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剛進大廳，保潔阿姨就打量我：
“喲，你就是顧總養在外面的那個小情人吧？”
“總裁夫人剛懷孕，你就急著來搶名分了？”
我愣住了。
我就是總裁夫人。
那懷孕的……是誰？
隨后冷笑一聲，撥通老公的號碼，直接外放：
“顧先生，三分鍾內，帶著你的'總裁夫人'滾下來。”
“不然……”
整棟樓，瞬間鴉雀無聲。
01
我提著蛋糕，走進顧彥公司的大樓。
今天是我們的結婚十周年紀念日。
隱婚十年。
我打算給他一個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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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光潔如鏡，倒映著我裙擺的弧度。
前臺的女孩看見我，眼神帶著探究。
我走向電梯，一個穿著保潔制服的阿姨攔住了我。
她手裡的拖把滴著水，在光亮的地板上畫出一道汙漬。
“站住。”
突然開口，聲音尖利。
我停下腳步。
她上下打量我，目光像尺子，一寸寸地量過我的衣服，我的臉，最后落在我手裡的蛋糕盒上。
那眼神，混雜著鄙夷和一種了然的輕蔑。
“喲。”她拖長了調子，“新來的？”
我不解。
“膽子不小啊。”她用拖把杆指了指樓上。
“顧總養在外面的小情人，我見得多了，你算是最大膽的一個。”
我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她嘴裡的話還在往外冒，像一堆發臭的垃圾。
“知道往公司送東西，是想轉正？”
“勸你一句，別白費心機了。”
“總裁夫人剛查出懷孕，上個星期才來過公司，一家人不知道多高興呢。”
“你這時候上趕著來搶名分，不是找S嗎？”
轟的一聲。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耳朵裡只剩下嗡嗡的鳴響。
總裁夫人？
懷孕？
我才是顧彥的妻子，結婚證上寫著名字的，溫靜。
那懷孕的……是誰？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前臺女孩的目光，路過員工的竊竊私語，都像針一樣扎在我身上。
原來，在他們眼裡，我才是那個“外面的人”。
而另一個女人，已經以“夫人”的身份，懷著孕，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十年。
整整十年。
我為了他，放棄事業，收起鋒芒，甘心做一個見不得光的影子。
他說，靜靜，公司剛起步，公布婚訊會影響發展。
靜靜，等穩定了，我就給你辦一場全世界最盛大的婚禮。
靜靜，我爸媽那邊思想傳統，你再等等，我來搞定。
我等了。
等到今天，結婚十周年。
等來的，卻是我成了一個笑話。
一個被蒙在鼓裡，自以為幸福的傻瓜。
極致的冷意從心髒蔓延到四肢。
我看著保潔阿姨那張充滿優越感的臉，忽然笑了。
笑聲很輕，卻讓她的表情僵住。
“你笑什麼？”
我沒有回答她。
我當著所有人的面，從包裡拿出手機。
找到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撥通。
然后，按下了免提鍵。
“嘟…嘟…”
電話很快被接通，顧彥溫和而帶著笑意的聲音通過揚聲器，清晰地傳遍整個大廳。
“靜靜？怎麼這個時間給我打電話？想我了？”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柔，像一張巨大的網。
過去十年，我一直沉溺其中。
此刻，只覺得無比諷刺。
大廳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抬起頭，目光掃過每一張驚愕的臉。
然后，我對著手機，一字一句，清晰地開口。
“顧先生。”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給你三分鍾。”
“帶著你那位懷孕的‘總裁夫人’，從你的辦公室裡，滾下來。”
“不然……”
我頓了頓，嘴角的笑意加深。
“后果自負。”
電話那頭，顧彥的呼吸猛地一滯。
整棟樓，瞬間鴉雀無聲。
02
電話那頭，是長達十秒的S寂。
我甚至能聽到顧彥在那頭，壓抑又急促的呼吸聲。
大廳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手裡的手機上。
那部他送我的最新款手機，此刻像一個燙手的山芋。
保潔阿姨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臉上的表情從鄙夷，到震驚，再到恐懼。
前臺的女孩則是不安地絞著手指，眼神躲閃，不敢再看我。
“靜靜……”
顧彥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帶著慌亂和強作的鎮定。
“你別衝動，你在哪？是不是聽到什麼闲話了？你聽我解釋……”
“解釋？”
我打斷他。
“好啊，我給你機會解釋。”
“兩分四十五秒。”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通話計時，冷冷報出剩下的時間。
“我在樓下大廳，等你。”
“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我解釋。”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沒有給他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我將手機放回包裡，然后，找了一個正對著電梯口的沙發，坐了下來。
把蛋糕盒放在旁邊的茶幾上。
粉色的盒子，上面系著漂亮的蝴蝶結。
是我早上花了三個小時，親手做的。
顧彥最喜歡的黑森林口味。
現在看來，真是個天大的諷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大廳裡的人越聚越多。
有從樓上下來看熱鬧的，有剛從外面回來的。
他們不敢靠近，只是遠遠地圍著，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我成了動物園裡被圍觀的猴子。
但我不在乎。
目光只盯著那兩扇金色的電梯門。
一分鍾。
兩分鍾。
終於，在倒計時還剩下最后十幾秒的時候。
“叮”的一聲。
右側的總裁專用電梯，門開了。
顧彥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金絲眼鏡后的眼睛，深邃得看不出情緒。
一如既往的，精英派頭。
在他身后，還跟著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穿著一條白色的孕婦裙，長發披肩，面容清秀，看起來柔弱又無辜。
她的手，正小心翼翼地護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看到她，我的瞳孔猛地一縮。
白月。
顧彥的首席秘書。
那個總是跟在我身后，“靜姐，靜姐”叫得比誰都甜的女孩。
是在我每次來公司時，都熱情地為我端茶倒水，告訴我“顧總正在開會，您稍等”的女孩。
原來，她才是這裡的女主人。
顧彥快步向我走來，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他想來拉我的手。
“靜靜，我們回家說，好不好？別在這裡鬧。”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懇求。
我身體向后一仰，避開了他的觸碰。
我的目光越過他，直直地看向他身后的白月。
白月被我的目光看得瑟縮了一下，下意識地往顧彥身后躲了躲，眼眶瞬間就紅了。
“顧總……”她怯生生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的人聽清。
“這位小姐是……？是不是我……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
她一副泫然欲泣、備受驚嚇的模樣。
演得真好。
不愧是能騙過我十年的人。
“鬧？”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顧彥，嘴角勾起弧度，“顧總，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
“我今天不是來鬧的。”
“我是來……拿回屬於我的東西的。”
顧彥的臉色一變。
“靜靜，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我重復了一遍，然后緩緩站起身。
我比穿著高跟鞋的白月還要高出半個頭。
我走到他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白秘書，”我開口，“你跟了顧總幾年了？”
白月被我問得一愣，下意識地回答：“五……五年了。”
“五年。”我點點頭，“你一直叫我靜姐，對嗎？”
白月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她咬著嘴唇，點點頭。
“那你知道我和顧彥是什麼關系嗎？”我繼續追問。
她的身體開始發抖，求助似的看向顧彥。
顧彥立刻上前一步，將白月護在身后，臉上帶上了怒意。
“溫靜！你夠了！你沒看到月月她懷著孕嗎？你有什麼事衝我來！”
他叫我溫靜。
連名帶姓。
卻親昵地叫她，月月。
我的心，像被一把鈍刀子，來回地割。
“衝你來？”我笑了，“好啊。”
我轉過身，面向大廳裡所有圍觀的人，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我，溫靜，是顧彥結婚證上的合法妻子。”
“我們結婚十年了。”
一句話，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結婚十年了？”
“不是說顧總單身嗎？”
“那白秘書肚子裡的孩子……”
“天啊，這是原配打上門了？”
在所有人的議論聲中，我再次看向顧彥，目光冰冷。
“顧彥，我今天來，只問你一件事。”
“我和她，你選誰？”
我把這個最俗氣，也最尖銳的問題，扔在了他面前。
我要他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我一個答案。
讓他這張虛偽的畫皮，再也戴不住。
03
整個大廳，安靜得能聽到每個人的心跳聲。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顧彥那張英俊卻難看的臉上。
他像被架在火上烤。
選我？
那他“深情總裁”的人設就瞬間崩塌。
一個為了事業隱瞞妻子十年，還搞大秘書肚子的男人，傳出去就是個天大的醜聞。
選白月？
那他就是婚內出軌，拋棄糟糠之妻的渣男。
這是一個S局。
我就是要看他，如何在這S局裡掙扎。
顧彥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身后的白月，臉色已經白得像紙。她緊緊抓著顧彥的衣袖，身體搖搖欲墜。
仿佛下一秒就要暈過去。
“我……我頭好暈……”
她用微弱的聲音說，一只手撫上自己的額頭。
顧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扶住她，滿臉焦急。
“月月！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快，我送你去醫院！”
他看都沒再看我一眼，打橫抱起白月，就要往外走。
想跑？
沒那麼容易。
“站住。”
我冷冷地開口。
顧彥的腳步一頓，他回頭看我，眼神裡充滿了不耐和警告。
“溫靜，你不要無理取鬧！月月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不會放過你！”
他用最狠的語氣，說著最可笑的話。
我看著他懷裡那個“柔弱”的女人，她正悄悄地從顧彥的臂彎裡，向我投來一個挑釁的眼神。
那眼神裡，沒有絲毫的不適，只有勝利者的得意。
我明白了。
這是他們的慣用伎倆。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一個負責扮演受害者，博取同情。
一個負責扮演保護者，佔據道德高地。
可惜，今天，這招對我沒用。
我沒有理會顧彥的威脅，而是從包裡拿出了一樣東西。
一個紅色的，已經有些褪色的絨布盒子。
我打開它。
裡面是一枚款式簡單的铂金戒指。
“顧彥，你還認得這個嗎？”
我舉起戒指，對著他。
顧彥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懷裡的白月，也好奇地看了過來。
“十年前，公司資金鏈斷裂瀕臨破產。”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你四處求人一夜白頭。”
“是我，拿著我爸媽留給我唯一的遺產，一套老城區的房子，賣了三百七十八萬。”
“一分不少，全部給了你。”
“你說，靜靜，等公司上市了我百倍千倍地還你。”
“我說，我不要錢我只要你。”
“你用這筆錢，買下了公司最關鍵的一項技術專利，東山再起。”
“然后，你用剩下的一點錢，買了兩枚這樣的戒指，在民政局門口，跟我求婚。”
我看向他，目光灼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