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在洗澡,你晚點再打來。”
我冷冷地掛斷電話。
那晚,顧忘憂瘋了似的撿起散落在地的衣服,隨意套在身上,衝了出去。
而我砸了我們的“家”,抹掉自己的一切。
踏上了飛往國外的飛機。
三年后,顧忘憂在度假小島上截住我。
SS攥著住我的手腕,往她的懷裡拽。
“我找了你三年!”
……
01
顧忘憂精力充沛,我被折磨得眼皮都睜不開。
一旁的手機響個不停,迷糊間我點了接聽。
“憂憂!我們一起種的花開花啦!”
聽筒裡的聲音溫柔悅耳,可聽在我耳朵裡無異於一顆炸雷。
睡意盡失。
Advertisement
顧忘憂給對方的備注很親昵——“小太陽”。
“憂憂?”大概是沒有回音,對方又輕聲呼喚。
我攥了攥手心,努力鎮定下來:“她在洗澡,等會兒回復你。”
對面頓了片刻,便掛了電話。
顧忘憂從浴室出來時只圍著浴巾。
念黃的燈光打在她雪白的肌膚上,油畫一般的美。
“怎麼醒了?”
她盯著我紅痕點點的鎖骨,挑眉對著我笑:“繼續?”
我們一向很合拍,無論是事業還是床上。
不過這次我沒有像往常一樣配合她的動作,將手機遞給她。
她不滿地蹙眉,抽走手機隨意一扔,禁錮住我的雙手,氣息在我身上若有似無地遊走。
“小太陽。”我說。
撐在我身上的人停下了動作。
“她給你打電話,說你們種的花開花了。”
顧忘憂一下子意識清明,撿起了散落在地上的衣服,隨意套在身上便衝了出去。
我沒有質問她你們是什麼關系又或者是否還愛我。
因為問出來也不過是自取其辱,沒有必要。
02
女孩是她的相親對象,兩人是在三個月前開始聯系。
父輩旗鼓相當,那女孩看樣子對她也很滿意。
從初識略帶拘謹到親密曖昧,不到一個月,兩人還共同栽了一盆花。
一盆卡薩布蘭卡百合——白色的百合象徵著親情的純潔和堅貞。
多可笑?我相戀十年的戀人和別的女人種下寓意永不背叛的花朵。
女孩給她分享花的生長過程,分享生活中片刻美好。
而她事事有回應,耐心地不像是我認識的顧忘憂。
在我面前,顧忘憂從來不會這樣帶著對生活的熱愛,我們之間聊得最多的就是股票漲幅,項目進度。
少有的曖昧也只有在半夜繾綣時,她才會在我身上落下一個又一個吻,親昵地稱呼“老婆”。
現在想來也不過是床上增添情趣的稱呼罷了,我卻當了真。
原來顧忘憂真正地愛上一個人是這樣的。
我笑了。
我從床頭櫃摸出顧忘憂的煙盒。
朦朧煙霧模糊了我的視線。
喉嚨很辣,可只有這樣才能蓋住心裡的酸麻。
否則眼淚流出來該多丟人。
同事悠悠給我發信息:“溫念姐,顧總談戀愛了,你知道嗎?”
我和顧忘憂在人前向來公事公辦,還經常因為意見不合而吵架。
沒人會懷疑,冷靜理智的溫總會和公司顧總有什麼特殊的關系和曖昧。
而今天。
顧忘憂將那名女孩拉進了公司的群聊。
“大家好,我是顧總的小助理於皎皎,請多多指教~”
她的群備注是“憂憂的小太陽”。
很多事情不需要明說便能意會。
大概是顧忘憂沒有說出實情另作解釋。
於皎皎加了公司所有女生。
逐一排查。
悠悠給我發了個翻白眼的表情包。
“嬌妻腦子真是神經,以為天下人都會愛上她老公。”
不一會兒,於皎皎發了朋友圈,配圖是一杯綠茶。
配文:【不要隨意動別人的手機,沒教養哦~】
顧忘憂點了個贊。
胸口氣悶快要讓人無法呼吸。
我從床上坐起身,打砸摔碎手邊所有能看到的東西。
看著滿地的狼藉,我才滿意地笑了。
家政團隊來的時候,我坐在陽臺的搖椅上發呆。
倒不是它多矜貴,只是我累了。
真的,好累。
“溫小姐,您沒事吧?”
大概是看我過於狼狽,來人問了我一句。
而顧忘憂的聊天框,還停留在兩個小時前。
我輕輕搖搖頭,露出來一個真心實意地笑。
“把這裡的女士用品都搬走。”
03
我和顧忘憂是大學同學
和我這種人不一樣,她家境優渥,身世顯赫。
家裡早都規劃好了人生,不過她是個有主意的,不願意順著家裡人的意思,偏要自己創業。我就是她挑中的第一個合伙人。
她出資,我出力。
我曾很疑惑,為什麼會是我?大學裡不乏比我厲害的人。
她把玩著手上的鋼筆,沒有第一時間回我。
半晌,轉頭看我,臉上帶著惑人的笑意。
“我喜歡你。”
我一愣。
“——眼神中的野心。”
曾經我的理智和野心是她最欣賞的地方。
而現在,我的野心和欲望成了她忌憚的原因。
而於皎皎跟我不一樣,從小被精心呵護的小白花。
而她的結婚對象,最適合的正是這種沒什麼能力,藤蔓般依附別人生存的女人。
她不愧是高門培養出來的,很清醒,知道自己最適合什麼,並付諸實踐。
我了解她,正如了解自己,我們是同一類人,反抗掙扎,像蟄伏的捕獵者。
正因如此,我們在商場中配合默契,如有靈犀。
酒桌上的迂回、實戰上的狠戾,助我們平步青雲。
賺到第一桶金那晚,我們都喝多了,躺在床上,周圍撒滿了紅色的鈔票。
顧忘憂側頭看著我,眼裡是我不懂的情緒。
“溫念,你真牛逼。”
我笑笑:“你也不賴。”
高強度的工作,顧忘憂這位大小姐終於病了,發起了高燒。
我忙前忙后照顧她,她卻翻了個身,將我罩在身下。
我還記得,她眼尾洇著紅,往常滿是算計的眼睛裡此刻只有我的影子。
“我喜歡你。”
這一次沒有停頓,也沒有后綴。
她不再克制自己的情緒,縈繞在我鼻尖的,是她身上淡淡的薄荷的味道。
細碎的嗚咽聲被她拆骨入腹。
心沸騰,共沉淪。
04
沒有放任自己沉溺在過去的回憶裡。
因為那樣也是一種懦弱。
我收拾完東西后搬回了自己的房子。
大概是長久不回,明明這才是自己的家,竟有些認床一夜失眠。
去公司時,正好碰上顧忘憂。
我點頭示意,平靜得像一切沒發生過。
顧忘憂卻蹙了蹙眉。
“憂憂!”於皎皎小跑著過來,親昵地挽著顧忘憂的胳膊。
“怎麼不等等我?”嗔怪著指責,不過在顧忘憂看來或許撒嬌的成分更多。
“你好啊,我是憂憂的未婚妻。”於皎皎轉頭又向我宣示主權。
我點點頭,回了句:“你好。”
聽見我的聲音,她的表情不太好看。
不過我可不打算安慰她,轉身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小念是嗎?”
於皎皎卻不依不饒追了上來,顧忘憂緊隨其后。
“經常聽憂憂提起你,工作能力很出色。”
“不過,人還是別那麼要強得好,和朋友喝喝下午茶,聚聚餐,這樣生活多好呀。”
“你說對吧?憂憂。”
顧忘憂揉著她的頭發,極致的溫柔:“我敢說不對嗎?”
對於皎皎的發言,我不理解也懶得反駁。
她大概是認出了我的聲音,著急在我面前秀恩愛,宣布對顧忘憂的所有權。
“在公司,請按照職位稱呼我『溫總』,不會就讓人事部給你安排培訓,包吃包住。”
我不再理會身后人的反應,彈了彈被於皎皎碰過的地方。
然而顧忘憂卻極為不滿,大概是想為於皎皎撐腰。
她支開於皎皎后,徑直進了我的辦公室。
我不滿地蹙眉:“顧總,敲門是基本教養。”
最后四個字,我咬得極重。
於皎皎的話,我悉數還給她。
她勾了勾唇彎腰,將我圈在她兩臂與沙發之間。
“昨晚是你主動的。”
她眼神掃過我,意有所指。
“啪!”
我毫不猶豫甩了她一個耳光。
她白皙的臉瞬間染上鮮紅的指印。
顧忘憂倒不是很在意我的行為,笑了笑,起身坐到我對面。
“城南那棟別墅我已經讓人過戶到你名下了,還有之前你看上的一塊地皮,快審批下來了。”
顧忘憂半掀眼皮,神色平淡。
“好聚好散。別像你媽媽一樣”
只有最了解的人才能知道怎樣讓對方更痛苦。
我給她遞的刀。
最后悉數插進我的身體裡。
我將自己的弱點與痛苦傾訴給她,此刻那些信任與依賴成為她傷害我的籌碼。
此時的她姿態高傲,像極了我那些所謂的后爸們。
一邊說著愛,一邊用錢買斷愛。
只有淪陷其中的人愚不可及。
於皎皎提著飯盒趕來時,正撞見我用水潑向顧忘憂。
她尖叫著衝進來,甩了我一巴掌。
我從來沒有吃虧的習慣。
唯一的虧,大概就是栽在顧忘憂手裡一回。
我揮起的手停在半空中,被顧忘憂攥住。
她擋在於皎皎的身前,語氣慍怒:“溫念!這裡不是你發瘋的地方。”
我抬起另一只手,往她的臉狠狠地扇了上去。
看著顧忘憂臉上對稱的五指印,頓時心情舒暢。
“沒有憂憂,你一個人能走到今天的地位嗎?”
於皎皎上前替顧忘憂鳴不平。
“你被辭退了。”
“憑什麼!”
於皎皎昂起頭,讓自己看起來有氣勢些。
“就憑我持股超過百分之三十,就憑你未經允許闖進我辦公室,毆打公司高層。”
於皎皎有些驚慌,轉頭見顧忘憂沒有出聲責備,頓時有了主心骨,繼續有恃無恐地挑釁著我的臉面。
“憂憂才是最大的股東,而我是憂憂的未婚妻。”
“你算什麼東西?要滾也是你滾!”
辦公室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
顧忘憂神色依然平靜,默認了她的行為,為她撐腰。
被別人看戲不是我的習慣,這樣的不體面也不是我的作風。
“行,好聚好散。”
“我手裡的股份按市價轉讓,籤字吧。”
“顧忘憂,我仁至義盡了。”
一直沉默的顧忘憂在我拿出協議后,清冷的面容多了幾分破綻。
大概她也沒想到我早已擬好了協議,準備離場。
於皎皎嘴角帶笑,被偏愛的果然有恃無恐。
“誰報的警。”
有警察走過來。
我捂著臉走上前,中途還踉跄了一下。
“警察同志,我被打了。”
“我現在頭暈眼花的,還很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