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現在是祁氏掌權人,比大學時有錢多了。當年他發了瘋滿世界找你,說只要你回來,他什麼都不要了。”
“聽說他和溫舒月馬上要訂婚了,你什麼時候能放下心結,跟他好好談談?”
祁驍是我大學時期的男友。
我們本來打算一畢業就結婚。
可祁家給他安排了個聯姻對象。
一開始他跟我賭咒發誓,絕對不會多看她一眼。
可后來,他看她的眼神越來越溫柔。
直到那天,我在酒吧下班路上出了車禍。
肇事司機是溫舒月。
一片火海裡。
他一寸寸掰開我求救的手指,抱著溫舒月走了。
“舒月她跟你不一樣,她很幹淨,不能有任何汙點,我不能把她一個人留在這裡。”
“這件事我會處理好。”
可他說的處理,就是親手抹掉一切監控,再一次次用錢羞辱我。
那天以后,我接受了國外名校的offer,一去就是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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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驍一直忘不了你,他說只要你肯回頭,他願意和你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
我輕笑一聲,在她震驚的目光裡,抱起朝我跑來的小姑娘:
“我早就結婚了,女兒都五歲了。”
1.
女同學和我的關系說不上多好,但我和祁驍戀愛的事人盡皆知。
她拿著手機打字的手一下子頓在原地。
隨后手忙腳亂地撤回了同學群裡的消息。
“你...你結婚了?還有孩子了”
女兒拽拽我的衣袖仰頭看我,我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打算告辭。
可她卻沒打算那麼容易放過我,捏緊了手機湊上來問我:
“孩子爹是誰?你不會真的嫁給當年那個老頭吧?”
她高昂的聲音在我毫無波瀾的表情裡慢慢低下去。
“要不,我今天就當作沒看見你,你帶著孩子去跟祁驍認個錯?”
我捂住女兒的耳朵,冷笑一聲:“這麼幫祁驍說話,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你爹呢。”
“宋若晚,你現在裝什麼?當年要錢不要尊嚴的不是你嗎?”
自甘下賤,不要臉。
這樣的評價我從小聽到大。
自從那個男人把家裡的財產一卷而空丟下我和媽媽跑路以后。
我就不知道什麼叫臉面。
我從小就知道自己長得漂亮,但在貧窮的時候,這不是福利,而是災難。
你就算什麼都不做站在那,也會有無窮無盡的髒水往你身上潑。
那時候我媽出門都會碰見人吹口哨,嚴重的時候有人大半夜上門來撬鎖。
養尊處優的富太太被嚇得魂飛魄散,只能抱著我縮在出租屋的角落裡瑟瑟發抖。
所以我早早的就學會了拿刀拿棍,端盤子,發傳單。
上大學那一年,網絡直播正熱,我憑著顏值小火了一把。
而祁驍是本地有名的富二代,本來我們倆是不會有什麼交集的。
剛開學那段時間,追我的男生很多。
我無心戀愛,能拒都拒,力度之狠,連我的室友都紛紛咋舌。
祁驍是追的時間最長的一個。
鮮花,蛋糕這些都是小兒科,他不知道從什麼地方知道我喜歡手作,自己花了半個月時間做了一束絹花。
我丟一束他就送一束,我終於忍無可忍給他發消息,結果他秒回。
看著那個呆萌的小狗wink表情包,
我說你無不無聊,把花收回去。
他答應得很快,讓我把花放在樓下。
結果我下樓,他站在樓下大廳等我。
他蹲在樓下,可憐兮兮地抬頭看著我,就像那個表情包。
后來我才知道,每次送完東西之后他不敢給我發消息,就在樓下等著。
在一起之后,我不肯用祁驍的錢,依然自己兼職賺外快。
有人問我幹嘛不直接用他的錢,不用白不用。
可我知道世界上沒什麼是免費的,你想要什麼必定要失去什麼。
有些東西丟下容易,撿起來就很難了。
那時候知道我直播的人不少,他們在背地裡說的很難聽。
但祁驍每次聽到都會直接呵斥他們,我問他不會覺得丟臉嗎?
“自己賺錢自己花有什麼丟臉的,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花的還不知道是誰的錢呢。”
那時候我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第一次覺得自己真的遇到了對的人。
祁驍和我談戀愛的事他家裡並不同意。
他向我許諾,大學畢業我們就結婚。
可那一年,他家裡給他安排了一個聯姻對象。
溫舒月是真正的豪門世家大小姐。
她和祁驍還有一段小時候的緣分,是真正的門當戶對。
她大方,溫柔,好像人人都喜歡她,就連平時對我惡語相向的那些同學,對她也只有溢美之詞。
我見她的第一面是在祁驍的生日會上。
她友好地伸出手:“這就是祁驍哥哥的女朋友吧,果然很漂亮呢。”
那個時候我因為這件事和祁驍吵了一架還沒和好。
當著祁驍的面,溫舒月十分善解人意地跟我解釋:
“我沒有想要插足你們的意思,婚約只是上一輩人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轉頭看向祁驍,他並沒有注意到我在看他。
他的目光長久地停留在溫舒月臉上,璀璨的燈光在他的眼底折射出亮光,湧動著熟悉的溫柔和欣賞。
2.
那天之后我單方面和祁驍開始冷戰。
但還是忍不住每天打開消息框看他給我發的消息。
我知道自己這樣是病態的,從小的單親生活讓我自卑又沒有安全感。
我這樣的人渴望一個趕不走的愛人,曾經的祁驍就是那樣的。
我知道祁驍對溫舒月遠遠稱不上喜歡,但我就是想聽他親口否認。
我后知后覺,自己已經不能容忍他同時把偏愛分給別人。
可這一次,祁驍沒有。
他只留下一句,“你自己好好反省”就再也沒有新消息。
后來我才知道,他陪溫舒月去了日本。
因為聽說那邊的溫泉對她的身體有好處。
追逐的人從祁驍變成了我,我開始患得患失。
在他一句否定下,我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出身不好是我的原罪。
那天,醫院那邊打電話跟我說,母親的情況突然急轉直下,今晚一定要手術。
當時我只覺得腦子裡一片空白,拔腿就往醫院跑。
但對當時的我來說,那筆手術費算得上天文數字。
我第一時間想到的是祁驍。
我打了好幾個電話給他,都沒有人接。
我幾乎不知道自己怎麼借到那筆錢的。
只記得自己打電話的手都在抖,好不容易東拼西湊,交上手術費的時候,我一下子癱坐在地上。
路過的護士小姐委婉地勸告我先去換件衣服,我才發現自己的整個后背都湿透了。
再見祁驍是在半個月后,我在酒吧兼職,進的剛好是祁驍的包廂。
那邊的公子哥看見我吹了聲口哨。
“這不是咱們驍哥的女朋友嗎?怎麼在這賣酒呢?該不會是錢不夠花,還想釣個大的吧?”
那邊一片嘻嘻哈哈地笑起來,我充耳不聞,放下託盤就要出去。
祁驍衝上去一拳打翻那個公子哥,從角落裡站起來來拉住我的手,把我拖到走廊。
“怎麼,你就那麼缺錢?我祁驍的女朋友就這麼賤,來這種地方做兼職。”
我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開。
“我給你打的電話你接到了嗎?”
他微微蹙眉,“你是說之前的電話?那時候我和舒月在飛機上。”
那后來呢?
他有些心虛,低下頭避開我的目光。
都過去那麼久了,現在提起來還有什麼意思?
對,一點意思都沒有。
我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一場更大的風暴在等著我。
兼職結束我騎著小電驢,在下一個路口,一輛沒有打變向燈車直直撞了過來。
躺在地上的時候,我居然還有意識,掙扎著去夠自己的手機,卻被溫舒月一腳踢開。
想到還在病床上的母親,我苦苦哀求她幫我叫急救。
我還不想S,我還不能S。
過了不知道多久,祁驍急匆匆趕來,直接從我身邊略過,抱走了楚楚可憐的溫舒月:
“若晚,我已經幫你打了120,再等一會就好了。”
轉身再也沒有看我一眼,我聽到他一邊走一邊低聲哄她:
”沒事的,我會解決好這件事。”
他們倆的背影在我的視線裡變成重影。
我躺在地上,只覺得血越來越冷。
3.
我不知道祁驍會怎麼解決這件事。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躺在醫院了。
護士小姐幫我量了血壓,松了一口氣:“還好你幸運,只是皮外傷,要不然撐不到三個小時。”
我這才知道,祁驍昨晚一直沒有回來,我的心裡一片悲涼。
但我沒有時間傷心難過,迅速辦了出院手續。
為了還賬,我沒日沒夜地直播,那段時間一天最多睡了五個小時。
等我回到學校,溫舒月和祁驍已經形影不離。
舍友們小心翼翼地告訴我,怕我受不了,可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只有釋然。
我想過報警,去起訴他們。
可是他們告訴我,就恰好在那天晚上,那條路的監控壞了。
我手裡所有的證據就只有一條三十秒的視頻,畫面和聲音都很糊,根本不能當作證據。
我找到附近一家便利店的老板好說歹說,他答應把監控拷下來給我。
但第二天我去的時候,他卻已經刪掉了錄像,他一臉為難地問我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
發出去的視頻也被刪的幹幹淨淨。
當晚,好久沒有消息的祁驍就打了電話給我,第一句話就是:
“就算舒月做錯了,你有必要毀了她嗎?”
他語氣對我充滿指責和失望,我只覺得荒唐。
“你打給我就因為這個?”
“這是什麼不重要的事嗎?我跟你說了我會處理,舒月只是一時不小心,你不是活得好好的。那天我說話是有點衝,只不過是幾句氣話,之前他們不是也經常說的嗎?”
“所以你之前不覺得我丟臉,是因為你根本不在乎?”
“我不是這個意思,反正我們遲早都要結婚的,到時候你就不用這麼拋頭露面了。”
我抬頭靜靜看他,終於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轟然倒塌。
“我是不會一輩子幹這個,但我也還要活著。”
等我再次開播的時候,直播間裡湧進來無數的人,整個評論區充斥著汙言穢語。
一開始我還能夠裝作沒看見,直到一條推送滑過我的手機屏幕。
#驚,A大學生網紅竟然做這種事#
上面赫然是我的照片,盡管打了馬賽克,但熟悉我的人還是能一眼就看出來。
下面的各種聊天記錄不堪入目,甚至還有所謂的我陪著各種男人進酒店的“證據”。
我渾身發涼,關了直播在被子裡瑟瑟發抖,祁驍拍著門叫我的名字。
我拉開門撲進他懷裡,所有的委屈一下子湧了上來。
可我還沒來得及說,就聽到祁驍冰冷的聲音:
“若晚,我記得你以前不是這種人的。”
我如墜冰窖,只好一遍遍地說我沒有,你相信我。
“如果不是,你是怎麼付得了那筆錢的。”
我如墜冰窖,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狠狠抽了祁驍一巴掌。
祁驍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打我?”
我看著自己顫抖的指尖,一字一頓:
“祁驍,我們分手。”
我甩開他的手,“砰”的把門關上。
后來,母親病危,我借遍了所有人還差三萬。
我最后一次求到祁驍那裡,可他只是冷漠地看著我。
“宋若晚,你真是為了錢什麼謊都說得出來。”
溫舒月拉拉他的衣袖:“若晚也不是故意的,畢竟出國留學要錢。”
祁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當時不是硬氣的很嗎?”
我抬頭靜靜看著他:
“你不是不想我追究她撞我的事嗎?可以,拿錢來堵我的嘴。”
祁驍看著我好像看著一個陌生人,良久冷笑出聲:
“要借錢,可以,跪下來給舒月道歉。”
我定定的看了他好久,退后一步,在眾目睽睽之下跪了下去。
祁驍先是怔愣了兩秒,隨后臉上露出了鄙夷:
“是不是為了錢,你什麼都能做?”
“虧我以前還覺得你自尊自愛,是我瞎了眼。”
他把一張支票扔在我臉上,語氣厭惡:“別讓我在A市在看到你!”
如他所願,我離開A市,一走就是五年。
再也沒有聽過這個地方的任何消息。
要不是這次工作調動,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再回來。
我看著面前人喋喋不休地話語只覺得厭煩。
“我祝他們百年好合,一輩子鎖S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