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在田落撕心裂肺的咳嗽聲裡,駱燃抽完了那支雪茄。
目光卻緊緊盯在手機上。
他的電話微信全部石沉大海。
穆昭顏也沒有主動聯系他,哪怕是咒罵也沒有。
駱燃急躁地扯開襯衫的扣子,將喉結上的皮膚掐得通紅。
他覺得什麼超出了自己的計劃。
他想給秘書打電話調查穆昭顏的動向,又怕這種探查讓穆昭顏生氣。
他迅速起身,準備回家看看。
“阿燃?”
“駱燃你去哪?!”
駱燃無視了田落的叫喊,快步向樓下走去。
或許,或許穆昭顏在家裡。
就像上一次離婚后一樣。
在家裡自我療傷。
車子剛停進車位,隔壁遛狗的鄰居攔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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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駱呀,你等等。”
駱燃的眉頭緊皺,他向來不喜歡和外人社交。因為有穆昭顏在,才會勉強和他們說幾句話。
可鄰居阿姨的一句話讓他愣在原地。
“你老婆好點了嗎?”
駱燃轉過頭。
“那晚可把我們嚇壞了,120來了個好幾個人,從你家抬著擔架出去。大家還以為發生什麼事了呢。”
“后來又看見你老婆,才知道是她生病了。但是最近沒見到她,她好點了沒?”
“不是我說你,公司再忙,加班再重要,也沒有你老婆重要啊。”
“什麼時候的事?”
駱燃的聲音很幹澀。
阿姨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你平時不是挺關心她的嗎?這麼大的事都不知道?”
“就兩個禮拜前吧,下大雨那天之前。”
駱燃覺得自己有些喘不過氣來。
兩周前,他連夜去找田落那晚。
沒再理會還要說他的鄰居,他大步衝上電梯。
“Alan,幫我查一下我愛人最近的就醫記錄。”
“您愛人?您是說穆女士還是田女士?”
“穆昭顏!什麼時候田落算我的人了?”
“Alan,別讓我懷疑你的工作能力。”
“立刻馬上!”
21
駱燃推開了房門。
客廳很暗,窗簾拉著,空氣裡彌漫著灰塵的味道。
駱燃知道穆昭顏沒有在這裡。
推開臥室。
衣櫃空了一半,首飾盒還在,連帶著他送的那些鑽戒都好好地被放進了B險箱。
他拿出他們的那枚婚戒,用力地套進手指。
戒圈很小,他勉強只能套進第一個關節。
銀色的金屬圈卡在骨頭上,並不舒服。
但他舍不得摘下來。
“駱總,我查到了。記錄已經發到您的郵箱裡了。穆女士是……”
駱燃直接掛斷電話,打開郵箱。PDF文件字數並不多,表頭信息那幾行字卻讓駱燃覺得手裡的紙重逾千斤。
患者姓名:穆昭。
就診時間:凌晨一點四十分。
診斷:自然流產,伴有大量出血症狀。
備注:患者拒絕留院觀察,於次日自行離院。
駱燃努力回憶那天的場景。
他從田落那裡回來發現穆昭顏不在,他找了穆昭顏很久。
直到他回來發現她在收拾物品。
然后沒有來得及問什麼。
田落就來了。
她故意說出那些曖昧的話,然后挑逗他。
然后,他怕穆昭顏發現,帶著田落出門。
甚至沒有發現她有任何異常。
剛失去孩子,就遇到田落上門挑釁。
那時候,她是什麼樣的心情呢?
她應該是恨他的吧?
想到這裡,駱燃給了自己一個耳光。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即使是會讓穆昭顏生氣,他也必須掌握她的行蹤。
“給我查我太太的行蹤,我現在就要見她。”
秘書欲言又止,頓了頓才鼓足勇氣說:“駱總,我剛查到穆小姐已經和公司遞交了辭職報告。”
“航空公司那邊有過她購買機票的記錄,她現在應該是出國了。”
“出國?!”
駱燃冷聲吩咐助理訂機票,準備立刻去找她。
可念頭剛生,就意識到了什麼。
他一刻都不能再等了。
他要申請航線,調派私人飛機。
但打開通訊錄的剎那,一條自動備份的通話記錄讓他愣在當場。
時間正是穆昭顏流產那天的晚上。
足足有一個小時。
這一刻,駱燃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愣在原地。
他意識到了什麼,連忙找出對應的通話錄音。
點開音頻的剎那,刺耳的聲音擊穿了他的理智。
他與田落的不堪入耳的私語,和友人闲談的通話,一字不落,全被穆昭顏聽進了耳中。
駱燃指尖冰涼,寒意順著脊背一路上爬。
她該有多痛,多絕望啊。
甚至,他們的孩子……
那一晚,他失去了兩個他愛的人。
這個念頭一出,駱燃心口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SS攥住。
疼得他幾乎窒息。
悔恨像潮水般將他淹沒,同時升起的還有燒燼一切的憤怒。
他轉身驅車前往醫院。
駱燃推開病房門時,田落正躺在床上玩手機。
見他回來,眼睛一亮。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駱燃沒有說話,捧起田落的臉仔細端詳。
“幹什麼湊這麼近,人家都快不好意思了。”
駱燃的指腹摩挲著田落臉上的傷疤,眼中的溫情像是要將人溺S其中。
“疼嗎?”
田落立刻紅了眼眶:“當然疼,你還兇我。”
“想好怎麼補償人家了嗎?我想要……”
下一秒她的聲音驟然拔高,變成了慘叫。
“啊!駱燃!”
“你幹什麼!好疼!”
田落臉上的紗布被用力拽下,未愈合的傷口再度撕裂。
“為什麼要給她打電話?”
田落的尖叫虛了下去:“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駱燃抬手,將人從病床上拎起。虎口SS卡住田落的喉嚨。不斷收緊。
“我再問一次,你為什麼要給她打電話。”
“除此之外,你還做了什麼?!”
22
田落的身體懸在空中,嘴唇逐漸青紫。
她掙扎著用手去掰駱燃的手指,指尖在他的手背上劃出血痕。
但駱燃的眼神沒有任何變化。
他真的會S了她。
“……我說……你放開我。”
駱燃松開手,田落重重的摔下,后腦磕在床沿發出一聲悶響。
剛縫好的傷口撕裂,眼淚和血水順著臉頰滴在地上。
田落咳了很久,聲音沙啞的像破風箱:“……是我打的電話。”
“我不光打了電話,我還特意通過了她的微信。”
“給她看了我們的所有照片。”
“穆昭顏還是那麼蠢,她連話都不敢問我一句。”
“憑什麼這個廢物就這麼好命?”
“顧沉為了她逼我整容,你為了她把我當成替身。”
“你們一個兩個,嘴裡喊的都是她的名字。”
她神經質地大笑起來:
“可那又怎麼樣?”
“她再次輸給了我。我溫溪落才是最終的勝利者。”
駱燃的動作僵在了當場。
他聽到了穆昭顏前夫的名字,以及田落的未盡之意。
田落看著駱燃失神的樣子,笑得更大聲了。
“想明白了嗎?駱總裁?”
“沒想明白,我可以把話說得更明白一點。”
“我和你在一起,從一開始就是我計劃好的。”
“我和你在一起,就是要讓她穆昭顏一敗塗地。”
“你和我說你有多愛她。”
“可她流產的時候你在哪?你在我的床上!”
“她一個人在家裡等你的時候,你在和我玩那些她不敢玩的遊戲!”
“然后今天你來可笑地質問我。”
“駱燃,你搞清楚。不是我毀了她,是你!是你毀了她!”
駱燃站在那裡,渾身的血像是在一瞬間被抽空。
憤怒摧毀了他的理智,他狠狠地掐住田落的脖子。
“溫溪落!”
田落被掐得喘不過氣,卻依舊扯著嘴角,露出一抹惡毒又挑釁的笑。
“咳……生氣嗎?”
“有本事你就S了我……”
駱燃的力道又重了幾分,眼底的猩紅更甚。
幾乎要將她生吞活剝。
田落卻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放肆:“你敢嗎?你敢S了我,敢讓穆昭顏……知道,你手上沾了血嗎”
他掐著田落脖子的手,猛地頓住,指尖控制不住地發顫。
理智在一瞬間回籠,駱燃將人掼到床上。
“好,很好。”
他抬手叫來了門口的保鏢。
“我自然會去找她贖罪。”
“但溫溪落,你也應該為此付出代價。”
“至少,你不能再頂著和她相似的臉。”
駱燃看向保鏢。
“把人看住。”
“然后聯系最好的整形醫生,我要預約修復手術。”
田落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不——我不要!”
“你們放開我。我不要做修復手術!”
“這就是我的臉,我的臉!”
駱燃沒有理會身后之人的尖叫,轉身離開。
“駱總,飛機已經準備好了。您現在可以登機出發了。”
駱燃看著窗外遠去的燈火,心跳得很快。
快點,他要再快一點。
他要和穆昭顏好好解釋清楚。
他必須得到穆昭顏的原諒。
懷揣著忐忑與焦躁,駱燃踏上了穆昭顏所在的土地。
然后,他就看到了他的愛人,他的姐姐。
在和另一個男人接吻。
24
紀楚淮湊過來的時候,我整個人愣住了。
溫熱的氣息擦過我的側臉,輕得像一片羽毛。又很快退開。
保持著最體面的距離。
“抱歉”,他碧藍色的眼瞳彎了彎。
我喉間發緊:“你”
“我覺得這樣的顏,真的太迷人。”
“顏,我可以追求你嗎?”
我徹底愣住。
來到異國他鄉重新開始,並沒有我想象中的可怕。
或許是因為我在國內也從沒有懈怠過工作。
又或者是阿映幫我組建的團隊很給力。
再或者是因為曾經被愛纏繞的翅膀掙開了套索。
身為外國人,我竟然也很好地融入到了團隊當中。
經常加班,卻快樂著。
唯一困擾的,是如何應對來自上司的“好感”。
混血的男人有著東方人特有的面龐,碧藍色的眼睛讓人想起西西裡島邊澄澈的海。
家族企業的繼承人,牛津金融的高級精英,站在人群裡自帶光芒。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紀楚淮都很有魅力。
但我是一個離過婚的女人。
我們本應沒有交集。
不知因為什麼,他竟然注意到了我。
意大利的血統讓他的追求熱烈又奔放。
但我確實沒有什麼心思。
只能一次次避開他。
這次我團隊的設計方案得到了合作方的賞識。
紀楚淮趁著這個機會邀請我們到的藍血品牌的設計工作室參觀。
這樣的機會,我確實很難拒絕。
和大師們交談的過程中,我甚至在一瞬間閃過很多創新靈感。
在這樣的時間裡。
我很難想起那些過去。
更不會想起駱燃。
畢竟我知道他的工作重心一直是大東地區,西歐這邊不是他的經營範疇。
他總不會拋下自己白手起家的事業,像當年那樣純情,來意大利找我。
所以當紀楚淮湊過來和我臨別貼面,卻被駱燃撞見時,我很驚訝。
“姐姐!”
他衝過來,想推開紀楚淮,卻又在伸手的一刻克制住了。
由推改成拉,將我拉進他的懷抱。
老實說,有些疼。
紀楚淮看著這一幕,眉峰微蹙。
“顏,他叫你姐姐,是你的弟弟嗎?”
我掙開了駱燃的手臂,后退了一步。
時至今日,我甚至不知道如何去介紹我和駱燃的關系。
沒有離婚成功的夫妻。
相互照顧的姐弟。
好像都不太對。
最終我只能含糊應付。
“他……算是吧。”
駱燃像是被我的疏離燙到了,下意識伸手攥住我的手腕。
“姐姐!”
紀楚淮看著我被駱燃攥得通紅的手腕,眉峰緊皺。
“這位先生,請你放開她。”
“您是成年人,不應該這樣沒有分寸。”
“或者你餓了的話,你應該去找你的母親而不是你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