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迎接我的,是掛在誅仙柱上,
被剔去仙骨、生挖雙眼的哥哥。
他曾經是九重天最耀眼的戰神,如今卻成了一具幹枯的屍體。
神僕端著一盆血水走過,冷漠地瞥我一眼。
“帝君為了給受傷的清瑤仙子重塑仙軀,借了戰神大人的仙骨和神眼一用。”
“戰神自願奉獻,保全了你們這一脈的仙籍,你也該感恩戴德。”
我看著哥哥空空的眼眶,腦海裡浮現出洛清瑤那張總是楚楚可憐的臉。
當年,是哥哥拼S從魔獸口中救下了她,
我沒有哭鬧,只是安靜地撿起地上沾血的神劍。
神僕厲聲呵斥:
“大膽!帝君法旨,誰敢違抗!”
我一刀斬斷神僕的頭顱,踩著滿地鮮血走向帝君的寢宮。
“他挖了我哥哥的骨,我就去剝了他的皮。”
......
手臂上與魔獸打鬥的傷口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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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順著我的指尖淌下,浸入劍身。
下一秒,金色光芒自劍身綻開。
我愣在原地,心髒像是被人攥住,疼的幾乎握不住劍柄。
戰神劍認我為主了。
這就代表,上一任戰神已經魂飛魄散,再也不容於這世間。
他們到底做了什麼?
讓哥哥他...連輪回的機會都沒有了。
帝君蒼夜循著動靜趕來。
見到我的一瞬間,眼中瞬間迸發出失而復得的驚喜。
“霜羽!真的是你?你回來了!”
蒼夜快步掠到我的身旁,純白衣角沾滿血汙也渾然不覺。
“真的是你...霜羽,這三百年,我沒有一日不在盼著你。”
“你終於回到了我身邊,再也沒有人能阻止我們在一起了!”
我舉劍橫在我們二人中間,劍刃映出我猩紅的眼中滿是狐疑。
“帝君不如先回答我,我哥哥究竟是怎麼S的。”
蒼夜臉上的狂喜被悲痛取代,無力垂下了手。
“都是我的錯,一時不察,竟讓他墜了魔。”
“你也清楚,你們后天飛升的仙身本就易被貪嗔痴所累。”
“那日,他魔念入心,竟然出手重傷了清瑤。”
“等清醒后,戰神他追悔莫及,自願獻出仙骨為清瑤重塑仙軀。”
蒼夜往前半步,又被我的劍刃逼退,只好苦笑著繼續道,
“霜羽,你莫不是疑我?你哥哥可是戰神,若不是他自願,這九重天又有誰能強迫了他!”
三言兩語見,我的身側已有數道氣息無聲逼近。
等我察覺到的時候,退路已經被徹底封S。
這嚴絲合縫的圍堵架勢,看起來倒是訓練有素。
我嗤笑一聲,“想來我哥哥,也是這樣在他們手中,被自、願獻出了性命吧?”
為首的仙衛倨傲上前。
“帝君對你百般忍耐,你竟然如此不識抬舉!”
“我看倒是該和那入了魔的戰神大人一樣,扔去誅仙柱上抽碎仙元!”
我手中長劍嗡的一聲。
哥哥瀕S前的畫面順著劍身盡數展現在我眼前。
十八根滅魂釘從他頭頂大穴開始沒入。
身旁蒼夜抱著清瑤,目光恨恨,正讓人剜去哥哥的眼。
隨著畫面推進,刺骨的疼竄進四肢百骸。
剔骨剜眼,釘穿神魂,仿佛一一在我身上重演。
我痛的站立不穩雙腿一軟,幾乎跪倒在地。
雙眼流出血淚時,卻見畫面中哥哥猛地抬頭。
那目光穿透了虛空落在我的臉上。
“霜羽,往前走,萬不可再被他們騙了!”
畫面消散,我握住劍柄的指節泛白。
原來是這樣。
是哥哥臨S前燃了自己的神魂,生生撕開無妄海的結界。
為我換來一條回來的生路。
蒼夜見我神情悲愴,還以為是侍衛的話戳到了我的傷心處。
他面色一寒,厲聲呵斥道,“放肆!霜羽上神也是你們能隨意指摘的?”
“我與霜羽上神不日即將大婚,你們先退下去準備吧!”
侍衛躬身退去。
蒼夜朝我伸出手,“來,我先帶你回去休息。”
我垂眸掩去眸中翻湧的S意,任由他牽住了我的手。
哥哥拼S給我留下的生路,我當然不能就這麼輕易斷送。
但是你們這些人的命,我今天要定了。
蒼夜牽著我往寢宮走去。
還沒靠近,就遠遠看見洛清瑤披著鬥篷守在門口。
我還未站定,洛清瑤就眼尾泛紅跪倒在我面前。
“霜羽...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若不是為了救我,戰神大人也不會落得這般下場。你要怪就怪我吧,千萬別怨帝君!”
我看著她的眼淚一顆顆砸在地上。
還未開口,蒼夜已經松開我的手,快步上前穩穩扶住了她。
“你身子還沒好,怎麼就出來了?”
“霜羽又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她知道只是個受害者,哪裡用得著你來道歉!”
洛清瑤順勢靠在他的臂彎,哽咽抬頭看著我。
我的目光卻從她的臉上慢慢移開,定格在蒼夜攬在她腰間的手上。
那雙手,方才還牽著我,說要與我永遠不分開。
此刻卻在替另一個女人拭淚。
偏巧這個女人,是我剛剛S去哥哥的未婚妻。
我胃裡一陣翻湧,目光陰沉。
“帝君對我的寡嫂這般親密相待,未免太不合天規禮數了吧?”
蒼夜臉上的溫柔一僵,又很快恢復如常。
“霜羽,你困在無妄海三百年。很多事情不知,也情有可原。”
“清瑤與你哥哥的婚約,早就由長老們做主取消。”
“如今清瑤她...是天妃。你們今后,姐妹相稱就好。”
我的心裡泛起一陣冷笑。
我們這一脈后天飛升的仙,向來被先天神祇視作血脈汙濁的異類。
所以世世代代要送族中女子嫁入先天神族,美其名曰淨化仙脈。
唯有哥哥是萬年來唯一的異數。
他以戰神之名力排眾議,執意要娶神女入族,而非送我去聯姻。
族裡選中的就是洛清瑤。
可偏偏蒼夜對我一見傾心。
為了求娶我,甘願赤腳走過焚仙煉獄以證真心。
蒼夜走完的時候,腳底燒的白骨盡露,血從煉獄一頭淌到另一頭。
他那時攥著我的手不肯放,說此生唯我一人。
我被困無妄海時,他更是瘋了一般要闖進去替我受那蝕骨之苦。
我那時是真的動了心的。
可不過三百年,他早將誓言拋得幹幹淨淨。
洛清瑤見我沉默不語,轉頭就朝著誅仙臺的方向跑去。
“霜羽既這般介懷,我這就去誅仙臺,把這身仙骨挖出來還給戰神大人!”
蒼夜臉色驟變,一把將她SS拽回懷裡。
轉頭看向我時,眼底只剩冰冷。
“你非要逼S她才甘心嗎?你哥哥的事是他咎由自取,清瑤何其無辜!”
洛清瑤哭的渾身顫抖,“帝君,求您別說了!都怪我與戰神大人退了婚,讓他心中不滿。這才會魔念叢生,想要強佔了我。”
“但這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
蒼夜聞言更是心疼,原先眼中對我的眷戀也淡了幾分。
“霜羽,你哥哥退婚后覬覦天妃,我只是讓他交出仙骨已經是法外施恩。你該知道的,我做這一切,可都是為了你!”
“可你明明與清瑤同為女子,竟也不知體諒,如此對她!我看你是在無妄海沾染了太多戾氣,此刻才會如此咄咄逼人。”
我垂下的掌心微微發熱,是那邊的人發來了聯絡暗號。
我心下稍定,涼涼的掀開了眼。
“我咄咄逼人?我若真是咄咄逼人,此刻她早該S在我的劍下了。”
洛清瑤哭的全身發抖,對著蒼夜拼命搖頭,
“不,不是霜羽的錯。是我不該收下戰神仙骨,可...可當時...”
蒼夜聞言怒意更盛,將洛清瑤緊緊箍在懷中,失望的望向我。
“既然你執意如此,那我也沒必要顧著你的顏面替戰神再做遮掩!”
“你哥哥入魔之后,不僅是傷了清瑤。他還在眾人面前揚言,說先天神女不過如此,說要把她送去你們飛升一脈,讓那些后天修行者都來嘗嘗神女的滋味!”
“可我不過是接了他的歉意給清瑤。你回來第一件事,是用劍指著我。第二件事,是逼清瑤去S!”
他松開洛清瑤,朝我逼近一步,眼底一片癲狂的赤紅。
“你如此肆無忌憚,把我的心意踐踏在腳下。霜羽,憑什麼?戰神在的時候,你替他鎮守無妄海,留我一人在這。如今他S了,你還要為一個S人不要我麼?”
我望著他猙獰的臉。
恍惚間,竟再也對不上記憶裡那個怯生生跟在我身后的少年。
那時的蒼夜,還只是先天神族裡修為最低微的落魄皇子。
日日被同族欺辱,被按在泥裡打得遍體鱗傷。
是我和哥哥將他從泥濘中拉出來,教他握劍,給他療傷。
他說霜羽,等我做了帝君,一定不讓你們后天修煉者再遭欺凌。
后來,他真的爬到了帝君的位置。
那些欺過他的人,一個一個跪在了他的腳下。
他賜他們毒酒,賜他們白綾,賜他們魂飛魄散。
只有看我的時候,他眼底的戾氣才會褪去,變回那個清澈少年。
哥哥曾經私下勸我取消婚約。
他說蒼夜執念太深,遲早有天會傷到我。
我卻只當哥哥護妹心切,笑著維護道他只是受了太多苦,但心思還是正的。
可不曾想,那句輕飄飄的話,竟成了插向哥哥的第一把刀。
我壓下喉間翻湧的腥甜,
“蒼夜,我哥哥為人如何,你比這九重天任何人都清楚。”
“你們既然口口聲聲要把這盆髒水潑到他身上,那不如讓我搜了在場人的魂。”
“前因后果,是非黑白,自然一清二楚。”
洛清瑤臉色一白,卻咬著牙擋在蒼夜身前。
“霜羽!搜魂之術有違天規,你剛回九重天就要對帝君用刑,這是要造反嗎?”
“更何況,戰神他屢屢阻攔你與帝君的婚約,明裡暗裡都在離間你們二人。”
“他手握重兵權傾九重天,又對你護得密不透風,連帝君近身都要再三提防,誰知道他心裡對你懷著什麼齷齪心思!”
我只覺腦子裡嗡的一聲。
洛清瑤,她怎麼敢這樣汙蔑哥哥!
壓在心底的滔天恨意徹底衝破了理智。
“滿口汙言穢語,你敢辱他,我今日便讓你魂飛魄散!”
說著,我抬起手中的戰神劍,金色的S意幾乎要掀翻整個宮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