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是不是看上我價值千萬的鑽戒,故意偷走的?”
她把我拍下來發到網上,網友謾罵我黑心眼窮瘋了,叫囂要來砸店。
經理迅速開除我,發表聲明拒絕小偷員工。
我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被迫去工地搬磚還債時,名媛們說笑著路過。
“一枚假戒指換別人給咱打一輩子工,這可比薅羊毛合算多了!”
一個晃神,我被掉落的磚頭砸得頭破血流,當場喪命。
再睜眼,名媛們正吆喝我存包點菜。
放心!
這回我的服務,包你們終生難忘!
……
1
“服務員,再來一份戰斧牛排!”
“哎呀,你別離我這麼近,我剛噴的香水都要被你燻臭了。”
“就是,一點規矩都沒有,待會兒戴手套給我剝蝦,剝不好投訴你!”
Advertisement
望著眼前的四個“名媛”,我下意識摸了摸后腦。
沒有傷,一點也不疼。
難道我重生了?
她們還在七嘴八舌地點菜。
一邊貪婪地四處拍照發朋友圈,一邊故作姿態批評來批評去。
前世,怕她們點太多吃不了,我還好心提醒。
結果她們嘲諷我鄉巴佬沒見過世面。
“吃不了怎麼了,有錢我愛怎麼花怎麼花。”
“就是,每樣嘗一口扔了,也輪不到你管!”
好好好,算我多管闲事。
這次我不光閉緊嘴巴,還特意推薦了昂貴的珍藏紅酒,一瓶上千塊。
經理以為來了大客戶,親自出面敬酒。
四個名媛嘚瑟地錄像。
抖音配文:
【米其林老板非要敬酒,沒辦法,誰讓我總來照顧生意呢。】
瞬間吸引無數點贊。
【姐姐真有錢!】
【哪家千金啊,難怪氣質這麼好。】
【感謝姐姐帶我見世面,下次探家更貴的店好不好?】
呸!
什麼名媛?
不過是拼單釣凱子的假千金,還想訛人白吃白喝,做夢!
眼看燙著波浪卷的女人往餐巾紙裡放了戒指,又故意把餐巾紙跟擦手的垃圾混在一起。
我悄悄趁打掃時取走餐巾紙,裝作扔進垃圾堆。
她們放下心后,我又取回戒指,一路送到寄存貴重物品的B險櫃,和她們的“名牌”包包放在一起。
看一會兒訛不了人,你們拿什麼付賬?
“服務員,這盤羅氏蝦限你一分鍾剝完,要不涼了不新鮮,我們可不給錢啊!”
波浪女指使著。
其他人鏡頭對準我,笑得滿是法令紋。
上一世,她們就是這樣欺負我。
我集中全部精力應付她們無理的要求,才絲毫沒有注意到戒指的事。
事發后,我急著去垃圾堆翻找證明清白。
波浪女竟然要求經理往我身上倒泔水。
還說只要出了氣,就不找餐館麻煩。
腥臭的泔水淋在頭上時,我才知道垃圾早被垃圾車收走了。
我萬念俱灰。
“欠人家的就要賠,做人要正直。”
單親帶大我的爸爸一直這樣教育我。
為了幫我還錢,他帶我去了工地。
在我被磚頭砸S前,他早早因為過勞猝S,連買墓地的錢都沒有,只能寄放在家裡。
“好,我剝!”
我不顧手指被扎的疼痛,飛快剝好一盤蝦,一分鍾之內放到她們面前。
她們又開始出難題。
什麼倒出沒有一個氣泡的可樂。
把戰斧牛排分割成一模一樣的四塊。
桌布沾了一滴油就要換,哪都不許有一點垃圾。
我忙得腳打后腦勺,都咬著牙一一做到。
“看不出來,你還有兩下子。”
波浪女瞥了我一眼,看到包戒指的廢紙也不見時,自信地笑了笑,招呼其他人繼續吃。
我也賠上笑臉,又開了一瓶庫存十年的高端紅酒。
“結賬。”
我忙不迭遞上賬單。
望著比前世足足翻了一倍,高達一萬元的餐費,我握緊拳頭。
有我在,今天這頓飯,一分錢都別想少!
2
波浪女掏出手機,裝作不經意掃了眼桌面,驚叫一聲。
“啊!我包戒指的紙呢?誰看見了?”
其他三人配合著四處翻找,一臉驚慌。
找不到后,紛紛把目光投向我。
波浪女一拍桌子,眼睛瞪得像銅鈴:
“好啊,你是不是看上我價值千萬的鑽戒,故意偷走了?”
我搖著雙手。
“沒……沒有啊,什麼鑽戒?”
她們幾個對視一眼,得意地點點頭。
“經理呢?喊經理過來!”
聽見動靜,經理顛顛跑來。
波浪女大紅指甲對準我,仿佛要在我身上摳下一塊肉來。
“你們的員工偷走了我的鑽石戒指,你說怎麼辦吧?”
經理一巴掌拍在我后腦勺上。
“早就跟你說過,客人的貴重物品要保管好!不長記性的東西!”
他賠著笑臉安撫客人。
“戒指放在什麼地方啊?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波浪女打開手機,調出購買記錄從經理眼前劃過。
“我特意包在餐巾紙裡放在手邊,還能有什麼誤會?怎麼,你向著她?難道你這兒是黑店,小心我曝光你們!”
波浪女把鏡頭對準經理,經理急忙改了口:
“不不不,我是說萬一徐歡沒注意扔了,現在趕緊去翻垃圾桶,興許還能找到。”
垃圾站旁,收垃圾的車剛剛經過。
她們早就踩好點,一切都完美到極致。
偏偏前世,我還忍著腥臭,幻想能找出戒指證明自己的清白。
卻沒想到她們根本就是蓄意訛人,簡直可惡!
“找啊!你肯定找不出來。”
“對啊,肯定早就偷偷拿走收起來,還裝成扔進垃圾堆裡了。”
“那可是一千萬的頂級鑽戒,一千萬啊!”
她們的叫嚷引來不少群眾圍觀。
不明真相的人們,看見名媛一身名牌穿著,而我寒酸得連工服都洗到發白,紛紛搖頭。
“快把戒指還給人家,小小年紀不學好,進了局子再后悔就晚了。”
“可不是嗎,這麼貴的戒指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也許……真是不小心扔了呢?”
“扔了咋?扔了別人東西不用賠嗎?沒能耐就別幹這活,你弱你有理啊?”
雖然我早有計劃。
但他們你一言,我一語,還是激得我流下淚來。
我家雖然窮,但從來不偷不搶。
爸爸教育我要正直,所以我從不攀比,也不嫉妒那些我無法擁有的財富。
能用雙手養活自己,就值得我驕傲。
可為什麼,總有人仗著有錢就隨意侮辱別人?
甚至沒有錢,也要裝大頭,故意陷害我!
“給我時間,十點前我一定會找到的。”
我的聲音被淹沒在人群裡。
波浪女推搡著我,把我逼到泔水桶旁。
“要是找不到怎麼辦?”
“她肯定不會拿出來,要不坐實了偷盜,一千萬能把牢底坐穿了!”
我愣愣地抬起頭,直視波浪女的雙眼,指著泔水桶。
“我真的沒有偷,如果戒指找不到,我就把這桶泔水都喝了!”
圍觀群眾跟著起哄,波浪女得意洋洋昂著頭。
“等等!要是找到了,你得賠餐費,還有冤枉我的精神損失!”
我高喊。
一個大媽扯著嗓子:
“也是,真要是冤枉,人家小姑娘也怪可憐的。”
“自己戒指沒看好,多少也有責任。”
波浪女被架著下不了臺。
她瞄了一眼垃圾堆,確保上一波垃圾都清走了,雙掌一擊。
“行!你要是能找到,我付你兩倍餐費!”
“當然,要是你偷走藏在什麼地方,再拿出來可不算,我不光不給錢還要告你!”
兩倍餐費,那就是兩萬!
“好,一言為定!”
3
氣氛越演越烈。
餐廳幾乎停擺,經理道了一圈歉回來,扔給我一張紙。
“你被辭退了,以后做什麼都是你的個人行為!”
急著撇清關系,果然跟前世一樣。
如果他願意給我幫助,哪怕只是一點點,事情也許都會不同。
偏偏他要看著我被冤枉,還助紂為虐,發公告聯合所有餐飲公司抵制我,只為撇清自己。
“好。那餐費之外的錢,就都算給我的賠償了。”
我紅著眼睛,沒頭蒼蠅一樣在餐廳四處亂撞。
不夠!
兩萬還不夠!
我要讓她們傾家蕩產,身敗名裂!
見我遲遲找不到戒指,波浪女膽子越來越大起來。
她一直在網上直播。
網友發了一條評論。
【她口袋裡亮閃閃的,說不定藏身上了!】
【搜身!快搜身!】
波浪女把評論懟到我眼前,要求我轉過身去。
“我憑什麼……”
不等我開口,另外三個人抓住我的胳膊和身子,波浪女把手伸進我的褲子口袋,拽出一個繡著金線的平安符。
“什麼破爛東西?沒勁!”
她順手把平安符扔進垃圾堆。
“還給我!”
我用力推開她,不顧髒亂撲進垃圾堆裡。
翻得滿手菜湯,終於找到平安符時,它已被湯水浸透,髒汙不堪。
我小心翼翼拆開,取出裡面一張泛黃的紙鋪開。
上面那句:“女兒平安,媽媽在天上保佑你。”
如今墨跡暈開,再也看不清楚。
這是媽媽留給我最后的念想,是她一筆一劃寫給我,一針一線繡給我的!
她憑什麼!
我站起身,只恨不得立刻把戒指取出來扔在她臉上。
“怎麼了?一個破玩意兒不會要訛人吧?”
大概我的眼神實在嚇人,波浪女咽了咽口水。
“得得得!有本事戒指還我,這破符多少錢我全賠給你,小錢而已。”
“不過,我還是得先搜搜你身上,看有沒有藏著我的戒指!”
她一個眼神。
那三個女人撲上來就扯我衣服。
“住手!快住手!”
我喊得聲嘶力竭。
門口圍觀的人探頭探腦,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制止。
她們看得是熱鬧,誰管真相怎麼樣呢?
“要是搜了身沒找到,你怎麼賠?”
波浪女哼了一聲。
“有本事你就把戒指找回來,要不一件衣服算你一萬塊,扒光了也是你欠我的,脫!”
工服外套被扯開,拉鎖脫落掉在地上。
“一萬!”我大喊。
“繼續!”波浪女毫不在意。
裡層的工服也從中撕裂,我SS護住背心。
“兩萬!”
鞋子被拽掉,襪子也被脫下,只剩一雙光禿禿的腳丫子。
“六萬!”
波浪女被我激怒,踩著高跟鞋親手拽上我的褲腰。
“全加一起我賠你十萬夠不夠,給我脫!”
我SS抓住褲子。
“行了行了,這不沒搜出來嘛。”
剛才那位大媽擠進來,脫下外套,披在我的身上。
我感激地抓住她溫暖的手。
“一千萬減你十萬,還差九百九十萬,賠!”
她一指頭戳向我的腦門,戳了我一個趔趄。
我深深吸了口氣,一拍腦門:“我想起來了!我忙著給你們上菜,發現戒指后就存B險櫃裡了!”
“要不是你們要求太多,我怎麼會想不起來?”
波浪女瞅瞅綁在手腕的鑰匙,狐疑地看向我。
“不可能,我明明看見——”
她的話被截斷在人潮裡,眾人推推搡搡要看B險櫃。
來到貴重物品寄存處,跟進來的人還在議論。
“要是真冤枉了別人,笑話可就鬧大了。”
“可不是,還得賠十萬塊錢呢!”
波浪女眼神越來越猶疑。
我接過鑰匙,打開B險櫃,想要拿出戒指,心卻狠狠一沉。
戒指,不見了?
4
“各位看清楚了,我可沒冤枉她!”
波浪女長出一口氣,得意洋洋取出香奈兒背在肩上。
眼尖的路人驚叫一聲。
“呀!這不是蘇黎世拍賣行發布的絕版藏品包嗎?竟然在這位大小姐手裡!”
“這得多少錢?這種千金冤枉個服務員,不可能啊!”
“趕緊認賠吧,人家耽誤的時間值多少錢,都沒跟你算呢。”
耳邊嗡隆隆的。
波浪女手寫了一份協議遞過來。
【因偷盜胡芳女士價值一千萬的鑽石戒指,后續每月以工資賠償,免於追究法律責任。】
網友也在刷屏。
【這種人不告她簡直太寬容了。】
【芳姐大善人,芳姐威武!】
【我們永遠支持你!】
我顫抖著拿起筆。
前世的悲劇在眼前重演,難道我注定逃不過這種命運?
“經理!”
我扔下筆喊了一聲,經理環抱雙臂,在不遠處看著我。
“查監控,我送戒指回B險櫃時,走廊監控肯定拍到了!”
波浪女臉色一僵,又在聽到經理的答話時放松下來。
“監控?今早晨壞了剛報修,你不知道嗎?”
這麼巧?
不,不可能啊!
我闖進監控室,只見最新日期是昨天,而實時畫面空空如也。
“不籤字,我可要報警了?”
波浪女把玩著手機,如同捏住我的命運。
混亂的腦子漸漸變得清晰。
價值千萬的鑽戒、壞掉的監控、被打開過的B險櫃……
“還加碼嗎?”
我又從櫃臺取出一張白紙。
“加什麼?你還有什麼本錢?”
波浪女反問。
我定定看向波浪女。
想起前世她對我和爸爸的壓迫,我在協議上籤下我和爸爸兩個人的名字。
仿佛爸爸也在陪我戰鬥。
“離十點還有五分鍾,要是找不到戒指,我和爸爸都給你當長工!”
波浪女眼睛一亮。
她會同意的,她不就是想訛人,多一個人一起還債,怎麼會不答應。
“要是找到了,證明我和戒指丟失沒關系,你翻倍賠我二十萬,立字據,敢不敢!”
我把白紙推給她。
胡芳接過筆,回頭看了看另外三個女人。
“怕什麼?她能找早找著了。”
“有個人一輩子給咱打工賺錢,多好。”
胡芳點點頭,龍飛鳳舞籤下協議。
【這小蝦米S定了,敢跟名媛籤這種協議。】
【多說點好話,沒準芳姐一心軟就放過她了。這麼硬剛,活該倒霉!】
網暴的狂歡還在繼續,我卻戳在吧臺旁一動不動。
【還不找?認輸了?】
【非得把爸爸拉下水,不光偷東西還不孝順,真該S!】
時針指向十。
波浪女又把賣身契懟在我臉上。
“把購買記錄和發票給我。”
我的要求在他們看來,只是垂S掙扎。
經理忙前跑后,一會兒就打印了出來。
我舉起筆,遲遲沒有籤字。
波浪女早就沒了耐心,按住我的手戳在紙上。
“怎麼?你想反悔?”
隨著餐廳開門聲,我緩緩露出笑容。
“你怎麼知道我找不到戒指?”
“我只是在等一個人,現在,他來了。”
5
禿老板挺著啤酒肚進來后,煩躁地推了我一把。
“晚上十點給老子打電話,你最好是有天大的事,要不老子開了你!”
我握著經理開出的辭退信冷笑出聲。
不用你開,我早就不想幹了!
“老板,我舉報經理偷了客人的戒指,還要栽贓給我!”
聽聞我的指控,所有人目光齊刷刷射向經理。
經理下意識摸向口袋,又堪堪把手停住。
“你胡說什麼!我根本沒見過那什麼戒……戒指!”
哼。
前世監控明明沒壞!
B險櫃只有客人和經理有鑰匙!
事情只有一個解釋,就是經理聽說戒指在B險櫃裡動了貪心。
而這麼短的時間裡,這麼多圍觀的人,他沒時間藏戒指。
只可能放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