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有人說,駱燃娶我,是“破鞋配瘋狗”。他小我六歲,曾是我資助的大學生。我離婚時,他已經是炙手可熱的京圈新貴。


追求我,像是潔白月亮沾上一灘狗屎。


但他不在乎。


他說小狗永遠不會背叛主人。


讓我以為那段婚姻不會成為我們間的阻礙。


直到我聽見他對朋友說:“我愛她,所以我才恨她不完整。”


后來,他找了個純潔無瑕的情人,和她玩起了異地遙控。


1


女人在抓出軌這件事上,總是格外有天賦。


或者說,是我經驗老到。


一回生,二回熟。


前夫的顧沉西服內袋裡,遺落過一支口紅。


而駱燃帶回家的,是一個玲瓏小巧的遙控器。


亮銀色金屬方塊,十足的性冷淡風。


和他本人的氣質一樣。


矜貴,冷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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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


駱燃和禁欲無關。


而遙控是屬於另一個女人的情趣。


最近一個月,駱燃總是對這個小東西愛不釋手。


我問,他也只是朝我壞笑,撲過來啃咬我的耳垂。


“我很喜歡的解壓玩具。”


“誰讓姐姐不幫我呢?”


他的手揉得我臉紅氣喘。


我向來吃不消他過剩的欲望,只能安撫地回吻過去。


笑他像小狗一樣,喜歡什麼,要玩到厭了才罷休。


直到今天,他突然說想給烤馬卡龍,買好材料就扎進廚房。


這東西也被他隨手放在一邊。


或許是第六感。


或許是冥冥注定。


我起了為他再定制一個的心思。


圖片搜索結果很快刷新。


“異地遙控”“掌心同頻”,配上令人面紅耳赤的圖畫。


再遲鈍,我也意識到這是情趣玩具。


駱燃出軌了。


二度被出軌,我頭腦一片空白。


身體驟然失去控制。


手機撞掉了遙控。


金屬摔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在廚房悶頭忙碌的駱燃像是被嚇了一跳。


急匆匆地衝出來。


“怎麼了?你沒事吧?”


他扶著我,琥珀色的眸子裡滿是擔心。


我推開他靠過來的臉頰,順手撿起了那支遙控。


“我沒事,只是不小心碰掉了你的東西。”


“你看看有沒有摔壞。”


“或者,我給你再買一支吧?”


2


“沒事。”


“玩具而已,壞了再買新的。”


駱燃嘴上毫不在意。


可我沒錯過他飄忽到遙控上的目光。


慌張,心虛。


我的心髒也跟著抽痛。


意識似乎被抽離,我甚至開始荒唐地作對比。


比較這兩次背叛。


結論是駱燃太年輕,急躁又不遮掩。


而我有長進。


只是摔了手機。


沒有像一個瘋子一樣崩潰自S。


我將遙控塞回駱燃的手心。


“好好檢查一下,看看按鍵靈不靈敏。”


我等待著駱燃的反應。


出乎我的意料。


像欲蓋彌彰。


又像是要嘗試刺激。


駱燃的手覆在我的手背上,扣著著我的手指,按下按鈕。


“其實很解壓。”


“就是特殊音效有點難聽。”


他說的音效來自於手機。


駱燃每按一次,手機就會播放貓叫聲。


帶著特意擠出的甜媚嬌柔。


我想起了商品詳情頁上的“掌心同頻”四個字。


原來如此。


近日平靜生活中那些違和感很強的貓叫。


是她在給他被操控的反饋。


我不禁反省自己。


一個女人要自欺欺人到什麼地步,才會對這樣的紕漏視而不見?


忍下惡心,我扭過頭換了個話題。


“馬卡龍做好了嗎?”


駱燃悄悄松了一口氣,快步從廚房端出一盤奇形怪狀的馬卡龍。


“我特意為你做的,別嫌棄好不好?”


我平靜地看著他,意有所指:


“你記錯了。”


“愛吃法甜的不是我。”


駱燃連眼神都沒閃一下,情話隨口而出:


“是我想要你嘗嘗。”


他的鼻尖蹭過我的耳廓,聲音沙啞:


“姐姐。”


“我也想嘗嘗葡萄味的你。”


這一聲“姐姐”叫得我心頭一跳。


駱燃對我的稱呼很多。


寶寶,老婆,……


可只有“姐姐”兩個字會讓我耳熱心跳,丟盔棄甲。


他是故意的。


我突然想到過去幾個月他說公司有關鍵項目,需要他把關跟進。


他都會叫我姐姐撒嬌。


或許,他並不是年輕不設防,而是相信我永遠不會懷疑他。


我回過神,口中被塞了一塊葡萄味的馬卡龍。


“好不好吃?”


我點頭:“嗯,很甜。”


得到了想聽的答案,駱燃很高興。


於是,我知道了他的女孩最喜歡的是葡萄味。


糖分攝入過多,我的聲音有點啞。


“駱燃,你有沒有想和我說的?”


3


他愣了一下,然后瞥見了自己的手機后臉色微變。


“確實有話想對你說。”


“剛才秘書說有個臨時跨國會議,我需要立刻去公司。”


“未來可能還要連續加班,不能陪你。”


哦,這樣啊。


我點點頭,表示能理解。


駱燃抓住浴巾衝進了浴室。


水聲很大,蒸汽氤氲在玻璃上。


將一切都遮掩。


很快,駱燃急匆匆從浴室出來,連我給他準備好的西服和配飾都沒來得及換。


只匆匆在我臉頰留下一吻,和一句:“姐姐,等我。我很快回來。”


我沒回答。


他也沒有等我回答的意思。


房門被匆匆關閉。


我盯著桌子上的馬卡龍,看了很久。


我實在不明白。


視我如命。


肯在地震廢墟能用血給我續命的人,為什麼會出軌?


我得找到答案。


我打開了駱燃的電腦。


這還是我和駱燃結婚以來的第一次。


駱燃甚至還因為這件事和我鬧過。


“姐姐,你怎麼不查我?”


“不要給一個男人太多的自由,他會不受控制的。”


如今,一語成谶。


因為工作的原因,駱燃微信的所有聊天都會自動備份。


我輕易地就找到了那個女孩的微信賬號。


“waluoran0109”,1月9號是駱燃的生日。


我試著加她,幾乎是瞬間就通過了申請。


我們誰都沒有說話。


隨后,我發現本來權限的朋友圈被放開。


最新的朋友圈在一分鍾前。


是駱燃裹著浴巾的背影。


寬肩窄腰,六塊腹肌。


精壯的脊背上有幾條鮮紅的抓痕。


【憋得很辛苦呀】


我意識到,她知道我是誰。


下拉的朋友圈裡,駱燃的照片竟然拉不到頭。


皺眉的,大笑的,與她十指交扣的。


還有各式情人節的轉賬。


“520,1314……”


有一次轉賬被她退回。


【說了要9999,非要給10000,浪漫過敏的臭男人。】


【可我還是愛他,怎麼辦?】


我打開了時間戳,保存所有的朋友圈記錄。


婚內出軌。


自然用的是共同財產。


整個過程我都很冷靜。


上一次我割腕,是駱燃把我拉出泥沼。


但這一次,推我下來的。


同樣是他。


我不能也不應該,再等任何人拯救。


4


駱燃並沒有如他所言很快回來。


后半夜,我被突然的鈴聲驚醒。


黑暗中“親愛的”三個字格外刺眼。


那是剛結婚時駱燃強行修改的備注。


他說:“我要宣示主權。”


我笑他,只有小狗才會圈地盤。


他的齒尖反復碾磨我的唇瓣,像逗弄,又像標記。


氣息含糊的渡過來:“姐姐……你是我的。”


我按下了接通鍵。


聽筒那邊沒人應答,只有衣服摩挲聲。


片刻后,聽筒似乎被人刻意挪近。


女人的嬌喘聲在黑夜中被無限放大。


“阿燃,你怎麼扔下那個老女人來陪我?”


“你說呢?”


“你嫌她髒,是不是?”


聽筒裡安靜了幾秒。


女孩很不滿意。


“我可是幹幹淨淨,從裡到外都屬於你一個人。你不說今天就不許碰我!”


不知她做了什麼,駱燃的聲音粗重了幾分。


他“嗯”了一聲。


像是隨口附和一句無關緊要的廢話。


“別喊,等會有你叫的。”


水聲,摩擦聲,每一個細節都像被刻意放大,灌進我的耳朵。


惡心,心痛。


心髒好像被人從胸腔裡拽出來,又狠狠碾碎在地上。


我想掛斷電話。


可心底卻又有另一種聲音說:你要聽完。


就像所有被出軌的女人一樣。


要親手對自己進行精神凌遲,才會S心。


可背叛的人是他,被千刀萬剐的人為什麼是我?


顧沉出軌,像所有被出軌的女人一樣,我開始自我反省。


我把所有錯誤都歸結到自己身上。


是我不夠好,不夠溫柔,所以顧沉才會去找別人。


我花了半年時間,在心理醫生的診室裡一遍遍剖析自己。


駱燃一遍遍對我說我:“穆昭顏,你值得更好的愛。”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傷痕有多痛。


雲銷雨霽,那邊似乎是結束了。


我喘了幾口粗氣,終於平靜下來。


告訴自己。


穆昭顏,你可以痛,但你不能停在這裡。


想掛斷電話,那邊突然又響起陌生的鈴聲。


似乎是田落的手機,她嘟囔了一句,就扔到了駱燃手裡。


駱燃的聲音有些沙啞,是我熟悉的餍足。


“我就說燃哥肯定在溫柔鄉,你們打他的電話肯定沒人接呀。”


“得找他養的野貓才行。”


說話的人是駱燃曾經帶回來吃飯的兄弟。


駱燃點了一根事后煙。


“有話就說,我很忙。”


那邊哄笑起來。


“燃哥你最近有點太欲求不滿了吧,人家小姑娘都訴苦了。”


“說你要得太狠,走路都疼。”


“你就是玩兒也要懂憐香惜玉吧?”


駱燃哼笑:“誰說我就是玩玩的?”


那邊傳來一聲驚呼:“你不玩,你來真的?!”


“真的又怎麼樣?假的又怎麼樣?”


“別轉移話題!你不是愛穆昭顏愛得要S要活的,怎麼突然就出軌了?”


駱燃似乎被問住了。


是啊,為什麼呢?


5


金屬打火機咔嚓作響。


駱燃長長嘆了口氣。


“我已經一個月沒碰過她了。”


“現在一看到她躺在我床上——”


他的聲音放得很低,像是很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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