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為什麼,林依依的鋼琴課五萬塊隨便交。我生病發燒買藥,你都要讓我寫欠條?」
「是因為……」
我盯著他的眼睛,幫他回答:
「因為她才是被你愛的親生女兒吧。」
轟!
紀宏的臉色瞬間慘白。
「你……你怎麼知道?」
我笑得無比悽涼。
「原來是真的啊,我猜的呀。」
「我一直在想,為什麼同樣是女兒,你那麼喜歡依依。我想了很久,只有這一種可能。」
「可是,你為什麼要生我?」
「既然生了我,為什麼不好好愛我?」
「既然不愛我,為什麼不直接掐S我?還要留著我折磨我?」
紀宏卻說不出一句話。
真相被赤裸裸地揭開,鮮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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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林依依是他的私生女。
是他和初戀情人的孩子。
而我,是他和沈華商業聯姻的產物。
他不愛沈華,也不愛我。
他把對初戀的愧疚和愛,都給了林依依。
把對聯姻的厭惡和恨,都發泄在了我身上。
他以為他做得天衣無縫。
卻沒想到,被十歲的我,看穿了。
「紀先生。」
我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土。
「既然話都說開了,那我們就更沒關系了。」
說完,我轉身就走。
「站住!」
紀宏撲過來抱住我。
「不準走!你是我的女兒!」
「放手!」
我拼命掙扎,用另一只腳踹他。
就在這時。
張隊帶著人衝了過來。
「紀宏!放開孩子!」
幾個警察衝上來,強行拉開了紀宏。
我躲在張隊身后,故作瑟瑟發抖。
「警察叔叔,救我……他要抓我去賣錢……他要挖我的眼睛……」
6
張隊看著我慘不忍睹的臉,心疼得流淚。
他轉身,一拳狠狠地砸在紀宏臉上。
「畜生!」
紀宏被打倒在地,嘴角流血。
我被送到了醫院,因為我的指控,紀宏暫時押到警局。
醫生正在給我處理眼睛的傷口。
「還好,只是眼皮劃傷,眼球沒有大礙。」
「這孩子對自己真狠啊,再深一點,這只眼睛就真的廢了。」
張隊站在一旁捏著拳頭。
「這得是被逼到什麼份上,才能對自己下這種手。」
病房門被推開。
沈華衝了進來。
她剛被保釋出來,頭發凌亂,妝也花了。
「紀星!你這個S丫頭!」
她一進門就指著我罵。
「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你知不知道因為你,我被拘留了!公司的股票跌停了!我們紀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我坐在病床上看著她。
這就是我的母親。
哪怕我渾身是血,哪怕我差點瞎了。
她關心的,依然是她的面子,她的錢。
「沈女士。」
我開口。
「這裡是醫院,大聲喧哗要罰款的。」
沈華一噎,氣得臉都紫了。
「你……你叫我什麼?沈女士?我是你媽!」
「你是嗎?」
我反問。
「哪有媽媽會為了兩塊錢,讓親生女兒餓肚子的?」
「哪有媽媽在親生女兒失蹤找回來后,第一句話是罵她丟臉的?」
沈華愣住了。
「我……我那是為了鍛煉你!我是為了你好!」
「別裝了。」
我打斷她。
「你不是為了我好,你是為了討好紀宏。」
「你知道紀宏不喜歡我,所以你也跟著N待我,以此來證明你和他是同一條戰線。」
「你知道紀宏喜歡林依依,所以你把林依依當親生女兒疼,甚至比對我還好。」
「你以為這樣,紀宏就會多看你一眼,多愛你一點。」
「可惜啊,沈女士。」
我憐憫地看著她。
「可你不知道,你掏心掏肺疼愛的養女,其實是紀宏和他初戀情人的私生女。」
「你N待親生女兒去討好丈夫,結果養大了丈夫和小三的孩子,還幫著他們欺負自己的骨肉。」
「你說,你是不是這世上最蠢的女人?」
沈華的眼睛瞪得滾圓。
「你……你說什麼?私生女?!」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她尖叫著,衝過來想撕我的嘴。
「你造什麼謠!依依是孤兒!是我們從福利院領養的!」
張隊攔住了她。
「紀太太,請冷靜。」
張隊拿出一份文件,遞給她。
「這是我們在調查紀宏時,順便做的 DNA 比對報告。」
「林依依和紀宏,確實存在生物學上的父女關系。」
沈華的手顫抖著接過報告。
看著上面那個刺眼的「99.99%」。
她的世界,崩塌了。
「啊――!!!」
沈華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紀宏!你個王八蛋!你騙我!你騙了我十一年!」
「我幫你養小三的孩子!我幫你N待我自己的女兒!我就是個傻逼!大傻逼!」
她一邊哭,一邊扇自己耳光。
我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林依依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條昂貴的裙子,手裡抱著一個泰迪熊。
看到地上的沈華,她愣了一下。
「媽媽,你怎麼坐在地上?地上涼。」
她走過去想扶沈華。
「滾開!」
沈華猛地推開她。
「別叫我媽!你這個野種!賤人生的野種!」
林依依被推得摔倒在地,手掌擦破了皮。
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媽媽……你怎麼了?我是依依啊……」
沈華從地上爬起來,撲向林依依。
「我打S你個小野種!吃我的喝我的,聯合著你爸騙我!」
她騎在林依依身上,瘋狂地撕扯她的頭發、裙子。
林依依尖叫著求饒。
最終,她們被保安拉開了。
林依依那條昂貴的裙子被撕成了布條,臉上全是抓痕。
沈華氣喘籲籲,披頭散發。
「我要離婚!我要讓紀宏淨身出戶!我要讓這對狗父女不得好S!」
7
張隊皺著眉,讓警察把她們帶出去冷靜一下。
病房裡終於清靜了。
張隊坐到我床邊,給我削了個蘋果。
「丫頭,以后有什麼打算?」
我接過這個免費的蘋果,咬了一口。
「可以去福利院嗎?福利院需要花錢嗎?」
張隊嘆了口氣,摸摸我的頭。
「你這孩子,被他們毒害得太深了。這世上,有些東西是不用花錢的。比如愛,比如關心。」
我看著張隊。
他的眼神像冬天的太陽,很溫暖。
但我不敢靠近。
太陽太暖,會灼傷習慣了黑暗的人。
「警察叔叔,你能借我點錢嗎?」
「幹嘛?」
「我想請個律師。」
我說,「我要起訴紀宏和沈華。我要拿回屬於我的撫養費,還有……我要和他們斷絕關系。」
張隊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行。這錢叔叔給你。不用還。」
「不行。」
我固執地說:「一定要還。還要算利息。」
「好好好,算利息。」張隊無奈地答應。
……
燈紀宏回到家后,面對的是一片狼藉。
沈華把他所有的衣服都剪爛了,名表砸碎了。
林依依躲在房間裡不敢出來。
看到紀宏回來,林依依像看到了救星一樣衝出來。
「爸爸!媽媽瘋了!她要S了我!」
紀宏看著這個曾經讓他視若珍寶的女兒,眼神復雜。
以前覺得她可愛、懂事。
現在看著她,只覺得是個麻煩。
是個讓他家庭破碎、名譽掃地、甚至差點失去親生女兒的罪魁禍首。
「滾回房間去。」
紀宏冷冷地說。
林依依愣住了。
「爸爸……你也不要我了嗎?」
「我讓你滾!」
紀宏吼道。
林依依嚇得哭著跑回了房間。
沈華把一份文件甩在茶幾上。
「我要一半家產和紀星。林依依這個野種,你帶走。」
紀宏看都沒看協議書。
「離婚可以。」
「但是家產,你一分都拿不到。星星,你也別想帶走。」
「你什麼意思?!」沈華站了起來。
「這些年,你花我的錢,買包買衣服買首飾,花了多少?我都記著賬呢。」
「還有,你N待紀星的事,警察已經立案了。你如果要去起訴我,你覺得法院會怎麼判?」
沈華氣得渾身發抖。
「你……你無恥!」
紀宏站起身。
「我給你一筆錢,夠你下半輩子生活。不籤,我們就打官司。到時候,你不僅拿不到錢,還要坐牢。」
沈華癱軟在沙發上。
她鬥不過紀宏。
這個男人,心太黑,算計太深。
最終,沈華籤了字。
紀宏看著空蕩蕩的房子。
心裡也空蕩蕩的。
他贏了錢。
但他輸了女兒。
他來到醫院。
站在病房門口,透過玻璃窗看著我。
我正坐在床上看書。
那是張隊給我買的法律書。
我在研究怎麼起訴他。
紀宏推門進去。
手裡提著一個精致的保溫桶。
「星星,爸爸讓保姆阿姨給你熬了雞湯。」
他討好地笑著,把雞湯放在桌上。
「野生老母雞,熬了四個小時,很補的。」
我繼續看書。
「拿走。」
「星星,別這樣。爸爸知道錯了。」
紀宏蹲在床邊,想要拉我的手。
「爸爸以后改,真的改。爸爸把林依依送走了,送去寄宿學校了,以后不讓她出現在你面前。」
「媽媽也走了。以后家裡就我們兩個人。爸爸把所有錢都給你,好不好?」
我合上書。
轉頭看著他。
「紀先生,你聽不懂人話嗎?」
「我說了,我們沒關系了。」
「你把林依依送走,那是你的事。你離婚,也是你的事。」
紀宏的臉色漲紅。
作為首富,他什麼時候被人這麼罵過?
哪怕是市長見到他都要客客氣氣的。
可是面對這個十歲的女兒,他竟然一點脾氣都發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她是真的不在乎他了。
「好……好……我走……」
紀宏站起身,落寞地往外走。
「雞湯……記得趁熱喝。」
「我不喝。」
我說,「我怕你向我收錢。」
紀宏的背影僵了僵。
然后逃也似的離開了病房。
看著他的背影,我心裡只有無盡的疲憊。
這場名為「親情」的交易,終於要結束了。
我閉上眼。
期待著法院傳票送達的那一天。
8
法院開庭那天,下著小雨。
我穿著張隊給我買的新衣服,坐在原告席上。
被告席上,坐著紀宏。
「原告紀星,訴求是什麼?」法官問。
我站起來,聲音清脆。
「法官叔叔,我要解除父母與我的監護關系。」
「還要追討過去十年,紀宏未盡撫養義務所拖欠的撫養費。」
法庭上一片哗然。
一個十歲的孩子,起訴親生父母,還要斷絕關系,索賠錢款。
這在當地還是頭一遭。
紀宏的律師站起來辯護。
「反對。被告紀宏雖然在教育方式上存在不當,但並沒有N待原告。他提供了優越的物質條件,別墅、貴族學校……」
我只拿出了那個泡發的賬本交給法官。
「律師叔叔說的優越的物質條件?是指喝水要錢、住房要錢、家裡的一切都明碼標價嗎?」
法官看著那一條條記賬,眉頭越皺越緊。
紀宏低著頭,一言不發。
他沒有辯解。
甚至連律師的眼神暗示都不理會。
最后,法官問他:「被告紀宏,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紀宏緩緩站起來。
看著我。
「我……沒有異議。」
「我同意原告的所有訴求。」
律師急了:「紀總!這……」
紀宏擺擺手,制止了律師。
「是我欠她的,還不清了。」
「只要她高興,要什麼都行。」
「斷絕關系……也行。」
說到最后兩個字,他的聲音哽咽了。
法官當庭宣判。
支持我的所有訴求。
剝奪紀宏的監護權,指定張隊為我的臨時監護人。
紀宏需支付撫養費和N待賠償金共計一百萬。
閉庭后。
紀宏走到我面前。
遞給我一張卡。
「這裡面是一千萬。多出來的,算我給你以后的教育基金。」
我接過卡。
沒有拒絕,客氣而疏離地說。
「謝謝紀先生的慷慨。」
紀宏苦笑。
「星星,能不能……再叫我一聲爸爸?」
我堅定地搖頭。
轉身挽著張隊的胳膊,走出了法院。
雨停了。
回到張隊的家。
張隊的妻子是個溫柔的阿姨,做了一桌子好菜。
「星星回來啦!快洗手吃飯!」
沒有標價。
只有熱騰騰的飯菜和笑臉。
我端著碗,眼淚突然掉進了飯裡。
「怎麼了?不好吃嗎?」阿姨緊張地問。
「不……很好吃。」
我擦幹眼淚,大口大口地吃著。
「這是我吃過最貴的飯。」
「貴?」阿姨愣了,「不要錢啊。」
「因為不要錢,所以才貴。」
我說,「因為這裡面,有無價的愛。」
張隊和阿姨對視一眼,眼眶都紅了。
他們給我夾菜,把我的碗堆得像小山一樣。
那一刻,我知道。
我終於找到了真正的家。
那個充滿了算計的家。
已經徹底成為了過去式。
一場噩夢,終於醒了。
9
紀宏的生活,徹底亂了。
沒了老婆,沒了女兒,家裡冷清。
他看著那個被改成舞蹈室的房間,那是他親手毀掉的女兒的房間。
他讓人把舞蹈室拆了,恢復原樣。
可是,原來的樣子是什麼?
他竟然想不起來。
因為他從來沒進過那個房間。
他只記得,那是一個陰暗的小房間。
他讓人買來最好的家具,最貴的公主床,把房間布置得像個童話世界。
可是,那個能住進去的人,再也不會回來了。
林依依在寄宿學校也不好過。
沒了紀宏的庇護,沒了沈華的寵溺,她的大小姐脾氣讓她在學校處處碰壁。
同學孤立她,老師批評她。
她哭著給紀宏打電話。
「爸爸,我想回家!學校的飯好難吃!床好硬!」
紀宏冷冷地聽著。
「嫌難吃?那就餓著。」
「嫌床硬?那就睡地板。」
「這也是為了鍛煉你。」
林依依愣住了。
這話,怎麼這麼耳熟?
這不是以前沈華對紀星說的話嗎?
「爸爸……你怎麼變了?」
「我沒變。」
紀宏灌了一口酒。
「我只是突然明白,以前我對紀星的教育方式也該讓你也享受一下。」
「從今天開始,你的生活費沒了。每一筆開銷都要記賬。想買東西,自己去賺。」
……
我在張隊家過得很好。
眼睛也恢復得不錯,雖然留了一點疤,但不影響視力。
我學習很刻苦。
因為我知道,知識能改變命運,且能擁有屬於自己的財富。
一年后。
我在校門口看到了一輛熟悉的豪車。
車旁站著兩個人。
除了紀宏,還有那個拿了錢離開的沈華。
這對在法庭上互潑髒水、恨不得掐S對方的前夫前妻,此刻竟然詭異地「並肩」站在了一起。
紀宏手裡提著一個精致的雙層大蛋糕。
沈華手裡抱著一個大泰迪熊,那是以前林依依最喜歡的牌子,一只要好幾千。
看到我出來,他們臉上同時堆起了討好的笑,爭先恐后地迎了上來。
「星星!放學了?」紀宏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
「寶貝……媽媽來看你了。」沈華的眼眶紅紅的。
我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這兩個人。
「紀先生,沈女士。你們怎麼來了?」
「今天是你的生日,以前爸爸媽媽沒給你過過生日。今天補上,好不好?」
紀宏打開蛋糕盒,露出那個插著「11」歲蠟燭的蛋糕。
沈華也把泰迪熊遞到我面前:
「你看,這是媽媽特意去買的,是你……是你一直想要的……」
「我不想要。」
我打斷了他們。
「我不喜歡泰迪熊,也不喜歡吃蛋糕。」
「而且,我也不過生日。」
「為什麼?」沈華急了,「小孩子都喜歡過生日啊。」
「因為我的出生,是個錯誤。」
我看著她。
「一個錯誤的開始,有什麼好慶祝的?」
他們的手抖了一下,蛋糕差點掉在地上。
「星星……別這麼說……你是爸爸、媽媽的寶貝……」
我指了指不遠處。
「我有爸爸、媽媽了。」
說完,我繞過他們,走向張隊和阿姨。
張隊接過我的書包,警惕地瞪了紀宏和沈華一眼,隨后牽起我的手。
「走,星星,回家吃長壽面。給你加了兩個荷包蛋。」
「嗯!回家!」
夕陽下,兩大一小兩個身影,拉得很長,很溫馨。
那是他們曾經擁有,卻親手撕碎、再也拼不回來的幸福。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