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阿墨,你幹嘛攔我。”
秦墨無端升起煩躁。
“妍妍,你能不能安靜一點。我們是和白染談判的,你難道一定要把事情搞的更糟麼?”
看著兩人虐戀情深,白染嘴角勾起一抹譏诮:
“秦墨,我是真的‘佩服’你了。原來你喜歡這樣的女人?喜歡這種心思歹毒、囂張跋扈、動不動開車撞人,給人下藥的……毒婦?你的品味,真是獨特。”
“白染!”秦墨的臉色瞬間慘白,像是被當眾扒光了衣服,羞憤難當。
他想反駁,想說自己並非如此,可過去三個月他為林妍所做的一切,樁樁件件,都在無聲地佐證著白染的諷刺。
“你少在這裡挑撥離間!”林妍尖聲叫道,一把挽住秦墨的胳膊,像是要證明什麼,
“我和阿墨之間的事情,輪不到你這個外人插嘴。阿墨就是喜歡我,喜歡我的一切。我從小就是這樣,我想要的東西,就一定要得到,我看不慣的人,就不會讓她好過。阿墨都知道。他早就知道。”
她像是為了證明自己在秦墨心中的特殊地位,又像是破罐子破摔,竟開始細數起來:
“高中的時候,有個女生不過給阿墨送了封情書,我就讓人把她按進馬桶裡。大學時,有個學姐和我競爭學生會主席,我找人宣傳她生活不檢點,她就老實了,這些,阿墨都知道!他每次都幫我善后,幫我把事情壓下去。”
她越說越激動,仿佛這些不是劣跡,而是她受寵的證明:
“回國后,我看到你和阿墨在一起的樣子就惡心。潑你酒怎麼了?打你耳光怎麼了?開車撞你又怎麼了?誰讓你擋我的路!阿墨他心疼我,理解我,所以他讓你道歉,替我打你,幫我處理監控!他知道我就是這樣的人,他就是喜歡我,控制不住地喜歡我。只要我高興,他什麼都願意為我做!”
秦墨聽著林妍近乎瘋狂的自白,身體一點點變得僵硬。
那些他試圖忘記的“小事”,此刻被林妍如此直白、甚至帶著炫耀的口吻說出來,像一面醜陋的鏡子,照出了他在這段感情裡的盲目和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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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不知道林妍的霸道和任性,甚至知道她有些小心思並不光彩。
可他總為自己找借口——她只是被寵壞了,她只是太愛他了,那些都是無傷大雅的小事……
他可以處理,盡管他覺得不對,也不忍心責備她一句。
甚至一次次成為她任性的幫兇,一步步突破底線,直到釀成無法挽回的大錯。
“夠了,妍妍,別說了!” 秦墨終於忍不住,聲音嘶啞地打斷她,額頭上青筋隱現。
他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和惡心,不僅是對林妍,更是對自己。
他秦家的家教一直都是要善待他人。
可他為了林妍,但是他都給過那些人補償了。
他抬頭看向白染:“就算我現在落魄,也不是你能惹的起的,聰明點別做傻事。”
“你知道我還有道德底線,但是如果你把我的底限逼沒....”
“逼沒怎麼樣?”
房門被推開,顧恆從容的走了進來。
“秦總,大半夜的來威脅前妻,真是讓我開眼了。”
他站到白染身邊,“咱們也鬥了這麼久了,白染現在我罩著,有什麼手段使出來吧,我顧恆接著。”
“顧恆,以往我們只是商業矛盾,但你摻合進來,可就成了世仇了。”秦墨冷臉。
顧恆不以為意。
“你盡管放馬過來。”
“那我們走著瞧。”
秦墨放下狠話,帶著林妍離開。
19
房間內只剩下白染和顧恆。
“剛才謝謝,”白染道謝很真誠。
顧恆沒有立刻回應,他走到桌邊,姿態隨意地拿起一個幹淨的白瓷杯,為自己斟了半杯已經微涼的清茶。
氤氲的熱氣在他眼前散開,模糊了他鏡片后的神色。
“應該是我謝謝你。” 他抿了一口茶,才抬起眼,看向白染,語氣平靜無波,卻讓白染心頭微微一跳。
“謝我?” 白染不解地皺眉。
她在這場博弈裡,看似是顧恆的“合作者”,但主動權一直掌握在有能力翻雲覆雨的顧恆手中。
她有什麼值得他道謝的?
顧恆沒有直接解釋,他將茶杯輕輕放回桌面,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他的目光似乎透過白染,看向了更遙遠的、布滿塵埃的過去。
“我和你講個故事。” 他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沉了幾分,像是在敘述一段與自己無關,卻又刻骨銘心的往事。
“大概七八年前吧,在大學裡。我認識了一個女孩。不是我們這種圈子的,家境很普通,但人很聰明,也很努力,像野地裡的向日葵,永遠朝著光,生命力旺盛得讓人移不開眼。”
白染安靜地聽著,預感到這個故事或許與林妍有關,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來。
“她很有想法,也很有領導力,想要競選學生會主席。擋了某些人的路,或者說,礙了某些人的眼。”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看向白染:
“那個人,就是林妍。她那時也想要那個位置,或許更想要的是那種眾星捧月、掌控一切的感覺。那個女孩的出現,讓她覺得被冒犯了,被挑戰了。”
“於是,林妍用了最下作、最毀人的手段。她找人……玷汙了那個女孩,事后還拍了照片,在校園裡、網絡上到處散布。”
白染的呼吸驟然一窒,手指猛地蜷縮起來。
想到林妍輕飄飄的說:“我找人宣傳她生活不檢點,她就老實了。”
雖然早有預感,但親耳聽到如此具體而殘忍的惡行,還是讓她感到一陣生理性的反胃和寒意。
“那個女孩……她沒能扛過去。”
顧恆的聲音依舊平穩,但白染卻聽出了那平靜水面下洶湧的暗流,
“她從學校最高的實驗樓跳了下去。一條命,就這麼沒了。”
房間裡S一般寂靜。白染仿佛能看到那個未曾謀面的、像向日葵一樣的女孩,是如何在絕望和屈辱中凋零。
“事情被壓了下來,‘妥善’解決了。” 顧恆的語調帶上了清晰的嘲諷,
“秦墨出面,壓下了大部分輿論。”
“他當時已經是林妍最忠實的護花使者。他給了那個女孩家裡一大筆錢,多到足以讓那對失去獨女、悲痛欲絕的普通父母閉上嘴,接受‘意外’或‘心理問題’的說法。真相,就這樣被錢和權勢,輕輕松松地掩蓋了。林妍甚至沒有受到任何實質性的懲罰,頂多轉了學,避了避風頭,很快又光鮮亮麗地出現在人前。”
“而那時候的我,卻無能為力。”
“那個女孩……” 白染的聲音有些啞,“她叫什麼名字?”
顧恆沉默了片刻,才緩緩吐出兩個字:“向晴。方向的向,晴天的晴。”
向陽而生,卻終未見到晴天。
“你喜歡她?”白染問。
顧恆沒回答,可白染已經知道答案。
白染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銳利:
“明白了。所以,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不僅要讓林妍和秦墨為他們對她的傷害付出代價,更要讓陽光照進那些被金錢和權勢刻意掩埋的黑暗角落,讓向晴的冤屈,連同無數個可能存在的“向晴”的沉默,一同得到清算。
20
聽了顧恆講述的關於向晴的往事,白染只覺得脊背發涼,對林妍的惡毒有了更深一層的認知。
那不僅僅是針對她個人的嫉妒和打壓,而是一種根植於性格深處的、對他人生命的漠視和毀滅欲。
林妍能因為一個學生會主席的位置就逼S向晴,如今為了搶回秦墨和所謂的“地位”,對自己做出那些事,絲毫不奇怪。
她不在拒絕顧恆,而是直接住進了顧恆安排的別墅裡。
她不能S。她必須活著,親眼看到他們被繩之以法,為向晴,也為自己,討回公道。
林妍確實又叫人去酒店收拾白染。
可到底是撲了空。
顧恆把這個消息告訴她的時候,白染出了一身冷汗。
還好,還好。
法庭莊嚴肅穆。
當公訴人逐條陳述完林妍壽宴下藥、安排患有艾滋病人侵犯白染等駭人聽聞的罪行,並出示了相關證據后,輪到被告人自行辯護。
林妍臉色慘白,手指緊緊絞在一起,嘴唇哆嗦著,向自己的辯護律師投去求救的目光,律師正欲起身。
“法官大人,” 秦墨的聲音卻先一步響起。
“關於指控林妍女士的所有罪行,”
秦墨的聲音清晰地在法庭回蕩,
“我承認,都是我主導、策劃並實施的。林妍……她並不知情,或者說,她知道的,只是我想要她相信的那部分。”
此話一出,滿庭哗然!
連林妍都猛地抬頭,震驚地看向秦墨,完全沒預料到他會這麼說。
秦墨的律師也愣住了,這完全偏離了他們之前商討過的策略,將主要責任推給林妍以爭取秦墨輕判。
“秦總,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律師急得差點喊出來。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
“肅靜!被告人秦墨,陳述你的理由,並對你的話負責。”
秦墨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原告席上神色冷凝的白染,復雜的神色一閃而過,最終定格在審判席。
“我知道。我為我說的每一個字負責。”
“壽宴下藥,找來那個病人……是我的主意。”
“是我想踩著白染的名聲,然后娶林妍。”
“林妍只是擔心我,不想讓我承擔罪責,才那樣說。事情與她無關。都是我做的,我認罪。”
“反對!”白染的律師立刻起身,
“公訴人出示的證據鏈清晰表明,林妍女士在多起事件中都是主動發起者和直接執行者,被告人秦墨的證詞與客觀證據嚴重不符,是在故意包庇!”
庭審辯論很激烈。
但秦墨堅持認罪。
林妍拼命脫罪。
最終秦墨被判了十二年牢獄。
而林妍只是被判了不到半年。
秦老太太就是在這個時候醒來的。
知道自己的孫子因為林妍入獄,一口氣沒上來,再次倒了下去。
這一倒,再就沒醒來。
秦墨收到奶奶去世的消息的時候,他終於流下了悔恨的淚。
如果他不採用林妍極端的方式。
就不會激怒白染,奶奶也不會...
他不住的用頭撞牆,直到鮮血淋漓。
最終被送去保外就醫。
半年后林妍出獄,被林家安排火速嫁了人。
消息被顧恆好心的傳給秦墨。
十二年換半年,情深似海換迫不及待的切割。
換自己親人氣S。
秦墨發了狂。
他再次后悔,后悔自己愛上了這樣一個女人。
他給了她,他能給的一切。
甚至害S了自己的奶奶。
可她出去后,卻快速的將其斬斷。
那他秦墨算什麼,算是追隨林妍的一條狗麼?
嫁人的林妍也不好過。
顧恆怎麼會讓她嫁的好呢。
她這樣的人,就該被折磨,痛苦的過一輩子。
那個男人,不僅有特殊癖好,還不把她當人。
林妍被打狠了會和男人放狠話,“等秦墨出來一定不會放過你。”
結果換來男人又一輪的暴打。
一晃十二年。
秦氏早已被顧氏吞並。
而秦墨終於刑滿釋放。
林妍跑到她面前,
“阿墨,你最愛我的對不對,你救救我,那個男人打我。你幫我打回去。”
而秦墨只是冷眼看著,轉身離開。
他為他的錯誤已經買單。
往后餘生,他不要再和林妍有任何交集。
林妍想追,男人卻一把抓住她,就是兩個耳光。
“賤人,你以為他還是以前的秦總,他想在就是一只喪家犬,還敢讓他打我,今天你要是不把王總伺候好了,我讓你去伺候流浪漢。”
秦墨不理會,而是直接走到白染面前。
“白染,這十二年,唯一讓我懷念的就是和你在一起的那三年,輕松,愜意。”
“秦墨,那三年,我確實是把你當朋友的。”
秦墨的眼睛一亮。
可白染的話讓那絲光再次熄滅。
“可惜,你不配成為我的朋友。”
白染轉身離開。
看到兩人這麼慘,她心裡就是舒坦。
她沒想到還會再碰到顧恆。
顧恆看著她,眼角帶笑。
“這就是他們的報應。”
“是呀,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
十二年過去,白染也成熟了不少。
“我們慶祝一下?”顧恆提議。
白染搖搖頭。
“不了,老公和兒子都在等我。”
她轉頭看向路邊的車,男人抱著孩子站在那裡,一個勁的衝她揮手。
顧恆一臉羨慕
“平凡的愛情,真是讓人羨慕。”
十二年前,顧恆問白染: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娶你。”
白染只是搖搖頭:“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白染明白,他娶的不是自己,娶的是她身上的價值。
那麼大的熱度,娶她,就等於娶了流量。
娶了曝光率。
顧氏會借著她,大賺一筆。
她不圖大富大貴,平平淡淡就很好。
她回到了那片她曾拼盡全力想要守護的故土。
鄉親們感激她,心疼她。
她也嫁給了自己愛慕多年的青梅竹馬。
這一晃就是十二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