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媽走了進來。
她可能只是起夜,路過我的房間,聽到了我的聲音。
她站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在夢魘中痛苦掙扎的我,一動不動。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照亮了她滿是淚痕的臉。
她眼中的那個我,不再是那個掐S老母-雞、燒掉豬圈、給全村下毒的惡魔。
而是一個在黑暗中瑟瑟發抖,滿身是傷的小女孩。
她的心,大概在這一刻,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想伸手摸摸我的頭,但手伸到一半,又膽怯地縮了回去。
她怕驚醒我,更怕驚醒我身體裡那個她不認識的“魔鬼”。
她就那麼站了一夜。
直到天快亮時,我才漸漸平復下來。
等我第二天醒來,床頭櫃上多了一杯溫熱的牛奶,和我小時候最喜歡的一個玩偶。
我知道,她來過。
這無聲的示好,比任何道歉都讓我感到惡心。
五年的折磨,一杯牛奶就想抵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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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牛奶,走到洗手間,毫不猶豫地倒進了馬桶。
然后,我拿起那個玩偶,用我削蘋果的那把小刀,一刀一刀,把它肢解得粉碎。
第七章
我的平靜,讓林月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她知道,爸媽已經開始懷疑她了。
她必須在我揭穿她更多底細之前,讓我徹底消失。
這一次,她要玩一票大的。
她開始對我示好。
送我漂亮的衣服,昂貴的首飾,甚至主動來找我聊天。
“姐姐,對不起,以前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跟你搶爸爸媽媽的。以后,我們好好做好姐妹,好不好?”
她演得聲情並茂,眼裡的真誠幾乎能以假亂真。
如果我不是早就知道她的底細,可能真的會被她騙過去。
一周后,她送了我一個“和解”的禮物。
一部最新款的手機。
“姐姐,你之前的手機太舊了,這個是最新款,功能特別多,就當是我賠罪的禮物。”
她笑得一臉無害。
我接過手機,說了聲“謝謝”。
她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悅。
她不知道,在她轉身離開后,我就把手機卡槽打開了。
裡面除了正常的SIM卡,還有一個微型的GPS定位器。
這個定位器,不是為了讓我爸媽找到我。
而是為了讓某些人,能精準地找到我。
我笑了。
她想讓我消失,我又何嘗不想把她背后的勢力連根拔起?
我假裝對這部新手機愛不釋手,整天拿在手裡。
同時,我用我從村裡帶出來的那部老式按鍵手機,發了一條信息出去。
信息是發給一個我很久沒聯系過的人。
他是當年把我從第四戶人家手裡解救出來的片警。
信息內容很簡單:“魚要咬鉤了,準備收網。”
幾天后,林月“好心”地建議爸媽,讓我出門散散心,說總悶在家裡對身體不好。
爸媽猶豫再三,同意了。
出門那天,我故意只帶了林月送我的那部新手機。
在我坐上車,即將離開別墅大門的那一刻。
我把我自己的那部舊手機,連同一個小型的錄音筆,一起扔進了門口的草叢裡。
車子開出市區,上了一條偏僻的小路。
一輛黑色的面包車早已等在那裡。
我的車被逼停,幾個彪形大漢把我從車裡拽了出來,粗暴地塞進了面包車。
整個過程,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顯然是演練了無數遍。
我沒有反抗。
因為我知道,好戲才剛剛開始。
第八章
我被帶到了一個廢棄的化工廠。
空氣裡彌漫著刺鼻的化學品味道。
為首的男人,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我認得他。
他叫張屠夫,不是鎮上那個被我燒了豬圈的屠夫,而是個人販子圈子裡出了名的狠角色。當年我被轉手時,見過他一面。
“小丫頭,好久不見啊。”張屠夫獰笑著,“沒想到你還能從山裡跑出來,命真大。”
我被綁在椅子上,看著他。
“林月給了你多少錢,讓你來S我?”
張屠夫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這麼直接。
“小丫頭片子知道的還不少。不過,拿錢辦事,天經地義。要怪,就怪你擋了別人的路。”
他說著,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響起了刺耳的警笛聲。
張屠夫臉色大變,“媽的,有條子!”
與此同時,我家裡也亂成了一鍋粥。
我被綁架的消息傳了回來,爸媽當場就崩潰了。
陳默瘋了一樣衝進我的房間,想找線索。
然后,他看到了被我“遺忘”在床上的,林月送我的那部新手機。
“她跑了!她自己跑了!”
陳默拿著手機,對我爸媽怒吼,“我就知道她不安分!她就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
我爸的臉色卻異常平靜,他接過手機,遞給了旁邊的保鏢。
“查這部手機的購買記錄。”
很快,結果出來了。
手機是在一家黑市買的,現金交易,沒有任何記錄。
但保鏢通過技術手段,恢復了手機裡一些被刪除的瀏覽記錄。
其中一條,是一個加密論壇的登錄頁面,而那個論壇,是國內最大的人販子交易平臺之一。
我爸又說:“查陳星失蹤路段的所有監控。”
監控顯示,我的車是被一輛黑色面包車逼停的。
車牌是假的。
但通過沿途追蹤,他們發現這輛車最后消失的地點,就是城郊的廢棄化工廠。
而那個化工廠的法人代表,通過層層股權穿透,最終指向了一個注冊在海外的空殼公司。
那個公司的賬戶,在最近,有一筆五十萬的資金流入。
打款人,正是當年那個移民海外的福利院院長。
所有的線索,都像一張無形的網,指向了那個還在客廳裡哭哭啼的林月。
陳默的世界,在這一刻,開始崩塌。
第九章
警察和保鏢衝進化工廠的時候,張屠夫正準備對我動手。
看到從天而降的警察,他和他手下的人都懵了。
他們被迅速制服。
我爸媽和陳默也跟著衝了進來。
看到我雖然被綁著,但安然無恙,我媽腿一軟,直接癱倒在我爸懷裡。
我被解開繩子,活動了一下手腕,然后平靜地看向他們。
“他承認了,是林月僱他來S我。”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廠房裡,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陳默的臉,白得像一張紙。
他踉跄著后退一步,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警察把張屠夫押了出去,經過我身邊時,我忽然開口。
“對了,忘了告訴你們。”
我看著我爸媽,眼神裡沒有一絲波瀾。
“當年把我拐走,賣了五千塊錢的人,也是林月。”
“她把我賣掉之后,用那筆錢給自己買了漂亮的裙子,然后跑到福利院,編造了自己可憐的身世,等著你們去‘偶遇’她。”
“她一邊唱著奶奶教我的搖籃曲哄我別哭,一邊把我推給了第一個買家。”
“那個買家,是個能當她爺爺的糟老頭子。”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他們心上。
我媽捂著嘴,發出了絕望的嗚咽。
我爸的眼睛紅得要滴出血來。
陳默呆呆地站著,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我走到他面前。
“現在,你還覺得她單純嗎?”
“現在,你還覺得她比我重要嗎?”
“現在,你還覺得,我是那個該被送去‘矯正’的瘋子嗎?”
我一連三問,問得他啞口無言,冷汗直流。
他看著我,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我轉過身,對還在震驚中的警察說。
“我還有證據。”
第十章
“第一個買我的老光棍,有個變態的嗜好。”
我的聲音冷得像冰,“他喜歡把他施虐的過程全都錄下來。”
“他猝S之后,我找到了他的攝像機,但我太害怕了,我不敢看,就把裡面的記憶卡取了出來。”
“這些年,我一直把它縫在我從村裡帶出來的那件舊外套的夾層裡。”
我的話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誰也想不到,決定性的證據,竟然以這種方式,被我保存了五年。
警察立刻派人回我家取證。
很快,那件又髒又破的舊外套被送了過來。
當著所有人的面,一個女警小心翼翼地剪開夾層,從裡面取出一張小小的,沾著些許汙漬的記憶卡。
技術人員立刻把記憶卡插進電腦。
一段塵封了五年的,地獄般的影像,出現在屏幕上。
視頻很晃,光線也很暗。
畫面裡,一個瘦小的女孩,正把一個哭得快要斷氣的,更瘦小的女孩,推向一個滿臉淫笑的男人。
那個瘦小的女孩,臉上帶著不符合年齡的冷漠和貪婪,手裡緊緊攥著一沓鈔票。
她的聲音稚嫩,卻無比清晰。
“哭什麼哭,以后有你哭的。能被李老板看上,是你的福氣。”
她眼角有一顆小小的痣。
和林月眼角那顆痣,一模一樣。
視頻裡,那個被推出去的女孩,就是五年前的我。
而那個親手把我推向深淵的女孩,就是這五年來,被我爸媽捧在手心,被我哥哥視若珍寶的,林月。
視頻播放完畢,整個廠房S一樣的寂靜。
鐵證如山。
再無狡辯的可能。
第十一章
林月是在警察局裡看到這段視頻的。
當畫面定格在她那張稚嫩又惡毒的臉上時,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所有的偽裝,所有的算計,在這一刻,都成了一個笑話。
她沒有哭,也沒有求饒。
她忽然抬起頭,看向審訊室單向玻璃的方向,我知道,她在看我們。
然后,她笑了。
笑得癲狂,笑得悽厲。
“沒錯!就是我!”
她尖叫起來,聲音刺破了整個警局的寧靜。
“是我拐走的她!是我把她賣了!憑什麼!憑什麼她一生下來就什麼都有!漂亮的裙子,溫暖的家,愛她的爸爸媽媽哥哥!”
“而我呢?我只有一個人販子媽!我從小就要學著怎麼騙人,怎麼偽裝,怎麼去給別人當誘餌!”
“我看到她的那天,她媽媽正溫柔地給她擦嘴角的冰淇淋!我嫉妒得快要發瘋了!我想,這一切都應該是我的!”
她的臉上滿是扭曲的恨意。
“我做到了!我成了你們的女兒!你們愛我,疼我,把最好的一切都給我!我以為我終於贏了!”
“可是你們為什麼要找到她!為什麼要讓她回來毀掉我的一切!”
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撲向旁邊的警察,試圖搶奪他的配槍。
“你們都該S!你們全都該S!”
陳默再也看不下去了,他猛地撞開審訊室的門,衝了進去。
他一把抓住林月的肩膀,眼睛赤紅。
“為什麼……林月……我們家到底哪裡對不起你……”
林月看著他,臉上的瘋狂褪去,換上一種詭異的憐憫。
“對不起我?你沒有對不起我,陳默。”
她笑了起來,眼淚卻流了下來。
“你只是蠢而已。”
“你是我見過最蠢的人。”
“一個愛上了魔鬼的,無可救藥的蠢貨。”
這句話,成了壓垮陳默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松開手,頹然地跪倒在地,發出了野獸般的悲鳴。
第十二章 新的開始
林月和她的母親,以及她們背后龐大的人販子網絡,被一網打盡。
因為她們,許多被拐賣多年的孩子和婦女,重新找到了回家的路。
我們家,卻陷入了另一種S寂。
我爸一夜白頭。
我媽大病一場。
陳默把自己鎖在房間裡,不吃不喝,整個人迅速地消瘦下去。
在我準備出國接受治療的那天,他終於走了出來。
在機場,他攔住了我。
他瘦得脫了形,眼睛裡布滿血絲,曾經的意氣風發蕩然無存。
“星星……”
他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對不起……”
他說完這三個字,眼淚就掉了下來,像斷了線的珠子。
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在我面前,哭得像個孩子。
我靜靜地看著他。
我沒有說“沒關系”,也沒有說“我原諒你”。
我只是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
“你選了她。”
“我記憶裡的那個哥哥,早就S了。”
“你只是一個住在我家的陌生人。”
我的話很殘忍,像一把刀,把他最后一點希望也割斷了。
他的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站不穩。
就在他徹底絕望的時候,我卻又輕輕地補了一句。
“不過……”
“也許以后,我會有興趣,重新認識你一下。”
他猛地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
我沒有再看他,轉身對我爸媽說。
“瑞士那個醫生,預約還沒取消吧?”
我媽愣了一下,隨即瘋狂點頭。
我看著窗外即將起飛的飛機,輕聲說。
“我不想忘記過去。”
“但我也不想,一輩子都活在那口井裡。”
爸媽的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但這一次,是喜悅的淚。
飛機衝上雲霄。
我知道,這不是結束。
這是一個全新的,屬於我自己的開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