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俞蓮背著新買的LV包包來上班，說是男朋友送的。
但我手機裡，存著她用公司公款買單的照片。
她用省下的下午茶錢，給自己鍍了一層金。
周一早上，我剛進辦公室，就感覺到一股不尋常的氣氛。
幾個女同事圍在一起，低聲議論著什麼，眼神時不時瞟向俞蓮的工位。
俞蓮今天格外惹眼。
她穿了一身嶄新的、質感明顯不錯的套裝，而最扎眼的，是她桌上那個嶄新的、老花圖案的LV Neverfull手提包。
奢侈品的光芒，在我們這個普通寫字樓的普通辦公室裡，顯得格外突兀。
看到我進來，俞蓮立刻揚起聲音，語氣帶著刻意掩飾的得意：“哎呀，賀姐早啊！你看我這個包，怎麼樣？我男朋友非要給我買，說了不要不要，真是的……”
她撫摸著包上的皮革，動作做作。
旁邊的女同事小李羨慕地說：“俞蓮，你男朋友真好！這包不便宜吧？”
俞蓮故作矜持地笑了笑：“還好啦，也就萬把塊錢吧。他說我上班辛苦了，犒勞我的。”
萬把塊？
我心裡冷笑。她那個實習工資，不吃不喝兩三個月才夠。
另一個同事老王，比較實在，皺著眉說：“小俞啊，背這麼貴的包來上班，是不是有點太招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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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蓮臉色立刻沉了一下，但馬上換上一種“你不懂”的表情：“王哥，這你就不懂了。包是門面，代表一個人的品味和階層。我們雖然是為公司打工，但也不能太掉價，免得被人看輕了。”
她這話，意有所指，目光輕飄飄地掃過我放在工位旁邊的、用了兩年的普通通勤包。
幾個原本還有點羨慕的女同事，表情也變得有些微妙。
階層？品味？
合著我們這些背普通包的人，就是沒品味、低階層了？
這時，趙姐端著水杯路過，嗤笑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聽見：“喲，這包是挺好看。不過小俞啊，你男朋友對你可真大方，用公司的錢給你買包，眼都不眨一下。”
空氣瞬間凝固。
俞蓮的臉色“唰”一下白了，尖聲道：“趙姐！你胡說什麼！這包是我男朋友用他自己的錢買的！”
趙姐慢悠悠地喝了口水：“我胡說了嗎？我上個周末在國金中心，好像看見有個背影跟你挺像的人，在LV專櫃刷卡，小票抬頭寫的好像是咱們公司名啊？難道是我眼花了？”
“你……你血口噴人！”俞蓮猛地站起來，手指著趙姐，氣得發抖，“你看錯了！那根本不是我！你憑什麼汙蔑我！”
她聲音很大，試圖用音量掩蓋心虛。
整個辦公室的人都看了過來。
老板也被驚動了，從獨立辦公室裡探出頭：“吵什麼呢？上班時間！”
俞蓮像看到救星一樣，立刻換上一副委屈至極的表情，眼圈都紅了：“老板！趙姐她汙蔑我！她說我用公司的錢買包！我沒有！”
老板皺著眉看向趙姐。
趙姐攤攤手：“我就隨口一說，可能真看錯了。小俞你別激動嘛。”
她沒再繼續糾纏，回了自己工位。
但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了。
同事們看俞蓮的眼神，不再是單純的羨慕或驚訝，多了許多探究和懷疑。
萬把塊的包，對一個實習生來說，確實太扎眼了。
再加上她之前採購下午茶時那種極致的摳搜，這種巨大的反差，很難不讓人聯想。
俞蓮顯然也感覺到了周圍氣氛的變化。
她一整天都坐立不安，那個LV包被她塞到了桌子最底下。
下午，她破天荒地主動在群裡說，這周的下午茶，她要給大家一個“驚喜”，好好改善一下伙食。
她試圖用工作來轉移視線。
但私下的小群裡，已經炸鍋了。
“我的天，趙姐說的是真的嗎？她用公司的錢買包？”
“怪不得下午茶給我們吃辣條，錢都省下來買奢侈品了！”
“我就說嘛，她那個男朋友，聽都沒聽說過，突然就這麼大方？”
“真惡心！又當又立！”
我看著群裡飛速刷過的消息，面無表情。
俞蓮，你這就受不了了？
這才只是開始。
下班后，我故意磨蹭到最后。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俞蓮果然湊了過來，臉上堆著假笑：“賀姐，還沒走啊？”
“嗯，有點事。”我淡淡應道。
“賀姐，”她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今天趙姐說的話，你別往心裡去，她肯定是誤會了。我家條件其實還行的，我男朋友對我也好……”
我打斷她：“你不用跟我解釋。”
她噎了一下，又說：“賀姐，我知道，之前接手下午茶的活兒，你可能有點不高興。但我真的是為了公司好。你看，這周我打算弄點好的，給大家改善一下。”
“哦？怎麼改善？”我裝作感興趣地問。
她神秘地笑笑：“我找到一批特別劃算的進口肉脯和高級滷蛋，價格比市場價低好多！保證讓大家吃好！”
進口肉脯？高級滷蛋？
我心裡警鈴大作。以她的德行，能買到什麼好東西？
我不動聲色地問：“在哪找的貨源？可靠嗎？”
“可靠可靠！”俞蓮連連點頭，“就是……就是你家小店那個老板娘幫我介紹的，說是一個批發商清庫存，價格特別低！”
我媽介紹的？
我心頭一沉。我媽肯定不會主動介紹不靠譜的貨源，肯定是俞蓮又去軟磨硬泡，我媽“無意”中提到了可能有這麼個渠道，她就如獲至寶地盯上了。
清庫存？價格特別低？
我幾乎能猜到那是什麼貨色了。
積壓已久，臨近保質期，甚至可能儲存不當的食品。
她這是要在作S的路上狂奔啊！
“賀姐，”俞蓮看著我，眼神閃爍，“你看，咱們都是一個公司的，你能不能……跟老板娘說說，再幫我壓壓價？或者，多搭給我點別的？這次下午茶很重要，我得讓那些人閉嘴！”
她說的“那些人”，顯然是指趙姐和那些懷疑她的同事。
她想用一場看似“豐盛”的下午茶，來證明自己的“清白”和能力，堵住所有人的嘴。
我看著她那張寫滿貪婪和算計的臉，心裡一陣惡心。
你想玩大的？
我奉陪。
我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這……我也不太好插手店裡的生意啊。不過，既然是公司要用，我回頭跟我媽說說看吧，但成不成我不敢保證。”
俞蓮立刻喜笑顏開：“謝謝賀姐！你就幫我說說嘛！老板娘人那麼好，肯定會答應的！”
她心滿意足地走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眼神冰冷。
我確實會跟我媽說。
我會讓我媽告訴那個“批發商”，好好“招待”這位大客戶。
把倉庫裡積壓最久、品質最堪憂的“庫存”，都以“跳樓價”給她。
她要的“驚喜”，我一定會給她。
給她，也給全公司，一個終身難忘的“大驚喜”。
俞蓮，你貪下的每一分不義之財，都會變成把你拖進深淵的砝碼。
那個LV包，背在你身上，真像一副精美的镣銬。
我拿出手機，看著趙姐發我的那張模糊卻致命的照片。
證據，我已經有了。
但現在還不是拿出來的時候。
我要等你爬到最高點。
等你以為你贏了全世界的時候。
再把你，狠狠地拽下來。
那一定，非常精彩。
第5章
俞蓮用近乎白撿的價格，搞來了一堆“進口”肉脯和“高級”滷蛋。
她說，這將是一場讓所有人閉嘴的盛宴。
她沒說錯，兩個小時后，確實沒人有力氣說話了——都上吐下瀉被救護車拉走了。
接下來的幾天，俞蓮像打了雞血。
她不再遮遮掩掩，那個LV包又被她堂而皇之地放在了顯眼處。
她甚至在群裡提前造勢：
“各位親愛的同事！本周五下午茶，將是歷史性的一刻！本人嘔心瀝血，為大家爭取到了前所未有的福利！”
下面配著幾張光線昏暗、但看起來內容豐富的照片：成堆的獨立包裝肉脯、色澤誘人的滷蛋，甚至還有幾樣看起來不錯的水果。
“進口肉脯！星級酒店同款滷蛋！新鮮水果拼盤！人均預算，依然嚴格控制在五元以內！敬請期待！”
這條消息像炸彈一樣，在S氣沉沉的群裡掀起了波瀾。
“真的假的？五塊錢能吃這麼好？”
“俞蓮你也太厲害了吧！”
“期待期待！終於不用吃辣條了！”
一些之前懷疑她的人，也開始動搖。難道真是誤會她了？她真有通天的本事，能搞到這麼便宜的貨？
趙姐私聊我：“意闲，她這搞的什麼名堂？那些東西看著就不對勁！”
我回復：“靜觀其變。她這次，玩得太大了。”
我心裡清楚，那些“進口肉脯”，大概率是快過期甚至已經變質的處理品；“高級滷蛋”，可能是小作坊生產的三無產品；至於水果，估計也是我媽“友情提示”的，某個水果批發市場清倉的尾貨。
俞蓮被短暫的“勝利”和群裡的吹捧衝昏了頭腦，她迫不及待地需要一場徹底的勝利，來鞏固她的地位，打臉所有質疑者。
周五下午，兩點半。
俞蓮和幾個被她拉來幫忙的實習生，就開始興師動眾地布置會議室。
長長的會議桌上，鋪了一次性桌布，擺滿了琳琅滿目的食品。
大量的獨立包裝肉脯，堆成了小山。滷蛋用精美的盤子裝著。水果拼盤雖然刀工粗糙，但量確實很大。
看起來，確實像那麼回事。
三點整，同事們懷著好奇和期待湧入會議室。
“哇！今天這麼豐盛！”
“看著不錯啊！”
“俞蓮，可以啊！這次真下血本了！”
俞蓮站在主位，臉上洋溢著勝利者的笑容，仿佛一位慷慨的女王在巡視她的領地。
“大家別客氣！放開吃！管夠！”她大手一揮，意氣風發，“我說到做到，五塊錢，一樣能讓咱們享受高品質的下午茶！某些靠虛報預算才能辦事的人，真該好好學學！”
她的目光，再次精準地落在我身上，充滿了挑釁。
我沒理她，拿起一塊肉脯，包裝袋上的生產日期噴碼有些模糊，但還是能勉強看出，距離保質期只剩不到一周。
滷蛋的包裝簡陋，連個像樣的生產廠家都沒有。
水果聞著有一股不太新鮮的熟過頭的氣味。
但我周圍的同事們，已經被前幾周的辣條折磨壞了，看到這些“硬貨”，紛紛動手開吃。
“嗯，這肉脯味道有點怪，但還行。”
“滷蛋挺入味的。”
“水果挺甜。”
起初，一切看似正常。俞蓮聽著大家的稱贊，下巴揚得更高了。
老板也來了，看到這“豐盛”的場面，滿意地點點頭：“小俞，這次搞得不錯嘛！看來把採購交給你，是正確的決定。”
俞蓮立刻躬身，語氣諂媚：“謝謝老板肯定！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以后我會爭取做得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