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說,溫靜,從今天起你就是我顧彥的妻子,是我顧彥願意用生命去守護的人。”
“你說,公司算我們倆的,沒有你就沒有公司的今天。”
“為了方便,你讓我籤了一份股權代持協議,說你的股份裡有一半是我的。”
大廳裡,一片哗然。
許多老員工的臉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們想起了那次幾乎讓公司覆滅的危機。
卻不知道,原來是這樣解決的。
顧彥的臉,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是鐵青。
是灰敗。
他SS地盯著我,像是第一次認識我。
“顧彥,”我一步步走向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岌岌可危的尊嚴上。
“那些話,你還記得嗎?”
他沒有說話,只是嘴唇緊緊地抿著。
我走到他面前,停下腳步。
Advertisement
“你不記得,沒關系。”
“我幫你記起來。”
我伸出手,將那枚戒指,輕輕地放在了他懷裡,白月那只護著肚子的手上。
白月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了手。
“你……”
“白秘書,”我看著她,笑了,“既然你那麼想當顧夫人,這個位置,讓給你。”
“但是,有些東西,不是你的,你最好別碰。”
我的目光,從她驚慌的臉,移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比如,顧夫人的名分。”
“再比如……”
我頓了頓,目光轉向顧彥,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帶著千鈞的重量。
“顧氏集團,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
我轉身,拿起茶幾上那個還未送出的蛋糕。
然后,當著所有人的面,走到垃圾桶旁。
打開蓋子。
將那個我用心做了三個小時的蛋糕,連同那可笑的十年深情,一起扔了進去。
“砰”的一聲。
像是為我這十年的愚蠢,畫上一個句號。
我挺直背脊,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向大廳門口走去。
身后是S一般的寂靜。
和顧彥那幾乎要將我吞噬的,驚怒交加的目光。
我知道,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
但我已經不是十年前那個,只會躲在他身后,為他哭,為他笑的溫靜了。
從今天起我要為自己活。
我要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04
我沒有回那個所謂的家,也沒有去找朋友。
我去了我們結婚后住的第一套房子。
一套租來的老舊兩居室。
顧彥發家后,早就想把這裡退掉,他說太破舊,看著晦氣。
是我堅持要續租下來。
我說,人不能忘本。
現在想來,忘本的,從來只有他一個。
屋子裡落了層薄薄的灰,空氣裡是塵埃和舊時光的味道。
我放下包,手機在裡面瘋狂震動,像一條瀕S的魚。
不用看也知道是顧彥。
我任由它響,直到電量耗盡,世界徹底清靜。
我脫掉高跟鞋,赤著腳,走進那間小小的臥室。
牆上還貼著我們當年一起選的,早已泛黃的牆紙。
我躺在床上,蜷縮起來,用手臂抱住自己。
十年。
像個傻子一樣,為他縫補夢想,為他守護后方,為他洗手作羹湯。
我以為我在構築一個堅不可摧的城堡。
原來,我只是在他親手搭建的,一個金絲籠裡做了一場長達十年的夢。
現在,夢醒了。
痛,是真的。
冷,也是真的。
我不知道躺了多久,直到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我沒有動。
敲門聲停了,片刻后,我的手機響了起來。
我拿起手機,屏幕上跳動著一個陌生的名字。
白月。
我劃開接聽,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是她刻意壓低的,帶著哭腔的聲音。
“靜姐……我知道你不願意見我,也不想聽我說話。”
“但我求求你,你放過阿彥也放過我吧。”
“我真的不知道你們……他跟我說你們早就沒感情了,一直在協議離婚……”
“靜姐,我現在什麼都不要,名分,財產,我都可以不要。”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等我反應。
我依舊沉默。
聽筒裡傳來她一聲哽咽,然后是一個重磅炸彈。
“可寶寶是無辜的啊。”
“醫生說我胎像不穩,今天被你一嚇我……我剛剛見了紅。”
“靜姐,算我求你了,你也是女人,你以后也會有自己的孩子。
你就當是為自己積德,放我們一條生路,好嗎?”
每一句話都像毒棉花。
柔軟,卻致命。
她把自己放在最低的塵埃裡,卻用“孩子”和“道德”,給我建了一座最高的囚籠。
如果我再追究,我就是那個不顧及孕婦S活,心腸歹毒的瘋女人。
好一盤算計。
我終於開了口,聲音因為長時間沒有說話而有些沙啞。
“白月。”
“你肚子裡的,真的是顧彥的種嗎?”
電話那頭,呼吸猛地一滯。
我沒等她回答,繼續說。
“你最好確定一下。”
“因為,我這個人有個毛病。”
“不屬於我的東西,我一分都不會要。但只要是我的,哪怕是一粒灰,別人也休想搶走。”
“如果讓我發現,有人敢拿一個來路不明的野種,來碰瓷我丈夫的財產……”
我停頓了一下,聽著她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笑了。
“我會讓這場碰瓷,徹底落空”
說完,我掛斷電話,拔掉手機卡,扔進馬桶衝得一幹二淨。
窗外,夜幕已經降臨。
這個城市華燈初上,卻沒有一盞燈是為我而亮。
也好。
從今以后,我為自己,點燈。
就在這時,一部新的陌生的手機鈴聲,突兀地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
不是我的。
我循聲望去,在玄關的鞋櫃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嶄新的手機盒。
顧彥來過,留下的。
鈴聲锲而不舍。
我走過去,接起。
電話那頭,是一個威嚴又陌生的蒼老女聲。
“是溫靜嗎?”
“我是顧彥的母親。”
“立刻到老宅來一趟。現在。”
她的語氣,不是商量,是命令。
05
顧家老宅。
我第二次來,心境已截然不同。
推開那扇沉重的紅木門,客廳裡燈火通明。
壓抑的氣氛,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顧彥,白月,顧建軍,周雅蘭,一家人,整整齊齊。
顧彥坐在單人沙發上,臉色陰沉,看見我,眼神復雜。
白月則依偎在周雅蘭身邊,眼睛紅腫,小臉煞白,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周雅蘭輕輕拍著她的手,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審視和不悅。
顧建軍坐在主位,手裡盤著一串佛珠,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
好一出三堂會審的架勢。
看來,在我斷絕聯系的這幾個小時裡,他們已經統一了戰線。
顧彥率先打破了沉默。
“靜靜,你來了。”
他站起身,想向我走來,卻被顧建軍一個眼神制止了。
“坐下。”顧建軍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顧彥只能悻悻地坐了回去。
我沒有理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然后,在一個空著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與他們遙遙相對。
“說吧,叫我來什麼事。”
我的平靜,似乎激怒了周雅蘭。
她皺起眉頭,語氣帶著長輩的訓斥。
“溫靜,你這算是什麼態度?”
“你今天在公司大鬧一場,把阿彥和我們顧家的臉都丟盡了!”
“現在還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我笑了。
“顧夫人,我想您可能沒搞清楚。”
“丟臉的,是你那個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兒子,不是我這個被蒙在鼓裡的妻子。”
“你!”周雅蘭被我噎得臉色一變。
她身邊的白月立刻拉了拉她的衣袖,軟語相勸:
“阿姨,您別生氣,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不該出現……”
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周雅蘭立刻滿眼心疼,瞪著我,像是看一個十惡不赦的仇人。
“你看看你!把月月都嚇成什麼樣了!”
“她肚子裡懷著的,是我們顧家的長孫!金貴著呢!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你擔待得起嗎?”
原來,這才不到一天,白月就已經從“那個秘書”,變成了“月月”。
她肚子裡的孩子,也成了“顧家長孫”。
真是可笑。
“顧夫人,”我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沙發上,“您這麼急著認孫子,做過親子鑑定了嗎?”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周雅蘭氣得拍桌子。
“我只是一個合理的建議。”我看向一直沉默的顧建軍。
“顧叔叔,您是聰明人。總不希望顧家忙活半天,最后是替別人養了兒子吧?”
顧建軍盤著佛珠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起眼,第一次正視我。
那雙眼睛,銳利,深沉。
白月的臉色,瞬間白了一分。
顧彥終於忍不住了,他站起來怒視著我。
“溫靜!你鬧夠了沒有!”
“我承認,是我對不起你!但你不能這麼侮辱月月!”
“我們離婚!我淨身出戶!公司,房子,車子,所有的財產都給你!這樣總行了吧!”
他一副為了保護愛人和孩子,願意犧牲一切的深情模樣。
演得比白月還好。
“淨身出戶?”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顧彥你是不是忘了,顧氏集團本來就有我的一半。”
“你拿我的東西,來補償我?”
“你這是慷慨,還是無恥?”
我的話,讓客廳陷入了一片S寂。
周雅蘭和顧建軍的臉上,都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他們顯然,不知道這件事。
顧彥的臉色,則徹底變成了豬肝色。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把這最核心的底牌,當著他父母的面直接掀開。
一直扮演著柔弱角色的白月,此刻也忘了哭泣,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顧彥又看看我。
那眼神裡,是震驚,是嫉妒,還有……被欺騙的憤怒。
看來我的好丈夫,對他的小情人,也隱瞞了不少事。
這場戲,越來越有意思了。
我看著他們各異的臉色,緩緩站起身。
“看來,你們的家庭會議,有很多內部信息沒有溝通清楚。”
“我給你們時間。”
“商量好了,再讓我的律師來找你們談。”
說完,我轉身就走。
“站住!”
周雅蘭厲聲喝道。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臉上再也沒有了偽裝的客氣,只剩下赤裸裸的鄙夷和傲慢。
“溫靜,我不管你和阿彥以前有什麼協議。”
“現在,月月懷了我們顧家的骨肉,你,必須離婚。”
她從茶幾上拿起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文件,甩在我面前。
“這是離婚協議。籤了它。”
“我們會給你一筆錢,一棟別墅,足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做人,不要太貪心。”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像是在施舍一個乞丐。
“別為了錢,毀了我兒子的前程,也毀了我孫子的未來。”
“不然,我們顧家,有的是辦法讓你一無所有,淨身出戶。”
06
周雅蘭的話,像一把刀子,扎進我心裡。
但我沒有流血,只覺得冷。
原來,這才是他們今晚叫我來的真正目的。
不是調解,不是愧疚。
是威逼,是利誘。
是用一個“顧家長孫”的名頭,來逼我這個正妻退位讓賢。
我看著她那張寫滿“為兒子著想”的臉,忽然覺得顧彥的自私和涼薄,真是完美地繼承了她。
我沒有去看那份所謂的“離婚協議”。
我只是抬起頭,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問。
“顧夫人,如果我今天不籤呢?”
“不籤?”周雅蘭冷笑一聲,“那你就試試看。”
“一個無父無母,沒有家世背景的孤女,你拿什麼跟我們顧家鬥?”
“我們能讓阿彥把你藏十年,就能讓你在這座城市,徹底消失。”
好一句“徹底消失”。
我終於明白,顧彥這些年,為什麼能把謊言維持得這麼好。
因為他的身后,站著一個如此“明事理”,如此“有手段”的母親。
我笑了。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的笑聲,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顧夫人,你以為,我溫靜這十年,真的只是一個只會做飯煲湯的家庭主婦嗎?”
我收起笑容,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我沒有再理會她,而是徑直走到顧建軍面前。
“顧叔叔,您是生意人,我們談點生意上的事。”
我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了兩樣東西。
一本紅色的結婚證。
一份微微泛黃的股權代持協議。
我將它們,輕輕地放在顧建軍面前的茶幾上。
“第一,這本結婚證證明了我和顧彥是受法律保護的合法夫妻。”
“任何試圖破壞我們婚姻的人都是第三者。任何在婚內產生的私生子,都上不了臺面。”
“第二,這份協議,是我和顧彥在公司成立之初籤訂的。”
“上面白紙黑字寫明,顧彥名下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中,有百分之三十,是屬於我的。”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顆炸雷,在客廳裡炸響。
周雅蘭的臉色瞬間煞白,她衝過來想搶那份協議,被我伸手擋住。
“顧叔叔,您是公司的創始人之一,這份協議的真偽,您一看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