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是我...我沒有嫉妒過她!我沒有……我是先天神女,我生來純淨無瑕,我不可能有這種骯髒的念頭”
蒼夜卻沒有看他們。
只是捂著胸口漸漸愈合的傷口,眼裡滿是不解。
“霜羽,我以為你會想用這個機會為自己謀些什麼的。就算是你想要你哥哥魂魄重塑都未嘗不可。”
“可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我嘲諷的看著他,心裡卻清楚得很。
蒼夜到現在還在拖延時間,可我並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
“哥哥的事情,就不勞帝君費心了。”
“至於我的所圖,現在告訴你倒也無妨。”
“我要的是這仙界后天修者,再也不用替你們這些先天神族背負莫須有的罪孽!”
蒼夜眼中厲光閃動。
身邊幾個仙衛顯然已經恢復神志,重新站到了他的身邊。
“霜羽,你未免業態異想天開了!”
“這套法則運行數萬年未曾有過紕漏。你憑一己之力,居然想撼動它嗎?”
我歪著頭,看著他的目光滿是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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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何時說過,我是孤身一人了?”
不遠處傳來響徹雲霄的戰鼓聲,翻湧的墨雲瞬間被赤金色戰旗撕碎。
無數身著戰甲的后天修者踏雲而來。
為首的正是哥哥昔日的舊部。
他們手中兵刃寒光凜冽,把大殿圍了個水泄不通。
不過片刻間,殿外負隅頑抗的仙衛便被盡數擊潰。
這些先天神族自小剝離心魔,看似純淨無瑕,實則仙基虛浮。
從未真正直面過人心的貪嗔痴,哪裡是闖過九S一生飛升心魔關,在紅塵裡摸爬滾打千年的修者對手!
不過數息功夫,他們便被打得節節敗退,丟盔棄甲跪倒一地。
蒼夜的臉徹底褪盡了血色,看向我的眼中也沒了昔日的柔情。
我一步步上前,劍鋒指向那些跪在地上的先天神族。
“從今往后,這九重天,歸我做主!”
“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神女神子就請到紅塵中走一遭,好好嘗嘗何為煉心,何為擔當!”
我轉過身,目光最后落在了蒼夜和洛清瑤身上。
“但是你們倆,恐怕沒有這個機會了。”
話音未落,我拎起二人衣領,縱身一躍到了誅仙柱下。
洛清瑤在我手中拼命掙扎尖叫,尖銳的指甲在我的手臂劃出道道血痕。
“霜羽!你瘋了嗎?是天妃!我是先天神女!你S了我,整個先天神族都不會放過你的!”
我置若罔聞,把她狠狠摔在哥哥的屍骨旁。
“嗯,那就請這位高貴的神女,把我哥哥的骨頭還回來吧。免得髒了你的仙軀。”
話音落,我的手已經按在她的后頸上。
哥哥教我怎麼辨認仙骨的時候曾說過,后天修者的仙骨和先天神族的不一樣。
我們的仙骨是在紅塵裡一寸一寸磨出來的,不像先天神,只是一節軟骨。
我順著洛清瑤的脊柱向下,很快,就找到了屬於哥哥的那根仙骨。
手下微微用力,洛清瑤的慘叫聲響徹了九重天。
神血噴湧而出,濺在我的臉上,也濺在哥哥的屍骨上。
我的手卻沒有停。
哥哥的眼睛,被洛清瑤用那樣的眼神看過我。
讓我覺得無比惡心。
所以我把它們也挖了出來。
洛清瑤已經不叫了。
她跪在那裡,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
只剩后頸和眼眶兩個血肉模糊的空洞裡,一滴一滴的血落在玉石地面上。
我擦了擦臉上的血跡。
“這就是先天神女,也不過如此。”
我催動神力。
讓洛清瑤保持著跪拜的姿勢,姿態卑微,像是在永遠懺悔贖罪。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鎖鏈碎裂的聲音。
我輕輕勾起嘴角,“這麼著急?那現在,輪到你了。”
蒼夜身上的捆仙鎖寸寸碎裂,落成地上的金色碎屑。
“霜羽,你S了我的天妃,你以為那些后天修者能護住你嗎?你以為你坐上這個位置,那些先天神族會放過你嗎?”
我笑著搖了搖頭,“你太自負了,現在不是他們會不會放過我,而是我願不願意放過他們。”
蒼夜的瞳孔猛地收縮,他臉上的鎮定開始被暴躁取代。
他抬手,仙力從他掌中湧出,卻隱約泛著魔獸的黑氣。
“霜羽你看,其實從始至終,我們都是同一種人啊。”
“你哥哥攔在我面前,我S了他。清瑤擋在你我之間,你S了她。我們都是那種為了得到想要的東西,可以不擇手段的人。”
似乎被我眼神中的不屑刺痛,蒼夜沉下了臉,直直朝我打來。
我側身避開他的攻擊,轉身與他纏鬥在一起。
夜雖恢復了部分力量,可先前被我重創,又沒了心魔碎片的加持。
早就已經不是我的對手。
不過數十回合,我便一劍挑飛他手中凝出的劍刃。
蒼夜掙扎著想要起身,眼中滿是怨毒與不甘。
剛想開口再說些什麼。
我卻沒有給他機會,手腕一揚,劍鋒已經劃過了他的脖頸。
蒼夜的頭顱滾落在哥哥的骸骨下。
雙眼圓睜,SS盯著誅仙柱上的身影,仿佛到S都不敢相信自己會敗在我的手中。
我抬手,將蒼夜的無頭屍體也扶了起來。
讓他與洛清瑤的屍體並排跪在誅仙柱前。
我收回劍。
劍身上的血順著劍刃淌下來。
風卷著血腥味掠過,那些負隅頑抗的仙衛們,一個接一個的扔掉了武器。
我望著誅仙柱上的哥哥,淚水終於滑落。
“哥哥,我們,終於贏了。”
指尖凝出柔和光暈,束縛著哥哥骸骨的鎖鏈層層打開。
被抽去本源之力的枯槁屍體落在我的懷中。
只有那根被我從洛清瑤體內取出的仙骨依舊泛著金光。
“哥哥,我們贏了。”
我抱著他的骸骨,一步一步走下誅仙臺。
身后,蒼夜與洛清瑤的屍身依舊跪在那裡。
他們成了九重天萬年來最大的笑話,也成了所有先天神族的警鍾。
回到戰神殿的第一件事,我便將無妄海盡頭的石碑拓印傳遍了三界。
那些高高在上的先天神族,終於露出了慌亂的神色。
我沒有像蒼夜那樣用S戮立威,只是按著新定下的天規一一處置。
參與構陷哥哥,殘害后天修者的長老與仙官盡數剝去仙籍,生生世世不得飛升。
其餘先天神族,無論出身高低,皆需入紅塵歷練百年。
何時可直面自己的本心與惡念,方可重回九重天。
若依舊執迷不悟,便永留凡間,再不得踏足仙界一步。
一個年老的先天神族長老跪在人群中,白發散亂,渾身都在發抖。
我認識他,他是當年主持蒼夜登基大典的人。
也是第一個提出要把后天修者送去聯姻淨化仙脈的人。
此刻他抬頭看著我,神情謙卑,“霜羽帝君,這紅塵歷練我們不會。我們從來不知道怎麼……”
我冷冷打斷他,“那就學。從最開始的開始學,從紅塵最底層學起。”
“若是還有意見,就從蚊蟲鼠蟻學起,從牲畜學起。你還有什麼問題嗎?”
那長老訕訕的住了口,搖頭退了下去。
但最后,我也並沒有住進屬於帝君的神殿。
只是依舊做我的戰神,守著三界安寧。
我將哥哥當年的舊部盡數召回,設立三界議事堂。
先天與后天仙者各佔半數,三界諸事皆由議事堂共同定奪。
再也沒有一人獨斷的強權,再也沒有血脈定貴賤的枷鎖。
九重天終於迎來了萬年來從未有過的清朗。
后記:
人間有個說書先生,姓沈,單名一個渡字。
他在鎮子上的茶館裡說書說了三十年,不過都是神仙鬼怪,才子佳人。
唯有一個故事,他講了無數遍,每次講到最后都會紅了眼眶。
那故事說的是很多很多年前,九重天上一個女戰神為兄長復仇的事。
故事的結尾,說書先生每次都會停下來喝一口茶。
然后輕輕地說,“那戰神啊,神魂都散了,連輪回都入不了。”
茶客們便唏噓,便嘆息,便往他的茶碗裡多丟幾枚銅錢。
說書先生收了銅錢,拱一拱手便下了臺。
沒有人知道,他每天晚上收了攤子,都會獨自走過鎮子外那座石橋。
橋下河水淌了千年,柳樹綠了又黃,黃了又綠。
他站在那裡的時候,總是很安靜。
像是在等什麼人,又像是在跟什麼人說話。
有一回,一個常聽他說書的老茶客在橋邊遇見他,問他等誰。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等誰。就是覺得,這條河的水聲,聽著像有人在喊我回家。”
老茶客搖搖頭走了。
大概是覺得這說書先生大約是講了一輩子故事,把自己也講進去了。
沈渡一個人站在橋頭,河水映著月光。
他低頭看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中年男人,鬢邊有幾根白發,眼角有幾道皺紋。
和鎮上所有為生活奔忙的人沒有任何區別。
可他看著水中的倒影,卻像是在看另一個人。
一個很高很高的人,穿著銀白色的戰甲,低頭望著他。
他忽然想起今天茶館裡一個小姑娘問他的話。
“那女戰神叫什麼來著?”
“霜羽。霜雪的霜,羽毛的羽。”
“為什麼叫霜羽啊?”
“羽毛結霜的時候,是最沉的時候。”
“那還飛得起來嗎?”
“飛得起來的,她可是天下第一的女戰神啊。”
孩子聽不懂,蹦蹦跳跳地跑了。
沈渡直起身,忽然覺得好像曾經也有一個人。
就像這樣蹲在他面前,跟他說過一句差不多的話。
那個人是誰呢?
他想不起來了。
說書先生沈渡在橋頭站了很久。
直到月亮升到中天,直到鎮子上最后一盞燈也滅了。
他攏了攏衣襟,轉身往回走。
就在這一瞬間,他終於聽清了河水的那個聲音。
“哥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