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追求我,像是潔白月亮沾上一灘狗屎。
但他不在乎。
他說小狗永遠不會背叛主人。
讓我以為那段婚姻不會成為我們間的阻礙。
直到我聽見他對朋友說:“我愛她,所以我才恨她不完整。”
后來,他找了個純潔無瑕的情人,和她玩起了異地遙控。
1
女人在抓出軌這件事上,總是格外有天賦。
或者說,是我經驗老到。
一回生,二回熟。
前夫的顧沉西服內袋裡,遺落過一支口紅。
而駱燃帶回家的,是一個玲瓏小巧的遙控器。
亮銀色金屬方塊,十足的性冷淡風。
和他本人的氣質一樣。
矜貴,冷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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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
駱燃和禁欲無關。
而遙控是屬於另一個女人的情趣。
最近一個月,駱燃總是對這個小東西愛不釋手。
我問,他也只是朝我壞笑,撲過來啃咬我的耳垂。
“我很喜歡的解壓玩具。”
“誰讓姐姐不幫我呢?”
他的手揉得我臉紅氣喘。
我向來吃不消他過剩的欲望,只能安撫地回吻過去。
笑他像小狗一樣,喜歡什麼,要玩到厭了才罷休。
直到今天,他突然說想給烤馬卡龍,買好材料就扎進廚房。
這東西也被他隨手放在一邊。
或許是第六感。
或許是冥冥注定。
我起了為他再定制一個的心思。
圖片搜索結果很快刷新。
“異地遙控”“掌心同頻”,配上令人面紅耳赤的圖畫。
再遲鈍,我也意識到這是情趣玩具。
駱燃出軌了。
二度被出軌,我頭腦一片空白。
身體驟然失去控制。
手機撞掉了遙控。
金屬摔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在廚房悶頭忙碌的駱燃像是被嚇了一跳。
急匆匆地衝出來。
“怎麼了?你沒事吧?”
他扶著我,琥珀色的眸子裡滿是擔心。
我推開他靠過來的臉頰,順手撿起了那支遙控。
“我沒事,只是不小心碰掉了你的東西。”
“你看看有沒有摔壞。”
“或者,我給你再買一支吧?”
2
“沒事。”
“玩具而已,壞了再買新的。”
駱燃嘴上毫不在意。
可我沒錯過他飄忽到遙控上的目光。
慌張,心虛。
我的心髒也跟著抽痛。
意識似乎被抽離,我甚至開始荒唐地作對比。
比較這兩次背叛。
結論是駱燃太年輕,急躁又不遮掩。
而我有長進。
只是摔了手機。
沒有像一個瘋子一樣崩潰自S。
我將遙控塞回駱燃的手心。
“好好檢查一下,看看按鍵靈不靈敏。”
我等待著駱燃的反應。
出乎我的意料。
像欲蓋彌彰。
又像是要嘗試刺激。
駱燃的手覆在我的手背上,扣著著我的手指,按下按鈕。
“其實很解壓。”
“就是特殊音效有點難聽。”
他說的音效來自於手機。
駱燃每按一次,手機就會播放貓叫聲。
帶著特意擠出的甜媚嬌柔。
我想起了商品詳情頁上的“掌心同頻”四個字。
原來如此。
近日平靜生活中那些違和感很強的貓叫。
是她在給他被操控的反饋。
我不禁反省自己。
一個女人要自欺欺人到什麼地步,才會對這樣的紕漏視而不見?
忍下惡心,我扭過頭換了個話題。
“馬卡龍做好了嗎?”
駱燃悄悄松了一口氣,快步從廚房端出一盤奇形怪狀的馬卡龍。
“我特意為你做的,別嫌棄好不好?”
我平靜地看著他,意有所指:
“你記錯了。”
“愛吃法甜的不是我。”
駱燃連眼神都沒閃一下,情話隨口而出:
“是我想要你嘗嘗。”
他的鼻尖蹭過我的耳廓,聲音沙啞:
“姐姐。”
“我也想嘗嘗葡萄味的你。”
這一聲“姐姐”叫得我心頭一跳。
駱燃對我的稱呼很多。
寶寶,老婆,……
可只有“姐姐”兩個字會讓我耳熱心跳,丟盔棄甲。
他是故意的。
我突然想到過去幾個月他說公司有關鍵項目,需要他把關跟進。
他都會叫我姐姐撒嬌。
或許,他並不是年輕不設防,而是相信我永遠不會懷疑他。
我回過神,口中被塞了一塊葡萄味的馬卡龍。
“好不好吃?”
我點頭:“嗯,很甜。”
得到了想聽的答案,駱燃很高興。
於是,我知道了他的女孩最喜歡的是葡萄味。
糖分攝入過多,我的聲音有點啞。
“駱燃,你有沒有想和我說的?”
3
他愣了一下,然后瞥見了自己的手機后臉色微變。
“確實有話想對你說。”
“剛才秘書說有個臨時跨國會議,我需要立刻去公司。”
“未來可能還要連續加班,不能陪你。”
哦,這樣啊。
我點點頭,表示能理解。
駱燃抓住浴巾衝進了浴室。
水聲很大,蒸汽氤氲在玻璃上。
將一切都遮掩。
很快,駱燃急匆匆從浴室出來,連我給他準備好的西服和配飾都沒來得及換。
只匆匆在我臉頰留下一吻,和一句:“姐姐,等我。我很快回來。”
我沒回答。
他也沒有等我回答的意思。
房門被匆匆關閉。
我盯著桌子上的馬卡龍,看了很久。
我實在不明白。
視我如命。
肯在地震廢墟能用血給我續命的人,為什麼會出軌?
我得找到答案。
我打開了駱燃的電腦。
這還是我和駱燃結婚以來的第一次。
駱燃甚至還因為這件事和我鬧過。
“姐姐,你怎麼不查我?”
“不要給一個男人太多的自由,他會不受控制的。”
如今,一語成谶。
因為工作的原因,駱燃微信的所有聊天都會自動備份。
我輕易地就找到了那個女孩的微信賬號。
“waluoran0109”,1月9號是駱燃的生日。
我試著加她,幾乎是瞬間就通過了申請。
我們誰都沒有說話。
隨后,我發現本來權限的朋友圈被放開。
最新的朋友圈在一分鍾前。
是駱燃裹著浴巾的背影。
寬肩窄腰,六塊腹肌。
精壯的脊背上有幾條鮮紅的抓痕。
【憋得很辛苦呀】
我意識到,她知道我是誰。
下拉的朋友圈裡,駱燃的照片竟然拉不到頭。
皺眉的,大笑的,與她十指交扣的。
還有各式情人節的轉賬。
“520,1314……”
有一次轉賬被她退回。
【說了要9999,非要給10000,浪漫過敏的臭男人。】
【可我還是愛他,怎麼辦?】
我打開了時間戳,保存所有的朋友圈記錄。
婚內出軌。
自然用的是共同財產。
整個過程我都很冷靜。
上一次我割腕,是駱燃把我拉出泥沼。
但這一次,推我下來的。
同樣是他。
我不能也不應該,再等任何人拯救。
4
駱燃並沒有如他所言很快回來。
后半夜,我被突然的鈴聲驚醒。
黑暗中“親愛的”三個字格外刺眼。
那是剛結婚時駱燃強行修改的備注。
他說:“我要宣示主權。”
我笑他,只有小狗才會圈地盤。
他的齒尖反復碾磨我的唇瓣,像逗弄,又像標記。
氣息含糊的渡過來:“姐姐……你是我的。”
我按下了接通鍵。
聽筒那邊沒人應答,只有衣服摩挲聲。
片刻后,聽筒似乎被人刻意挪近。
女人的嬌喘聲在黑夜中被無限放大。
“阿燃,你怎麼扔下那個老女人來陪我?”
“你說呢?”
“你嫌她髒,是不是?”
聽筒裡安靜了幾秒。
女孩很不滿意。
“我可是幹幹淨淨,從裡到外都屬於你一個人。你不說今天就不許碰我!”
不知她做了什麼,駱燃的聲音粗重了幾分。
他“嗯”了一聲。
像是隨口附和一句無關緊要的廢話。
“別喊,等會有你叫的。”
水聲,摩擦聲,每一個細節都像被刻意放大,灌進我的耳朵。
惡心,心痛。
心髒好像被人從胸腔裡拽出來,又狠狠碾碎在地上。
我想掛斷電話。
可心底卻又有另一種聲音說:你要聽完。
就像所有被出軌的女人一樣。
要親手對自己進行精神凌遲,才會S心。
可背叛的人是他,被千刀萬剐的人為什麼是我?
顧沉出軌,像所有被出軌的女人一樣,我開始自我反省。
我把所有錯誤都歸結到自己身上。
是我不夠好,不夠溫柔,所以顧沉才會去找別人。
我花了半年時間,在心理醫生的診室裡一遍遍剖析自己。
駱燃一遍遍對我說我:“穆昭顏,你值得更好的愛。”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傷痕有多痛。
雲銷雨霽,那邊似乎是結束了。
我喘了幾口粗氣,終於平靜下來。
告訴自己。
穆昭顏,你可以痛,但你不能停在這裡。
想掛斷電話,那邊突然又響起陌生的鈴聲。
似乎是田落的手機,她嘟囔了一句,就扔到了駱燃手裡。
駱燃的聲音有些沙啞,是我熟悉的餍足。
“我就說燃哥肯定在溫柔鄉,你們打他的電話肯定沒人接呀。”
“得找他養的野貓才行。”
說話的人是駱燃曾經帶回來吃飯的兄弟。
駱燃點了一根事后煙。
“有話就說,我很忙。”
那邊哄笑起來。
“燃哥你最近有點太欲求不滿了吧,人家小姑娘都訴苦了。”
“說你要得太狠,走路都疼。”
“你就是玩兒也要懂憐香惜玉吧?”
駱燃哼笑:“誰說我就是玩玩的?”
那邊傳來一聲驚呼:“你不玩,你來真的?!”
“真的又怎麼樣?假的又怎麼樣?”
“別轉移話題!你不是愛穆昭顏愛得要S要活的,怎麼突然就出軌了?”
駱燃似乎被問住了。
是啊,為什麼呢?
5
金屬打火機咔嚓作響。
駱燃長長嘆了口氣。
“我已經一個月沒碰過她了。”
“現在一看到她躺在我床上——”
他的聲音放得很低,像是很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