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在想怎麼把白天偷聽到的信息傳遞給他。


但我做不到。


我能傳給沈洛嶼的只有情緒和簡單的畫面,無法傳遞完整的對話和文字。


況且洛洛才六歲,就算我把“離岸公司”“三氯甲烷”“沈禹城”這些概念灌給他,他也理解不了。


這是我作為鬼最無力的地方——我什麼都看見了,什麼都知道了,卻說不出一個字。


沈洛嶼歪著頭看了我半天。


“爸爸,媽媽今天看起來很著急。她一直在我旁邊飄來飄去。”


沈禹謹放下筷子。


“著急?因為什麼?”


“不知道……她好像想告訴我什麼,但是我聽不懂。”


沈禹謹沉默了。


他低頭想了想,然后說:“洛洛,下次媽媽想說什麼你聽不懂的時候,你讓她點頭或者搖頭。爸爸來問,她來答。”


這個方法可以。


沈禹謹果然是聰明人。


“好。”沈洛嶼點點頭。


當晚睡前,沈禹謹坐在沈洛嶼床邊,開始了第一次“提問”。

Advertisement


“瑤瑤,你今天是不是去了什麼特別的地方?”


我點頭。洛洛轉述。


“媽媽點頭了。”


“是不是跟著我?”


點頭。


“我今天去了公司。你是不是在公司裡看到了什麼人?”


點頭。


“是不是……沈禹城?”


沈禹謹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沒有任何變化,但他握著沈洛嶼小手的手指收緊了。


我拼命點頭。


“媽媽點頭了!而且點了好多下!”


沈禹謹的眼神暗了暗。


“他有沒有說什麼?”


我點頭。


“說了關於我的事?”


點頭。


“關於你的事?”


點頭。


“關於洛洛?”


我猶豫了一下。點頭。


沈禹謹的身體繃緊了。


“他說要對洛洛做什麼?”


我——沒法回答這個。


我只聽到“上次的事不能再來”,但不知道“上次”是什麼。我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表示不確定。


沈洛嶼有點混亂了:“爸爸,媽媽先搖頭又點頭……”


沈禹謹皺眉,換了個問法。


“洛洛,爸爸問你一件事。之前有沒有——有什麼人,讓你覺得害怕過?”


沈洛嶼愣了愣。


他的小手不自覺地抓緊了被角。


“有……”


沈禹謹身體前傾。


“誰?”


“去年暑假,周奶奶帶我去她家玩。”沈洛嶼的聲音變小了,“她讓我喝了一杯果汁。我喝了以后就很困,然后就睡著了。”


“醒來以后呢?”


“醒來以后我在醫院裡……周奶奶說我中暑了。”


沈禹謹的臉色一點一點變白。


“就那一次?”


“嗯。但是……”沈洛嶼猶豫了一下,“但是那杯果汁的味道怪怪的。甜甜的,但是不好喝。”


甜的。


怪的。


和我在車裡聞到的那種——


沈禹謹猛地站起來。


他走到窗邊,背對著沈洛嶼,肩膀一起一伏。


過了整整一分鍾,他轉過身。


他的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但那種平靜下面壓著的東西,連我這個鬼都覺得滲人。


“洛洛,以后周奶奶給你任何東西吃,都不要碰。任何東西。記住了嗎?”


沈洛嶼用力點頭。


“還有——”沈禹謹蹲下來,雙手捧著兒子的臉,“不要一個人跟沈禹城叔叔待在一起。永遠不要。”


“知道了,爸爸。”


沈禹謹把被子給他掖好,關了床頭燈。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躺在地鋪上對著空氣說話。


他坐在黑暗裡,一動不動。


很久之后,他拿出手機,給顧衡發了一條消息。


“去年七月,洛洛在周蘭心家疑似被下藥送醫的事。幫我調洛洛當時的血檢報告。”


發完,他把手機放在膝蓋上。


我飄在他上方,看著那個發光的屏幕漸漸暗掉。


黑暗裡,他的聲音極輕。


“瑤瑤。”


“我不會讓他們碰洛洛一根頭發。”


“也不會讓你白S。”


“再等一等。”


這三個字像是對我說的,又像是對他自己說的。


帶著一股子磨了三年的刀鋒上的冷光。


接下來幾天,沈禹謹的動作明顯加快了。


他讓顧衡查了三件事。


第一,沈洛嶼去年那次住院的血檢報告。


第二,沈禹城名下那家貿易公司近三年的所有異常資金流水。


第三,許眠在嫁給他之前,與沈禹城、周蘭心之間的所有通訊記錄和見面記錄。


三天后,結果陸續到了。


洛洛的血檢報告裡,檢出了微量的水合氯醛。


不是中暑。是被下了安眠類藥物。


沈禹城的貿易公司,三年裡通過多個賬戶向開曼群島的Horizon Capital轉了總計一千二百萬。


而許眠——在認識沈禹謹之前的六個月裡,跟沈禹城見過至少四次面。其中兩次在周蘭心的安排下,地點是周蘭心常去的一家私人會所。


所有的線,一條一條地收攏、交匯,指向同一個結論。


沈禹城和周蘭心策劃了S害我的全過程。許眠是他們安插在沈禹謹身邊的眼線——至少在一開始是這樣。


沈禹謹坐在書房裡,把所有的證據材料按順序排好。


他看著桌面上這些紙張。


他的表情很平靜。


太平靜了。


像是暴風雨前的海面,一絲褶皺都沒有。


“還差最后一步。”


他自言自語。


他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


“許眠。”


“承謹?”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意外,“你找我有事?”


“明天中午,我們一起吃個飯。”


電話那邊沉默了三秒。


“……好。”


許眠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困惑,和一絲極力掩飾的欣喜。


我飄在沈禹謹身后。


他掛掉電話,目光落在桌上那份許眠與沈禹城見面記錄的調查報告上。


他要攤牌了。


但不是對沈禹城。


是先對許眠。


第二天中午。


沈禹謹把約見地點選在了一家私密性極好的日料店,包廂隔音很好,窗外是一片枯山水。


許眠穿了一條淺藍色連衣裙,化了淡妝。


大半年來第一次跟沈禹謹單獨吃飯,她顯然花了心思打扮。


“想吃什麼?”沈禹謹把菜單遞給她。


許眠受寵若驚地接過來,挑了幾道菜。


氣氛一度像是普通夫妻的午餐。


直到菜上齊,沈禹謹放下筷子。


“許眠。”


“嗯?”


“我問你一件事,你如實回答。”


許眠端著味噌湯的手頓了一下。


“你嫁給我之前,見過沈禹城幾次?”


湯碗差點從許眠手裡脫落。


她的臉色在一瞬間變了。


“你……你什麼意思?”


“不是我在問你什麼意思。是我已經知道了,給你一個自己說的機會。”


沈禹謹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波動。


就那麼看著她。


像一個法官看著即將宣判的被告。


許眠放下碗。她的手在抖。


“四次。”她低下頭,聲音變得極輕,“周阿姨安排的。她說讓我認識一下禹城,以后是一家人。”


“一家人。”沈禹謹重復了一遍。


“你知不知道,周蘭心讓你嫁給我,是為了什麼?”


“我……”


許眠的眼圈紅了。


“我一開始不知道。周阿姨說你喪妻之后一直鬱鬱寡歡,身邊需要一個人照顧。我……”


她咬了一下嘴唇。


“我見到你第一面,就……”


“許眠。”沈禹謹打斷她,“我不想聽這些。我問你——你嫁給我之后,有沒有把家裡的情況,告訴過沈禹城或者周蘭心?”


許眠的臉徹底白了。


沉默。


長久的沉默。


“有。”


這一個字從她嘴裡掉出來,像一滴冰水砸在桌面上。


“有多少?”


“周阿姨每周會打電話來問……問你最近在忙什麼,心情怎麼樣,有沒有查什麼東西……我說了一些。不多。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上個月,她突然問我,你書房的抽屜裡鎖著什麼。”許眠的聲音在發顫,“我說我不知道。她就讓我想辦法拿到那把鑰匙。”


沈禹謹的瞳孔縮了一下。


那個帶鎖的抽屜——裝著紅繩,裝著照片底片,也裝著我的記憶和他的秘密。


“你拿了嗎?”


“沒有。”許眠猛地搖頭,“承謹,我沒有。我知道那個抽屜對你來說很重要,我不會——”


“你為什麼沒拿?”


這個問題讓許眠愣住了。


“因為……”她抬起頭,眼淚滑下來,“因為我知道那裡面放的是姜瑤的東西。”


“我不想碰。”


她的聲音碎了。


“我嫁給你,不是為了當周蘭心的間諜。我是真的……真的想好好跟你過日子。”


沈禹謹看著她。


看了很久。


“你知不知道姜瑤是怎麼S的?”


許眠搖頭。


“車禍……意外——”


“不是意外。”


沈禹謹從西裝內袋裡抽出一份文件,輕輕放在她面前。


“你自己看。”


許眠顫抖著手翻開那份文件。


氯仿檢測報告。李德全的銀行流水。Horizon Capital的股權穿透圖。沈禹城貿易公司的轉賬記錄。


一頁。兩頁。三頁。


她的臉從白變青,從青變灰。


“這……這不可能……”


“沈禹城和周蘭心買兇S了我妻子。”


沈禹謹的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許眠,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第一,你是幫兇,你跟他們一樣,我一起收拾。”


“第二,你不知情,你被利用了——那你幫我做一件事。做完,我放你走。幹幹淨淨地走。該給你的補償,一分不少。”


許眠的眼淚流了滿臉。


“什麼事?”


“后天,沈禹城生日。周蘭心會在老宅辦家宴,所有人都到場。”


沈禹謹的聲音低下來。


“我需要你在那天,拿到沈禹城手機裡的一段錄音。”


“什麼錄音?”


“周蘭心這個人,多疑,好控制。她一定會在家宴之前跟沈禹城碰頭,確認口徑——確保他們之間的秘密沒有泄露。我需要那段對話。”


“你怎麼知道她一定會碰頭?”


“因為我放了一個餌。”


沈禹謹的嘴角勾了一下。


“今天早上,我通過一個中間人,把李德全被人問話的消息,透給了周蘭心。”


“她現在一定已經慌了。”


許眠看著他。


眼淚還在流,但眼底有一種復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光在閃動。


“沈禹謹。”


“嗯?”


“你……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所有人,包括我。”


沈禹謹沒有否認。


“對。”


“但我不是為了我自己。”


他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


“是為了一個連罵我都做不到的人。”


我飄在包廂角落裡。


魂體在微微發抖。


不是冷。


是一種說不清的、翻江倒海的感覺。


這個男人,用了三年時間,把自己活成了一柄刀。


刀口朝外,對著沈禹城和周蘭心。


刀背朝內,剜著他自己的骨肉。


而所有這一切的驅動力,從頭到尾只有一個——


我。


一個他看不見、摸不著、連回應都給不了他的鬼。


許眠用了很長時間才平靜下來。


她把臉上的淚擦幹淨。


“我答應你。”


“但我有一個條件。”


“說。”


“事成之后,你放過我。”許眠直視著他,“不是補償不補償的問題。是你真的放我走——不追究,不報復,不把我當棋子用。”


“我只是嫁錯了人,不是S了人。”


沈禹謹看著她。


同類推薦
八零小寡婦孕肚回歸後,禁欲軍少心慌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穿成女主那福氣包小閨女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白天被逃婚晚上被奶兇指揮官求抱抱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說好的離婚,七零糙漢反悔了!(上)
現代言情 已完結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團寵小錦鯉三歲半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離不掉!高冷佛子為我墜神壇
現代言情 已完結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霍爺家的小祖宗甜又野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與前男友在婚禮上重逢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幸孕寵婚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非法成婚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億萬妻約:總裁,請簽字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獨家偏愛:靳教授請輕輕吻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1號寵婚:權少追妻忙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我就想蹭你的氣運》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豪門冷少的貴妻
現代言情 已完結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說好的離婚,七零糙漢反悔了!(下)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