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第一次下山接活,就撞見一個陌生帥哥被吸血鬼親王追S。


他滿身是血,SS拽住我的道袍求救。


我這半桶水天師,硬著頭皮掛上祖師爺畫像,本想裝裝樣子撐撐場面。


沒想到三秒后,高傲的親王直接單膝跪地,對畫像行血族最高古禮。


旁人都以為我家世高深、底蘊莫測。


當時只有我心知肚明。


這幅畫像背后,還貼著我奶奶的菜市場小票。


和一根幹透的蔥……


1


事情得從頭說起。


那天接了個單子,老城區舊巷清理影祟,甲方出價三百塊。


三百塊。


我姜小滿,南山民俗異常咨詢鋪唯一傳人,清微舊派正統繼承人。


雖然繼承了半本符冊和一把掉漆桃木劍,還是得為三百塊錢出門跑腿。


沒辦法,鋪子欠了兩個月房租。


我到巷口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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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燈壞了兩盞,第三盞在頭頂一閃一閃,像快沒電的充電寶。


我還沒來得及掏符紙,就看見巷子盡頭圍了一圈黑影。


不對。


不是黑影。是人。


三個穿黑風衣的外國人,把一個白襯衫男人按在牆上。


中間那個黑風衣開口了,英語。


奶奶以前逼我背過異常生物常用外語,我居然聽懂了。


「跟我們回去。你不肯吸人血,不肯發展血僕,族裡已經沒有耐心了。」


我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奶奶留下的《異常分類手冊》。


黑風衣,蒼白皮膚,沒有影子。


吸血鬼。活的。


我第一反應是跑。


第二反應也是。


但我腿沒聽話。


白襯衫男人抬起頭,隔著十幾米看見了我。


他沒有求救,只是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平靜,像已經做好了被拖走的準備。


就是這個眼神把我釘住了。


巷口的第三盞路燈滅了。


黑霧從三個人身后湧出來,一個銀發男人踩著黑霧現身。


舊式長風衣,黑手杖,氣場能把人壓得喘不上氣。


親王。


我在奶奶的筆記裡見過這個等級。吸血鬼裡的天花板。


銀發親王看都沒看我,對白襯衫說:


「伊萊安·維克託,這是最后一次。跟我回去完成血誓,繼承氏族。」


伊萊安低著頭,聲音很輕但很清楚:


「我不會咬任何人。」


親王嘆了口氣,抬手。


黑霧撲過來。


我也不知道哪來的膽子。可能是三百塊錢的委託費還沒收,不能白跑一趟。


我從包裡扯出那幅畫像。


奶奶臨走前留下的,說畫上這位是姜家第一代創始人。


家族內部管他叫祖師爺,是我們老姜家的開山老祖宗。


畫像卷軸很舊,邊上還起了毛。


我把它往牆上一拍,扯開,衝著黑霧喊了一嗓子:


「南山舊術傳人姜小滿在此!邪祟速速退下!」


畫像展開的瞬間,巷子裡所有黑霧像被抽幹了一樣退下去。


銀發親王的手杖頓在半空。


他盯著畫像,瞳孔縮了一下。


然后他做了一件讓我靈魂出竅的事。


他單膝跪地,右手橫在胸前,對著畫像行了一個極其古老的血族最高禮。


跪了足足三秒。


起身后他看了我一眼,表情復雜,帶著人撤走了。


黑霧散盡。巷子恢復安靜。路燈重新亮起來。


我站在原地,腿軟得能跳鋼管舞。


畫像背后,一張菜市場小票飄下來。


上面寫著:豬肉一斤半,青菜兩把,豆腐一塊。


還沾上了一條幹透了的蔥……


我彎腰撿起來,手在抖。


畫像還貼在牆上,卷軸邊緣輕輕發顫。


我踮腳把它卷回來,連小票和蔥一起塞進包裡。


伊萊安靠著牆滑坐下去,偏頭看我。


「你的畫像……不是普通的畫。」


我把小票塞回去,聲音發虛:


「我知道。」


「普通畫,能把你大哥嚇跑嘛。」


其實我不知道。


他低聲說:


「裡面封著一個活人的氣息。」


我攥緊畫像卷軸,指甲陷進掌心。


奶奶失蹤半年了。


2


我把伊萊安拖回了鋪子。


不是心軟。是覺得一個西方血族跑到我地盤上差點S了,不問清楚怎麼行。


萬一是碰瓷的呢。怎麼辦。


到門口的時候,他腳步停了一下。


我扶著門框喘了口氣。


「進來。」


他這才跨過門檻。


他坐在我鋪子唯一一把待客椅上,白襯衫上的血已經幹了,結成深褐色的痂。


他的臉白得像打了三層粉底,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


我翻出奶奶的檢測工具箱。


第一項:糯米。


我抓了一把撒他頭上。


他沒反應。只是低頭看了看肩膀上的米粒,輕輕拍掉。


「這是什麼儀式?」


「測試。你別問。再問不會了。」


第二項:朱砂。


我用毛筆沾了朱砂,在他手背上畫了個鎮字。


沒反應。


第三項:桃木劍。


我把那把掉漆的祖傳桃木劍舉到他面前。


他后退了半步。手背上被劍氣燙出一道細紅痕。


有效。


確認了。貨真價實的吸血鬼。


我把工具收好,后退兩步,正式問他:


「你到底是什麼來路?」


他坐得很直,像在接受審訊。


「我叫伊萊安·維克託。維克託氏族旁支繼承人。」


頓了一下。


「主支斷了三代。我的血脈最接近第一代親王。」


「我不吸人血。也不發展血僕。」


「不吸人血?」


我表情管理失敗。


「吸血鬼不吸血,那你吃什麼?活著靠為愛發電?」


他認真想了一下。


「動物血制品。」


我不信。


我抽出鋪子抽屜裡的美工刀,在自己食指上劃了一道。


血珠冒出來。


伊萊安的反應比我想的猛烈一百倍。


他瞳孔瞬間變成純黑色。


指甲從指尖彈出來,又長又尖。


他五指SS扣住椅子扶手,實木扶手上立刻壓出五個指印,木紋都裂了。


他的喉嚨裡發出一聲極短的嘶聲。


然后他站起來,撞破了我的窗戶,整個人翻出去,落在外面的屋檐上。


我聽見防盜窗哐當一聲彈開,接著是壓得極低的嘶吼,還有樓下垃圾桶被打翻的聲音。


過了大概三分鍾,他敲了敲破碎的窗框,等我側身讓開,才從窗戶翻進來。


指甲收回去了。瞳孔恢復正常顏色。淺灰,像冬天的天。


他襯衫上多了一道窗框劃的口子。


「抱歉。」


他低頭看著被他捏裂的椅子扶手。


「我賠。」


我沒說話。


我盯著那五個指印看了很久。


他不是不能傷人。


他是不願。


當晚凌晨三點,我帶他去了菜市場后巷。


賣豬血的老周頭剛到貨,正往塑料盆裡倒。


「老周,來一袋豬血。」


老周頭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身后那個穿著破襯衫、蒼白得像PS過的外國男人。


「小姜,補身體啊?」


伊萊安站在我后面,墨鏡都擋不住他的存在感。


高鼻梁,深眼窩,一米八幾的個子杵在菜市場后巷,像誤入副本的NPC。


「喂寵物。」


伊萊安微微蹙眉:


「我不是寵物。」


老周頭樂了,多舀了半勺進袋子:


「不是寵物就是男朋友,小姜有眼光。」


我差點把塑料袋甩他臉上。


回鋪子后,我把豬血倒進碗裡,推到伊萊安面前。


他低頭看著那碗豬血,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喝完了,嘴角沾了一點豬血。


他抬手擦了擦,表情很認真:


「口感略微粗糙,血液中的鐵元素不足。」


「……你對豬血的評價倒是挺專業。」


他放下碗。


「謝謝。」


我轉身洗碗的時候,他突然按住自己的手背。


黑色紋路從皮膚下面浮出來,像墨水在靜脈裡流。


他的聲音變了:


「追蹤紋。他們在用血契定位我。」


碗從我手裡滑下去,在水槽裡磕了一聲。


「他們會找到這裡。」


3


第二天晚上,兩個低階血族摸到了鋪子門口。


但他們進不來。


吸血鬼的老規矩:未經邀請不能進入人類住宅。


他們在門外站了十分鍾,最后居然用中文喊:


「您好,物業檢查燃氣。」


我透過貓眼看見兩張慘白的臉擠在一起,差點笑出聲。


伊萊安站在我身后,低聲說:


「他們的中文進步很快。」


「那是因為他們下了翻譯軟件。」


我沒開門。貼了一張符在門上,符紙亮了一下。然后炸了。


不是炸敵人。是炸了我家門鈴。


半桶水,大概是這樣的水平。


火花濺到門框上,燒了一小塊漆。


伊萊安從窗戶翻出去,三秒解決戰鬥。


等我打開門的時候,走廊裡只剩兩攤黑灰和一股焦味。


其中一個低階血族臨S前笑了一下,對著空氣說了一句話。


我后來才從伊萊安口中還原出這句話的內容:


「親王說了,等拿到畫像,就把你們兩個一起封進血影裡。永遠在一起。」


永遠在一起。


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伊萊安幫我把走廊打掃幹淨,順便把門鈴修好了。


他修東西的手法很熟練,像幹過很多次。


「你在西方也修門鈴?」


「修棺材。血族的棺材需要定期維護,我以前經常自己動手。」


我決定不再追問。


當晚我做了一個決定:暫時收留他。


不是心軟。


親王盯上了姜家畫像,伊萊安走了,我一個人也扛不住。


留下他,至少多個打手。


但規矩要立清楚。


我掏出一張A4紙,手寫了一份《異常生物臨時居住守則》:


一、不得吸人血。


二、不得在天花板倒掛睡覺。


三、不得未經允許進入房東臥室。


四、不得對外賣員進行精神控制。


五、損壞家具照價賠償。


伊萊安讀得很認真。逐字逐句。讀完抬頭。


「違反第五條會受到火刑嗎?」


「會受到花唄賬單。」


他點頭,籤了名。籤名是花體英文,漂亮得能裱起來。


接下來三天,我開始教他華國生存指南。


掃碼付款。


他盯著二維碼看了半分鍾,問:


「這是東方契約術嗎?每次付款需要獻上什麼代價?」


「代價是餘額。」


坐地鐵。安檢的時候他包裡被翻出一副銀質餐刀和一袋冷藏豬血。


安檢小哥的表情我這輩子忘不了。


點外賣。他在備注欄寫:


「血液請勿加熱。」


被商家拉黑了。


最離譜的是第三天早上,我帶他去辦臨時身份材料。


周添,我認識的社區民警,兼職江照市基層異常協調員。


看著伊萊安的臉色,手搭上了腰間的警棍。


「小姜,這人什麼情況?」


「國外來的,水土不服。」


周添盯著伊萊安看了三秒:


「這叫水土不服?被害人S了三天都沒他白。」


「嚴重版的水土不服。」


材料填到年齡那一欄,伊萊安提筆準備寫。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


他看我。


「寫二十六。」


他低頭看了看紙,又看了看我,收起了筆。


周添走后,畫像背面掉下來一張舊紙條。


紙條發黃,折了好幾折,字跡是奶奶的。


我展開。


上面只有一句話,墨跡都洇開了。


「若見西陸血裔,先別S,問清他姓什麼。」


4


奶奶認識西方血族。


這件事像一根刺,扎進我腦子裡拔不出來。


我開始翻箱倒櫃。


符冊、銅鈴、舊信、發黃的筆記本,全攤在地上。


砚臺底下還壓著一枚舊護身符,紅線都磨白了。


我順手塞進外套口袋,想著萬一能擋一次災。


伊萊安蹲在旁邊幫我分類,動作輕得像在拆炸彈。


畫像背面有奶奶封的舊術痕跡,但關鍵部分被撕壞了。


不是撕的。是被那張菜市場小票粘掉的。


豬肉一斤半的代價,是我少了半頁保命說明書。


我在奶奶的舊筆記裡翻到一段記錄:


半年前,江照市廢棄聖心醫院,姜春遲,處理異常編號107,血影殘識。


后面的頁碼被撕掉了。


伊萊安看到「血影殘識」四個字,手指頓了一下。


「我知道這個。」


他告訴我,血影殘識是一種東西方混合的異常能量體。


塞繆爾親王曾經從東方帶走過一批,用來強化血契追蹤。


我奶奶失蹤前最后處理的異常,和塞繆爾有關。


我攥緊筆記本,指甲陷進封皮。


下午我們去了舊貨市場。


奶奶以前經常在這兒淘舊物,有些器具寄存在相熟的攤主那裡。


伊萊安不敢經過賣蒜的攤位。


他繞了三個攤子才走過去,臉色比平時還白兩度。


我拿桃木劍跟一檔符咒攤主砍價。


攤主看了看劍,又看了看我:


「姑娘,這劍還沒我的菜刀利。真能管用嗎?」


伊萊安在旁邊認真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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