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然而,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下午四點半左右,距離下午茶結束剛過一小時。


先是坐在我對面的小王,臉色突然變得蒼白,捂著肚子:“哎喲,我肚子有點不舒服……”


他沒說完,就衝向了廁所。


緊接著,像是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我也不舒服,想吐……”


“我肚子好痛!”


“我的天,我頭暈!”


會議室裡,剛才還其樂融融的氣氛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呻吟和慌亂。


有人趴在桌子上,有人彎著腰,更多的人爭先恐后地衝向廁所,門口很快排起了隊。


“怎麼回事?”


“是不是吃壞東西了?”


“肯定是下午茶的問題!”


矛頭瞬間直指俞蓮。


俞蓮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強作鎮定:“大家別慌!可能是巧合!或者是個別人腸胃不好!”


她的話音剛落,平時身體最壯實的司機老劉,“哇”地一聲,在會議室門口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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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面徹底失控。


嘔吐物的酸臭味,加上此起彼伏的痛苦呻吟,會議室宛如人間地獄。


“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老板的臉黑得像鍋底,對著已經嚇傻的俞蓮怒吼:“俞蓮!這到底怎麼回事!你從哪裡買來的東西!”


俞蓮渾身發抖,語無倫次:“我……我不知道啊……都是正規渠道……很便宜的……”


很便宜?


這三個字,此刻顯得無比刺耳。


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及近,刺破了辦公樓的寧靜。


最終,包括老板在內的,超過一半吃了下午茶的同事,被緊急送往醫院。


初步診斷:集體食物中毒。


公司裡一片狼藉,剩下的人人心惶惶。


俞蓮像一尊石雕,呆立在混亂的會議室中央,臉色慘白,嘴裡喃喃自語:“不可能……怎麼會……”


我走到她面前,撿起地上一個被踩髒的肉脯包裝袋,遞到她眼前,聲音平靜卻冰冷:


“俞蓮,這就是你所謂的,‘歷史性的一刻’?”


她猛地抬頭看我,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一種狗急跳牆的瘋狂。


突然,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尖聲指著我喊道:


“是你!賀意闲!一定是你搞的鬼!”


“這些東西都是從你家小賣部買的渠道!是你和你媽合起伙來陷害我!”


第6章


她指著我的鼻子,說我和我媽合伙陷害她。


我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走到了投影儀前。


當監控畫面亮起的那一刻,整個會議室安靜得能聽見她牙齒打顫的聲音。


俞蓮的尖叫聲在空曠而狼藉的會議室裡回蕩,格外刺耳。


“是你!賀意闲!一定是你搞的鬼!”


“這些東西都是從你家小賣部買的渠道!是你和你媽合起伙來陷害我!”


她像是終於找到了宣泄口,把所有恐懼和罪責都潑向我,面目猙獰,哪裡還有半點平時的“清純”模樣。


剩下的、沒中毒或症狀較輕的同事,以及匆匆從醫院趕回來的老板,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老板臉色鐵青,看看我,又看看狀若瘋癲的俞蓮,沉聲問:“賀意闲,俞蓮說的是真的?這些東西的貨源,跟你家有關?”


俞蓮搶著回答,哭得梨花帶雨,卻字字惡毒:“老板!就是她家!她家開小賣部的!她因為我接了她的工作懷恨在心,就故意讓她媽介紹這種劣質貨源給我!她是存心要搞垮公司的下午茶,讓我背黑鍋啊老板!”


她把自己完美地塑造成了一個被前輩嫉妒、陷害的可憐實習生。


幾個平時就跟紅我負責採購、或者被俞蓮短暫籠絡過的同事,開始竊竊私語。


“我的天,原來是內鬥啊?”


“我就說嘛,怎麼可能那麼便宜……”


“賀意闲這心思也太深了吧?連累這麼多人?”


趙姐聽不下去了,站出來:“俞蓮你少血口噴人!意闲根本不是那種人!分明是你自己貪便宜盡買爛貨!”


“趙姐!你當然幫她說話!你們是一伙的!”俞蓮尖叫。


場面一片混亂。


我始終沒有說話。


等俞蓮的表演告一段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等待我的辯解或失態時。


我才緩緩抬起頭,臉上沒有任何驚慌或憤怒,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


我看向老板,語氣平穩:“老板,俞蓮說的部分屬實。這些食品的貨源,確實是通過我家小賣部聯系的。”


這話一出,滿座皆驚。


連趙姐都愣住了,不解地看著我。


俞蓮臉上瞬間閃過狂喜,仿佛我已經認罪:“老板!你聽到了吧!她承認了!就是她!”


我沒理她,繼續對老板說:“但是,關於‘合伙陷害’、‘故意提供劣質貨源’的說法,是汙蔑。我有證據。”


“證據?你能有什麼證據?”俞蓮嗤笑,但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


我沒再說話,而是徑直走向會議室的投影儀,連接了我的筆記本電腦。


俞蓮想衝過來阻止,被旁邊一個男同事下意識地攔住了。


投影亮起,白色的光打在了幕布上。


我點開了一個視頻文件。


畫面清晰度很高,是我家小賣部收銀臺的角度。


畫面裡,俞蓮正拿著一個包裝破損的肉脯,對我媽說:


“老板娘,這種破包裝的,肯定沒人要了,你再便宜點!還有沒有日期更早的?反正吃不S人,能省一塊是一塊!”


我媽的聲音傳來:“小姑娘,這都快過期了,不好吧……”


俞蓮不耐煩地打斷:“哎呀有什麼不好的!吃進肚子都一樣!快點,便宜點,我都要了!”


視頻不長,但俞蓮那副刻薄、貪婪、對食品衛生毫不在意的嘴臉,暴露無遺!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畫面裡俞蓮的真實面貌驚呆了。


這和她平時宣揚的“勤儉節約”、“為公司著想”的人設,簡直判若兩人!


“這……這是剪輯的!是假的!”俞蓮臉色慘白,瘋狂地喊道。


我沒說話,又點開了一個文件夾,裡面是清晰的照片——俞蓮多次在我家小賣部採購的票據存根,上面明確寫著商品名稱、數量和低到令人發指的價格。那些辣條、臨期面包、廉價飲料的價格,一目了然。


“五塊錢預算?”我淡淡開口,“俞蓮,你實際採購這些‘豪華下午茶’的人均成本,連一塊五都不到吧?剩下的錢,去哪了?”


“你胡說!你偽造票據!”俞蓮渾身發抖。


我最后,點開了趙姐拍的那張照片。


雖然模糊,但LV專櫃的背景,俞蓮的側臉,以及那張小票上我們公司的清晰抬頭,都足以說明一切。


我將小票局部放大。


時間,正是她開始負責採購后不久。


金額,將近一萬塊。


“用克扣大家下午茶省下來的、甚至可能虛報的錢,去買上萬元的奢侈品包包。”我的聲音不高,卻像錘子一樣砸在每個人心上,“俞蓮,這就是你所謂的‘與公司共渡難關’?這就是你的‘成本意識’?”


鐵證如山!


監控錄像、採購票據、奢侈品小票!


人證,物證俱全!


剛才還在幫俞蓮說話或懷疑我的人,此刻全都用憤怒、鄙夷的目光射向她。


“太惡心了!原來她這麼壞!”


“把我們當豬喂省下錢,自己去買LV?”


“食物中毒啊!這麼多人進醫院!這是犯罪!”


“滾出公司!”


群情激憤。


老板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那是暴風雨前的鐵青。他SS盯著俞蓮,眼神像要S人。


俞蓮在這些證據和指責面前,徹底崩潰了。


她癱坐在地上,臉色灰敗,嘴裡喃喃:“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是她們害我……”


突然,她像瘋狗一樣抬起頭,赤紅著眼睛指著我,又指向所有人:


“你們……你們賀家沒一個好東西!開個破店賣垃圾!”


“你們合起伙來整我!”


“我要舉報!我要去工商局舉報你家賣三無產品!我要讓你們都不得好S!”


她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像個徹頭徹尾的瘋婆子。


老板厭惡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俞蓮,對人事經理揮揮手:“報警,然后聯系法務,起訴她職務侵佔!讓她滾!”


兩個保安上來,要把狀若瘋癲、又哭又罵的俞蓮拖出去。


在被拖出會議室門口的那一刻,俞蓮回過頭,那眼神充滿了最惡毒的詛咒,SS地釘在我身上:


“賀意闲!你等著!我跟你沒完!”


第7章


她像一條瘋狗,被趕出公司后,就SS咬住了我家的小賣部。


舉報,鬧事,汙言穢語。


我以為她最多只是惡心人。


直到她用力一推,我媽捂著胸口倒了下去。


俞蓮被公司開除並報警處理的消息,很快就在小範圍傳開了。


我以為這件事會隨著法律的介入而告一段落。


我低估了一個人陷入絕境后,能有多瘋狂。


俞蓮因為涉案金額不大,且是初犯,在家人賠償了公司部分損失並取得諒解后,暫時免於刑事處罰,但留下了案底,職業生涯算是徹底毀了。


她也徹底撕下了所有偽裝。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公司處理俞蓮留下的爛攤子,就接到我媽帶著哭腔的電話。


“闲闲!不好了!那個俞蓮來店裡鬧事了!”


我心裡一緊,抓起包就往外跑。


趕到店裡時,遠遠就聽到俞蓮尖利刺耳的叫罵聲。


“黑店!賣三無產品!坑害消費者!大家都來看看啊!”


店門口圍了一些看熱鬧的人。


俞蓮像個潑婦一樣,叉著腰,對著店裡指指點點,唾沫橫飛。


“就是這家店!賣過期食品!害得我們全公司食物中毒!這種昧良心的店,遲早倒閉!”


我媽站在店裡,氣得渾身發抖,臉色蒼白:“你……你胡說八道!我們家的東西都是正規渠道進的!是你自己非要買最便宜的臨期品!”


“放屁!”俞蓮一口唾沫啐在地上,“就是你們以次充好!不然怎麼會那麼便宜?你們就是黑心商家!大家千萬別上當!”


她看到我過來,更是來了勁,直接衝到我面前,手指幾乎戳到我臉上:


“賀意闲!你來得正好!你們母女倆合伙坑我!現在我沒工作了,你們滿意了?我告訴你們,我跟你們沒完!你們也別想好過!”


我冷冷地打開她的手:“俞蓮,法院怎麼判的你自己清楚。你再在這裡無理取鬧,我就報警了。”


“報警?你報啊!”俞蓮有恃無恐地大笑,“我現在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天天來!我看你們怎麼做生意!”


她說到做到。


接下來的幾天,她像上班一樣準時,天天來店裡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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