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廚房裡開始出現煲好的湯、燉好的燕窩。
甚至突然想起了我最喜歡的是抹茶口味。
他把大福遞到我嘴邊,眼裡帶著討好。
“好吃嗎?”
“嗯。”
他松了口氣。
其實心虛的人才會這麼用力地表現。
就像當年顧沉出軌后一樣。
11
時隔兩周,律師終於擬好了離婚協議。
和那些交付全部信任的人一樣。
我和駱燃結婚,沒有做好再度分割財產的準備。
所以離婚協議推進緩慢。
做好一切的準備后,我將這件事通知了閨中密友。
“你幫我上次說海外分部的事,我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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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好團隊,等著我。”
我和阿映有著四個小時的時差。
和律師結束會談已經是中午,我已經做好了未來的工作計劃。
阿映被我的電話強制起床。
“怎麼突然改了心意?”
“你家駱小狗能舍得?別我剛把你接走,他就來咬我。”
我笑了一聲,平靜地說:“他出軌了。”
阿映似乎是沒聽清,茫然地反問。
“啊?”
我說:“我的小狗髒得洗不幹淨了!我要棄養!”
她似乎終於弄清了狀況,連滾帶爬地起來。
“阿昭,你……你沒事吧?”
“需不需要我動手揍他們?”
我垂下眼,看著手旁的離婚協議:“那倒不必。”
“不過你最近不忙的話,能不能過來幫我個忙?”
阿映答應了。
其實,成年人承認自己需要幫助並不可恥。
二對二,即便動起手,我也不是劣勢。
阿映來的很快,我向公司交了辭呈后,她就已經到了公司樓下。
車窗搖下來,她摘下墨鏡扔進我手裡:“上車,先別說話。”
我把墨鏡推到額頭上,坐到她身邊。
車在一家會所停下。
等菜的間隙,她才摘下墨鏡,認認真真地看著我。
“說吧。”
我把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從遙控器到馬卡龍。
從駱燃兄弟的電話到田落上門。
阿映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罵了一句很髒的髒話。
“你準備怎麼做?”
“不會玩那種偷偷離開,什麼都不要,讓他們自己爽的戲碼吧?”
我無奈地笑了。
“說什麼呢,在你眼中我就這麼沒用嗎?”
“被出軌只會偷偷哭?”
她又罵了一句,卻沒有反駁。
隨后幾天,我拉著阿映去了很多地方。
購物,喝酒,做護理。
像兩個瘋子,奔馳在最繁華的街上。
迎著江風,我們聊了很久。
聊回不去的時光,聊我希望的將來。
直到萬籟俱寂,我們才到酒店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化妝師敲醒了房門。
阿映被我拉起來做造型。
時間到了。
我要去找駱燃。
12
等離婚協議的這幾天,我沒闲著悲春傷秋。
得益於田落不加掩飾的炫耀。
她和駱燃的行蹤在我面前幾乎是公開的。
我知道今天是田落的生日。
駱燃早就和我撒了謊。
說今天要加班,要帶田落去最近網上很火的情侶餐廳。
他包下了一整層,對外說是要為愛人慶生。
香檳魅影,煙火佳餚。
田落像所有被幸福衝昏頭的女人一樣。
臉頰緋紅,眸子晶亮。
她嬌憨地攬著駱燃的手臂,踮起腳尖,想獻上一個吻。
“咔嚓——”
閃光燈點亮了他們的卡座。
二人從夢幻中驚醒。
“誰!”
駱燃屬於上位者的氣場傾瀉而出。
渾身的戾氣,在看清是我時,變成了愕然。
他一把推開田落,像推開了洪水猛獸。
“姐姐,我……”他的話只說了一半,又轉身看向田落。
“你先走。”
田落不敢置信地抬頭,眼眶一瞬間紅了。
“我不……”
“我說了,你先走!”
我不知駱燃是怕我傷害田落。
還是不想讓田落看見自己的難堪。
但我憑什麼任他瀟灑?
他就應該狼狽難堪!
阿映幫我攔住了人。
“田落小姐不必走。”
“畢竟是我們三個人的事。”
“都是當事人,不需要避嫌。”
“和我離完婚,你們才能在一起,不是嗎?”
13
駱燃掏出了一支煙。
打火機的火苗照在他的半張臉上。
煙霧從他唇間溢出來,緩緩上升,他眯了一下眼。
駱燃從不在我面前抽煙。
直到此刻他坐在我的對面,我才意識到他早就是一個荷爾蒙爆棚的成年男人。
“你知道了。”
“什麼時候?”
我將那天打印出來的淘寶截圖遞給了他。
“你讓我幫你按她玩具的那天。”
他的手指抖了一下,煙灰落在手背上。
“駱燃,我沒想到,你們會玩得這麼花。”
“小野狗,小野貓,倒是般配。”
“也不知有沒有生殖隔離。”
我知道我的話很惡毒。
因為駱燃的瞳孔一瞬間放大。
可沒理由他出軌,我還要用良好的修養對他。
或者是傷心欲絕地問他為什麼。
他猛地掐滅了手上的煙,松了松自己的領口。
而后,一拳捶上了桌面。
鮮血四濺。
但我無動於衷。
他大口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像一頭找不到出口的憤怒野獸。
“你不會原諒我了,對不對?”
“不管我過去做了什麼,未來會做什麼,你都不會接受對不對?”
我沒有回答,而是將手裡的離婚協議書遞過去。
“籤字吧。”
“或者,你對於財產分割有異議的話,可以聯系律師再商討。”
駱燃似乎想說什麼,被我打斷。
“畢竟你嫌我髒。”
“我覺得你沒必要再委屈自己。”
駱燃臉上勉強保持的冷靜表情終於崩潰。
他雙手越過桌面,扣住我的肩膀。
“那是因為我愛你!”
“我想要完全擁有你!”
“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和顧沉結婚時的心情?我恨不得衝上去S了他搶走你!”
“我知道你離婚的時候,高興得快瘋了。你終於可以看到我了。”
“可穆昭顏,我想要的是完整的你。”
“我越是愛你,就越難接受你曾經屬於別人。”
“所以我才找了田落。”
“姐姐,一切都是因為我太愛你了!”
“你不能這麼絕情!”
14
饒是已經聽過一次,我還是被駱燃這番無恥的話震到心神顫抖。
以至於回去的路上,仍然沒有回神。
“醒醒,你該不會真聽進他的鬼話了吧?”
阿映一臉恨鐵不成鋼。
我搖搖頭,收好了駱燃籤完字的協議書。
“沒有。”
“我沒那麼蠢。”
駱燃的話,聽上去像是被愛折磨得不清醒的瘋子。
但根本經不起細細考量。
所有出軌的人都不願意承認自己是道德瑕疵的背叛者。
怪伴侶不夠體貼。
怪現有婚姻是外界逼迫。
將出軌關系美化成靈魂伴侶的比比皆是。
駱燃不愧是能白手起家的行業新貴。
三言兩語就將他出軌的原因轉嫁到我身上。
但其實他和嫌棄另一半年老色衰的人,本質上沒有任何不同。
阿映翻了個白眼。
“你最好是真這樣想。”
她把協議書拿過去翻了翻,確認法條都對我有利后,才放心地還給我。
“至少在財產分割上,他做的還不錯。”
我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放心,我不會因為他的兩句話就心軟。”
“不會因為他口中的不完整而自我檢討。”
“甚至,我也不會怪自己沒有擦亮眼睛,沒看清他們的本性。”
“一切都是他們遮掩得太好罷了。”
阿映終於放下心。
確認我真的沒事后,連夜又飛出國。
她還要為我未來的事業做準備。
臨走前她欲言又止。
“你還記得溫溪落嗎?”
我一愣。
“就是和顧沉在一起的那個。”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那個田落有點像她。”
15
阿映見我沒有什麼反應,拍了拍額頭。
“我這做雕塑的職業病,見到人就忍不住看骨相。”
“可能是我看錯了,不過是不是都和咱們沒有關系了。”
我將人送上飛機,忍不住想阿映最后的這幾句話。
她提到溫落溪,確實讓我很意外。
因為我突然發現,我甚至已經記不清顧沉的這位出軌對象的模樣了。
曾經我恨她欲S,覺得我會恨她到我S那一刻。
但不過短短兩年,如果不是阿映談起,我甚至都忘了這個人。
那些她帶給我的痛苦也像隔了厚厚的玻璃。
但阿映在認人這件事上很專業。
她不會沒來由的猜測。
想到田落對我超出尋常的的敵意。
我決定找時間查一查她。
但我應該先好好休息。
或許是白日裡提到了上一段婚姻。
或許是我沒有在駱燃嘴裡得到一句道歉。
又或許是很久不住的公寓太冷。
這天夜裡,我竟然失眠了。
負面情緒像是決堤的洪水,將我吞沒。
駱燃頂著被恥笑為“瘋狗”的壓力追求我。
我又何嘗不是頂著壓力回應他?
他的追求熱烈奔放,讓人欽慕。
但也是將我架在火上炙烤。
如今,他率先離開,再次將我推入風口浪尖。
我能想象得到,在茶餘飯后的談資裡,我會是什麼樣子。
他們不會怪駱燃出軌。
只會一次又一次嘲笑我的不堪。
“破鞋”“二手貨”
“穆昭顏肯定有問題,要不怎麼會一直被出軌?”
沒有人能夠真正地不懼他人議論。
駱燃他應該和我說一聲對不起的。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
我就知道自己又輸了。
放不下的人,才會等那句道歉。
我衝到浴室用冰水洗了一把臉。
看著鏡中有些憔悴的女人,突然有些茫然。
人不能輸嗎?
會因為一次輸,世界毀滅嗎?
如果不能,我在擰巴什麼呢?
世界不會按照人的意志發展。
如果真的輸不起的話。
很多人早應該在沒考上清華北大的時候就S了。
所以我輸得起。
16
在咖啡店能見到田落,確實讓我有些吃驚。
因為駱燃遲遲不肯和我去民政局辦手續,我不得不找地方消磨時間。
“穆昭顏,好久不見了。”
田落的臉上沒有了以往的甜美可人。
“……所以,你為什麼來找我?我覺得我和你沒什麼好談的。”
“駱燃贈與你的那份夫妻共同財產,我不會找你要。”
“如果你是擔心這個,大可不必。”
我對這種第三者上門挑釁的戲碼沒什麼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