歡迎俞蓮”、“謝謝老板”刷屏。
那些剛才還在誇我“牛逼”的人，此刻仿佛集體失憶。
沒有人替我說一句話。
我打好的那段解釋，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了。
說什麼呢？
老板已經定了性，俞蓮佔了道德高地。我此刻的任何辯解，在別人眼裡，都像是被戳穿后的蒼白掙扎。
我看著俞蓮在群裡發了個“加油”的表情包，意氣風發。
我看著那些之前對我笑臉相迎的同事，在下面排隊點贊。
一種巨大的憋屈和羞辱感，像湿透的棉花裹住了我，沉重得讓我喘不過氣。
我負責採購這麼久，小心翼翼，票據齊全，從來沒出過岔子，就換來一句輕飄飄的“前期付出”，和一個“有點高了”的評價？
而俞蓮，一個靠踩著我上位，用最廉價的垃圾來討好老板的實習生，成了“成本意識”的典範？
下班時間一到，我第一個衝出了公司。
我需要透透氣。
我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拐進了公司后面那條熟悉的舊街。
街角，“賀記便民超市”的燈箱亮著溫暖的光。
這是我爸媽開了二十年的小賣部。
“闲闲回來啦？”我媽正在整理貨架，看到我，笑眯眯的，“今天這麼早？臉色怎麼這麼差？”
我看著店裡堆得滿滿的、貨真價實的商品，想著公司裡即將到來的“5元盛宴”，鼻尖有點發酸。
“媽……”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難道說，你女兒兢兢業業的工作，被一個實習生用幾包辣條和臨期面包給撬了？
我媽給我倒了杯水：“是不是工作不順心？沒事，不行就回家來，爸媽這小店還養得起你。”
我搖搖頭，接過水杯。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又刺耳的聲音，在店門口響起了。
“老板娘，你們這辣條怎麼批發的呀？多少錢一包？”
我猛地抬頭。
俞蓮？！
她正站在放滿零食的貨架前，拿起一包辣條，皺著眉，挑剔地打量著。
她怎麼會找到這裡來？
我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第2章
我看著俞蓮在我家店裡挑三揀四，心裡冷笑。
她要用五塊錢預算創造奇跡？
行，我讓我媽給她打個折，助她“一臂之力”。
俞蓮的聲音像根針，扎在我剛剛受了一肚子氣的神經上。
她怎麼會在這兒？
這條街離公司有段距離，並不順路。
我下意識側過身，借助貨架的遮擋，不想讓她發現我。
我媽已經迎了上去，臉上是慣常的生意人笑容：“小姑娘，要批發辣條啊？這種五毛一包，量大的話還能便宜點。”
俞蓮捏著那包辣條，手指幾乎要戳破包裝袋：“五毛？老板娘，你騙鬼呢？網上這種九塊九能買二十包！折下來一包還不到五毛！”
我媽好脾氣地解釋：“那是電商補貼，我們實體店要算房租水電的，這個價格已經很公道了。”
“三毛！”俞蓮伸出三根手指，語氣斬釘截鐵，“三毛一包，我先要一百包。”
我媽愣了一下，估計沒見過這麼砍價的。“小姑娘，三毛我真要虧本了……”
“虧什麼本啊！”俞蓮打斷她，聲音尖利，“這種東西成本才多少？你別以為我不懂！再說了，我要是拿得多，以后就是我們公司的固定採購點了！我們公司好幾十號人呢！”
我的心猛地一沉。
固定採購點？
她打的是這個主意？把我踢出局，然后把我家小店發展成她的“廉價貨源基地”？
這算盤珠子都快崩到我臉上了！
一股荒謬又憤怒的情緒湧上來。這女人，不僅搶了我的活兒，還要來吸我家的血？
我媽顯然也聽到了“公司採購”幾個字，下意識地朝我這邊看了一眼。
我趕緊對她使了個眼色，微微搖頭。
我媽雖然疑惑，但還是接收到了信號，轉回頭對俞蓮說：“三毛真不行，最低四毛五，不能再少了。”
“四毛！”俞蓮寸步不讓，還開始翻撿其他東西，“這個面包什麼時候過期？哎，還有三天？這種臨期的你怎麼賣？還有這些飲料，都快積灰了……”
她像個巡視領地的女王，在我家店裡指指點點，每一句話都充滿了挑剔和貶低。
我躲在貨架后，拳頭悄悄握緊。
她這副嘴臉，和下午在群裡那個“慷慨激昂”為公司省錢的實習生，簡直判若兩人。
“老板娘，你這樣做生意不行的。”俞蓮拿起一個包裝略有磨損的果凍，“這些東西，你堆著也是堆著，不如便宜點處理給我，我幫你清庫存，怎麼樣？”
我媽為難地說：“這……這些都是正規商品，只是日期沒那麼新鮮了……”
“哎呀，日期不新鮮不就是快過期了嗎？”俞蓮一副“我懂”的樣子，“吃又吃不S人！這樣，這些臨期的，你搭給我，辣條我就按四毛算，怎麼樣？”
我聽著她的“高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吃不S人？
她打算用這些東西，去應付公司同事的下午茶？
她怎麼敢！
我媽還在猶豫。
我知道，該我出場了——不是以賀意闲的身份，而是以“店主女兒”的身份。
我深吸一口氣，從貨架后走了出來，臉上擺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媽，有客人啊？”然后，我看向俞蓮，演技全開，“咦？俞蓮？你怎麼在這兒？”
俞蓮看到我，臉上瞬間閃過一絲慌亂，但立刻被她掩飾過去，換上了那種假模假樣的熱情：“呀！賀姐！這麼巧？這是……你家開的店？”
“對啊。”我點點頭，故作隨意地拿起一包她剛才嫌棄的辣條，“我家店小，東西可能沒大超市那麼花哨，但都是正經貨源。”
俞蓮的眼神閃爍了幾下，隨即堆起更燦爛的笑容：“哎呀！賀姐你怎麼不早說呢！早知道是你家開的，我還砍什麼價啊！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
她親熱地挽住我的胳膊，好像我們是多好的姐妹似的。“賀姐，老板把下午茶採購的活兒交給我了，我正愁找不到物美價廉的地方呢！這下好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我強忍著把她手甩開的衝動，扯出一個笑：“是嗎？那挺好的。不過我家店小，可能滿足不了公司的需求。”
“滿足得了！怎麼滿足不了！”俞蓮立刻說，聲音拔高，“我就需要這種……這種接地氣的！賀姐，你放心，我肯定照顧你家生意！”
她轉向我媽，語氣帶著施舍：“老板娘，既然賀姐在這，那價格就按你說的，四毛五一包吧！辣條先來一百包，再把那些臨期的面包、飲料什麼的，都給我裝上點！”
我媽看著我，用眼神詢問。
我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既然她要作S，那我就送她一程。
我笑著對俞蓮說：“那真是謝謝你了，幫我們清庫存。媽，俞蓮是我同事，給她算便宜點，辣條就四毛吧，那些臨期的……看著給搭點，別讓俞蓮難做。”
俞蓮一聽，眼睛都亮了，估計沒想到我這麼“上道”，連連說：“賀姐你太客氣了！還是你懂我！咱們都是為了公司好嘛！”
我心裡冷笑。
對，為了公司好，用最便宜的快過期食品喂飽你的同事。
我媽雖然不明白我想幹什麼，但還是配合著，按我說的給俞蓮配了貨。一大箱辣條，幾十個臨期面包，還有若幹顏色鮮豔的廉價飲料。
結賬的時候，俞蓮看著那個遠遠低於她五塊人均預算的總金額，臉上是壓不住的得意和算計。
“賀姐，老板娘，以后咱們可要長期合作啦！”她提著大包小包，心滿意足地走了。
看著她消失在街角的背影，我臉上的笑容瞬間冷卻。
我媽走過來，擔憂地問：“闲闲，這怎麼回事？這姑娘是你同事？她說的採購……”
我轉過身，看著我媽，把下午公司群裡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訴了她。
我媽聽完，氣得臉都白了：“這……這什麼人啊！這不是欺負人嗎？你怎麼還讓我便宜賣給她？”
我走到門口，看著俞蓮離開的方向，眼神冰冷。
“媽，她不是想省錢嗎？不是想表現嗎？”
“咱們就幫她一把，讓她省個夠，讓她好好表現。”
“她不知道這是我家的店，這就是咱們最大的優勢。讓她買，讓她可勁兒買這些便宜貨。”
“我倒要看看，她用這些‘物美價廉’的東西，能搞出什麼名堂。”
“到時候，搬起石頭砸的是誰的腳，就不一定了。”
我媽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我的意圖，嘆了口氣：“你這孩子……這不是惹麻煩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