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兒同學在父母的安排下嫁到外地。
老公得知后成天酗酒，導致中風偏癱。
我伺候他整整十年，成功幫他恢復自理能力。
沒想到，他站起來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跟我離婚。
女兒也逼我籤字。
「要不是你當初執意不離婚，爸爸也不會生病！我也不會因為沒有爸爸的託舉而平庸一輩子！」
「你就是我們家的罪魁禍首！你趕緊滾吧！」
女兒以S相逼，我只好同意。
離婚后，前夫娶了一個小保姆。
而我卻查出重病。
前夫和女兒都拒絕幫我。
沒幾天，我就徹底閉了眼。
睜眼，我回到老公跟我坦白的這天。
他正抽著煙，對我說：「我愛上別人了，我們離婚吧。」
我點頭：「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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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他猛地抬起頭看我，一臉意外：「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我夾了一大塊紅燒肉放進嘴裡，隨口道：「離婚可以，財產一人一半，沒意見吧？」
他擰著眉，垂眸沉思，不言語。
我給自己添了一大碗米飯，大口大口地吃進去。
前世我餓了三天多，滴水未進，后來病情一發作就S了。
現在，我要吃回來。
徐江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說：「素芝，我是跟你說認真的，我愛上了星星，她也同樣深愛我。」
「雖說我們隔著二十五歲的鴻溝，可我們的靈魂是親密相貼的，你作為我前半生的伴侶，理應尊重我的選擇，給我一個真心的祝福。」
我點頭：「可以，反正我也跟你過夠了。」
他又是一愣。
接著，出現了驚喜的神色。
「你，真的不是故意說反話？不是準備大鬧特鬧一番？」
我默認了。
他激動地搓著手。
「好，你有這份覺悟就很好！不愧跟了我二十幾年，也稍微學得了我一點涵養。」
「那個，財產分為三份，你我各一份，女兒一份，就這麼辦吧，也算是我對得起你了！」
「我跟爸爸，我那份錢，爸爸代管吧。」
一旁悶頭玩手機的女兒突然出聲。
徐江哈哈笑開：「好，那就相當於你一我二！說真的，素芝，這已經很不錯了，你一個五十歲的家庭主婦，二十幾年來對這個家沒有過多少貢獻，每天都是靠我養著，現在能拿三分之一已經很好了，要知足。」
女兒搖晃著手機。
「媽，你剛才同意離婚的話我已經錄下來了，你別想反悔。」
2
我靜靜地凝視著我這個女兒。
心頭難免還有一些抽痛。
這是我的親女兒啊。
我本以為我們母女一條心。
前世，當徐江提出離婚。
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不能影響我的女兒。
她現在正在考公。
需要父親的輔導和幫助。
我太了解徐江了。
一旦離婚……
他絕對不會再管孩子。
而我只是一個五十歲的家庭婦女。
沒工作，沒存款，也沒多少文化。
哪哪兒都幫不上女兒。
到時候，女兒可能不止考不上，還可能在找對象的時候被對方挑三揀四。
所以，那時候我即使知道丈夫的心已經不在家裡，卻咬著牙忍氣吞聲，卑微地維系這段破裂的婚姻。
誰知道，這個好女兒會在多年后親手把我送回農村老家自生自滅。
連一粒米都不給我買。
更別提送我去就醫治病。
我隔著電話求助她。
她冷冰冰地回應我：「你S就S了唄，反正你這樣沒本事的人對社會也沒有多大貢獻，活著也是浪費空氣！」
思及此，我淡淡笑道：「你放心吧，我不會跟你爸爭你，你就算想跟我，我也不要。」
她臉色變了變。
緊接著譏笑道：「你少來這套了，說再多我也不會跟你的，你能幫得上我什麼啊？」
「星星是我好姐妹，她能嫁給我爸，以后我跟她就是親上加親！」
「她堂堂碩士生，又年輕漂亮，才配得上我爸這個大學教授，你跟我爸站一起，一點夫妻相都沒有。」
她朝我吐了吐舌頭：「以后我就有兩個有涵養有文化的人疼愛，不需要你咯。」
說完，她把筷子一甩，大搖大擺地回房了。
我看著桌上被她吃掉三分之二的飯菜。
以及晾曬在陽臺上的衣服。
還有她買回來卻從來不澆水的盆栽。
以及她哭著要養，但一天都沒主動喂過的烏龜。
這些事，都是我在替她做。
這些努力，在她眼裡就是那麼一文不值。
她爸爸是教授，所以即使什麼都不做，在她心裡也是高大的。
我沒工作，即使包攬了她所有的生活瑣事，那也是垃圾一個。
這樣白眼狼的孩子。
我不要了。
3
吃飽飯后，我立刻就出了門。
剛下樓梯，就遇見徐江和周晚星有說有笑地走上來。
他們不再避諱我。
光明正大地十指相扣，甜蜜如膠。
我視若無睹，側著身從旁邊走下去。
「師母！」
周晚星叫住我。
她笑得明媚。
「師母，你要出門嗎？」
「要不你晚點回來吧，我怕你回來得太早，見到不該見的，會受不了。」
「比如，這樣的。」
她大膽奔放地貼上徐江的唇，發出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音。
徐江的臉色稍微有點不自然。
眼神左顧右盼。
周晚星親完，又說：「師母，老師說要給我買一套大別墅，這事兒你知道嗎？」
「你知道什麼是大別墅嗎？沒住過吧？」
「對了，離婚后，你可以去別墅裡幹保潔，也算是住過了呢。」
她眨了眨眼睛，像是在說一連串祝福別人的話。
我第一次見周晚星那天，她也是笑得那麼甜美無害。
她說，自己也想考公，想找我丈夫輔導。
結果，輔導的第三周……
我就隔著門板聽到她從我老公書房裡傳出的呼吸聲。
「我就是喜歡教授這樣有味道的成熟男人。」
上輩子，我沒成全他們。
這次，我怎麼著也要讓他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而我，有錢就夠了。
我打了一輛車，直達人才市場。
領著六個人直奔鄉下農村老家。
這是我父母留給我的唯一念想。
十多年沒回來，都長草了。
前世，我就是在這裡S掉的。
我被女兒丟回來的時候，跟各種蟲子睡了好幾天。
那天，女兒指著地上的大坑告訴我：「想不到吧，我爸背著你藏了八百萬的私房錢！那些都是別人給他送的禮物，都是現金哦！你想不到他會把錢藏在這個廢棄的老房子裡吧！」
整整八百萬！
他中風無法拿工資的時候沒拿出這筆錢。
退休金全被女兒卷走去吃喝玩樂。
我只能打零工賺錢給他治病！
他康復后，卻第一時間取出這筆錢娶新妻。
連十萬都不舍得拿出來給我治病！
如今，我要拿回我應得的所有！
4
妥善安置好這筆錢后，我就去報復性旅遊了一周。
把上輩子的遺憾，一點點地彌補起來。
徐江每天都發信息催我去辦離婚。
【我現在是看見你的東西都覺得煩，你趕緊回來搬走！】
【你還想躲到什麼時候？】
旅遊回來時，我整個人的氣色都好了許多。
左鄰右舍見了都說我年輕了幾歲。
我笑言：「要離婚了當然開心啦，不用伺候老頭啦。」
大家哈哈大笑。
接著，她們就順勢就「某些年輕女孩是如何啃得下老頭嘴巴子」的議題大聊特聊。
我家就住在二樓。
抬頭就能看到周晚星站在陽臺上氣呼呼地朝我們吐口水。
我推門進去換鞋，發現自己的拖鞋已經不見了。
罷了，不換也行。
走進去隨便掃了兩眼，好家伙，能換的都換了，連窗簾都沒放過。
周晚星走出來，囂張地說：「師母，你的審美都太醜了，我就全都換掉了，你不會介意吧？反正，你都要滾出這個家了，不是嗎？」
我不急不躁：「換了也好啊，反正我也看膩了。」
她怒瞪我。
年輕姑娘就是性子急，一句話就讓她破防了：「章素芝！你老公都不要你了！你還有臉回來？你看清楚，婚紗照是我跟他的！全家福是我跟他們倆的！沒有你的份兒了！」
我隨意掃了眼那兩張照片。
呵笑：「我沒記錯的話，我還沒跟徐江辦離婚手續吧？我依然是他法律上名正言順的配偶。」
「那又怎樣？他已經不愛你了！老太婆！」
這句話，她吼得全樓都能聽到。
就在這時，沒關的門被人用力拉開。
一對夫妻匆匆走進來。
「周晚星！」
來人紅著眼，氣得全身都在發抖。
周晚星慌了。
「爸，媽，你們怎麼來了？」
她想到什麼，扭頭看向我：「是你！是你這個小人！」
話音未落，她就挨了自己父親一巴掌。
「我好吃好喝供著你，結果你什麼不好學，學人家破壞家庭是吧！給我回家！」
徐江剛好下班回來。
本能地想要談一談。
結果被對方父母揍得抱頭亂竄。
我喝完一杯茶時，他們終於走了。
徐江擦了擦鼻血，面無表情地通知我：「下午就去辦手續，我必須給星星一個名分！」
我笑：「你搞得定人家父母？」
「那是我的事！只要你籤字離婚，其他不成問題！」
我搖頭：「我想了幾天，還是決定不離了。」
5
徐江大變臉。
「你，你說什麼？」
我攤手：「你說得對，我只是一個家庭主婦，周晚星還說我離婚后只能去做保潔，那我還離幹什麼？反正，以后你怎麼著我都不管，我只要徐太太的名分。」
他氣得拍桌站起，面容扭曲：「你必須離！」
這氣急敗壞的樣子，跟前世如出一轍。
那時候我對他還有餘情。
不舍得離。
現在不離，只是策略。
「徐江，你是教授，比別人讀的書多，你來梳理梳理，我嫁給你，我得到了什麼？」
「是穿金戴銀的富貴，還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無憂無慮？」
「都不是對吧？」
「我得到的，不過是生兒育女的辛苦，柴米油鹽的心酸，以及恩將仇報的白眼狼。」
他吃驚地看著我，氣勢一點點地弱下去了。
幾次張口，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半晌后，只說：「那我不是給了三分之一的錢你嗎？」
我放下茶杯，緩緩說：「你的存款一共十八萬，給我三分之一，也就是六萬，六萬夠我吃多久？我連套房子都沒有。」
「這房子是我婚前財產！」
我點頭：「是啊，綜上所述，離婚對我沒好處，反正我也看開了，你以后跟誰玩我都無所謂，我不在乎了。」
「你簡直是無理取鬧！貪得無厭！市侩小人！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娶了你！」
我面無表情地開口：「把她的東西全都扔出去，不然，我動手的話，那東西就全都不能要了。」
說罷，我就回到主臥，把他們倆的東西全都扔出門外。
女兒急匆匆趕回來，對著我就是一頓狂轟亂炸式辱罵。
我戴上耳機，看我的劇，毫不在意。
晚飯時間，他們坐在飯桌上，端著一張臭臉看著我。
「怎麼還不做飯？」
我聳肩：「開什麼玩笑？你們都這樣對我了，還指望我給你們做飯？」
說罷，就去拿外賣進房間吃。
這樣的日子過了三天。
女兒終於爆發了。
「我受不了了爸！跟她離！」
「這房子也不值錢了，存款也不多，都是小錢！」
「她做的飯菜我也吃膩了！」
「星星嫁過來后，會給我們做飯的！」
「你趕緊做決定啊！不然星星就被她爸媽嫁去外地了！」
五分鍾后，徐江來敲我的房門。
「只要你離婚，房子、存款，可以都給你！」
6
我和徐江徹底離了。
他算是淨身出戶。
女兒徐暖也搬去跟他一起住。
小小的房子裡，只剩下我。
徐江不知道用什麼方式說服了周晚星的父母。
離婚才第六天，他就辦酒宴請親朋了。
我也在受邀之列。
我們曾經的共同親朋都讓我不要去。
我偏去。
周晚星穿著一條鑲鑽的曳地大婚紗，奢靡得像英國皇室。
宴會現場，到處都金光閃閃。
據說，就連鮮花也是從國外空運回來的高級貨。
大家都調侃徐江，說老牛吃嫩草就是要舍得出錢。
何況，還是那麼年輕漂亮的嫩草。
以后，他怕是得更努力賺錢咯。
徐江笑得合不攏嘴，面色紅潤，擺擺手說無所謂：「我老婆愛花錢，就讓她花唄，不然我賺錢幹什麼？」
這種話，他從來沒對我說過。
他只會跟我說：「三千塊家用不少了，你省著點花，我賺點錢不容易。」
周晚星挽著他走向我敬酒，上下打量我一番，訝然道：「阿姨，你來喝喜酒也不帶禮物啊？」
她讓人拿了毛筆和宣紙過來。
「不如阿姨給我們寫一段祝福吧，阿姨，你會認字吧？」
我微笑：「可以啊。」
我提起筆，輕巧地落下「和睦相處」四個大字。
有人哄笑。
「這前妻真夠可笑的，這是陰陽誰呢？」
「新郎和新娘有愛情，女兒跟新娘又是閨蜜，這組合，能不和睦嗎？」
他們沒想到，蜜月后回來的第一天，徐江就跟女兒吵起來了。
吵得很兇，以至於身為前妻的我，都知道了。
7
那日，我跟幾個老姐妹正在外頭逛街。
突然警局一個電話打過來讓我過去。
到了之后，我就看到徐暖繃著臉坐在一邊，嘴角和眼角都淤青了。
眼角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淚。
旁邊，徐江摟著周晚星一個勁兒地哄著。
警察說：「你是徐暖親媽吧？徐暖惡意損壞他人財物，共計損失五萬八，她的意思是，讓你賠償。」
「我來賠？」
徐暖理直氣壯地開口：「你是我親媽，你不賠誰賠？反正我不要這個要愛情不要親情的男人幫我賠！」
徐江恨鐵不成鋼地懟她：「你夠了！耍什麼小孩脾氣！這件事本來就是你不對！你還有理報警了！」
「你打我，我當然報警！」
「老子什麼時候打你了？我也就是嚇唬嚇唬你！我又沒有真動手！再說了，要不是你把星星的裙子和包包都劃壞撕爛，我至於生那麼大的氣？」
徐江扭頭對我說：「章素芝！你看看你養大的好女兒什麼教養！星星不過是讓她洗個碗罷了，她不洗就不洗，還欺負人家！」
「憑什麼天天都是我洗碗啊？你們去度蜜月吃喝玩樂，我一個人在家吃泡面，讓你們給我帶禮物，結果啥都沒有！還回來就讓我洗碗！呸！憑什麼啊！」
「還有啊！我正在備考啊！你們讓我做飯讓我洗碗讓我洗衣服！我還怎麼備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