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的目光,SS地盯著那份協議。
手不再盤弄佛珠,而是緊緊地握成了拳。
“這份協議……”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是真的。”
他看向自己的兒子,眼神裡充滿了失望和痛心。
“混賬東西!這麼大的事,你竟然一直瞞著我們!”
顧彥的身體晃了晃,臉色灰敗。
“爸,我……”
“你閉嘴!”顧建軍怒喝一聲。
整個客廳,鴉雀無聲。
白月更是嚇得瑟瑟發抖,她大概做夢也想不到。
我這個看似一無所有的原配,手裡竟然握著顧氏集團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那比顧彥自己手裡的還要多。
我重新看向周雅蘭,她還處在巨大的震驚中,沒能回過神來。
“顧夫人,現在,你還覺得,我是在貪圖你們顧家的錢嗎?”
“你還覺得,你有資格,讓我淨身出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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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步一步,逼近她。
“你口口聲聲說的‘顧家長孫’,不過是一個第三者生下的孩子。”
“而我溫靜,是你法律上唯一的兒媳,是顧氏集團最大的個人股東。”
“你現在告訴我,”我俯下身,在她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
“到底是誰,能讓誰,一無所有?”
周雅蘭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她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像是在看一個從地獄裡爬回來的魔鬼。
我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這個亂成一鍋粥的家。
“顧彥,我給你二十四小時。”
“處理好你的女人和你的私生子。”
“然后,帶著你的律師,來找我的律師談離婚。”
“記住,不是協議離婚。”
“是訴訟。”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顧彥是個什麼樣的男人。”
“我要拿回屬於我的一切,一分都不會少。”
說完,我不再停留。
我轉身,挺直背脊,昂首闊步地走出了這個讓我惡心的地方。
身后,傳來了周雅蘭氣急敗壞的尖叫,顧建軍的怒吼,還有白月驚慌的哭泣聲。
像一出荒誕又可笑的鬧劇。
而我,終於從這出鬧劇裡徹底抽身。
07
我離開顧家老宅后,沒有回家,也沒有去任何酒店。
我去了蘇晴家。
給我開門的時候,看到我平靜的臉,愣了一下。
“你……沒哭?”
“為什麼要哭?”我換上拖鞋,走進客廳,給自己倒了杯水。
“眼淚是留給值得的人的。為他們,不配。”
蘇晴給我豎了個大拇指。
“牛。我還以為你會在那老破小裡哭S過去。”
“哭過了。”我坦然承認,“在去老宅之前,我已經把十年的眼淚都流幹了。”
“從今往后,我溫靜,只為自己活。”
我把在顧家發生的一切告訴了蘇晴。
她聽完,氣得在客廳裡來回踱步。
“一家子奇葩!老的無恥小的惡毒,那個白蓮花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靜靜,你打算訴訟離婚,我百分百支持!”
“股權,婚內財產,精神損害賠償,我一定幫你爭取到最多!”
“不。”我搖搖頭,喝了一口水,“晴晴,我的目的不是離婚。”
蘇晴停下腳步,不解地看著我。
“不離婚?難道你還想跟那個渣男過下去?”
“當然不。”我看著水杯裡自己的倒影,眼神冰冷,“我要的,不是離開他那麼簡單。”
“我要他,身敗名裂。”
“我要顧家,為他們的傲慢和無恥,付出代價。”
“我要顧氏集團,回到它本該有的位置上——我的手裡。”
蘇晴倒吸一口涼氣。
她看著我,眼神裡有震驚,但更多的是欣賞。
“好家伙,溫靜,你這是要鈕祜祿·靜啊。”
“我喜歡。”她拍了下大腿,“說吧,你的計劃是什麼?需要我做什麼?”
“第一步,”我放下水杯,“釜底抽薪。”
“顧彥最大的依仗,是他父母。他父母最大的軟肋,是那個所謂的‘顧家長孫’。”
“晴晴,幫我查一個人。”
我把白月的名字和信息告訴了蘇晴。
“我要她從出生到現在所有的資料。尤其是她的感情經歷和近半年的行蹤。”
“我有一種預感,”我看著窗外的夜色,“那個孩子,絕對有貓膩。”
蘇晴比了個“OK”的手勢。
“交給我。不出三天,我把她祖宗十八代都給你翻出來。”
“第二步,”我拿出手機,翻出一個塵封多年的號碼,“敲山震虎。”
電話撥通。
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頭傳來一個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
“喂?哪位?”
“李叔,是我,溫靜。”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驚喜的聲音。
“靜丫頭?真的是你?!”
李叔,是顧氏集團的元老,也是看著顧彥和我一路走來的長輩。他是公司裡,除了顧彥之外,唯一一個知道我們結婚事實的人。
當年他極力反對顧彥隱婚,認為這對我不公。
后來因為這件事和顧建軍鬧翻,一氣之下,提前退了休。
“李叔,好久不見,您身體還好嗎?”
“好,好著呢!就是你這丫頭,怎麼這麼多年都不來看看我這個老頭子!”
李叔的語氣裡帶著嗔怪。
“李叔,對不起。”我誠懇地道歉,“以后,我一定常去看您。”
“是遇到什麼事了吧?”李叔是人精,立刻聽出了我話裡的不對勁。
“是。”我沒有隱瞞,“李叔,我需要您的幫助。”
“我要召開,臨時股東大會。”
第二天,一則消息,引爆了整個公司的內部通訊網。
由公司創始人之一,榮休董事李源德先生提議,並由公司最大個人股東溫靜女士附議。
將於三日后,召開顧氏集團臨時股東大會。
會議議題:罷免現任總裁顧彥,重選公司董事長。
消息一出,滿座哗然。
溫靜是誰?
公司最大的個人股東?
她不是顧總養在外面的那個……
所有人都懵了。
而顧彥,在看到這則通知的時候,直接砸了自己辦公室裡最心愛的那套紫砂茶具。
他給我打電話,我沒接。
給我發信息,用盡了威脅、懇求、回憶過往等等一切手段。
【靜靜,你非要做到這麼絕嗎?十年夫妻,你真的要毀了我才甘心?】
【算我求你,我們私下談,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別開股東大會行不行?】
【你忘了我們以前在出租屋裡的日子了嗎?你說過會永遠支持我的。】
我看著那些信息,只覺得可笑。
毀了他?
從他決定欺騙我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在自我毀滅的路上了。
我只回了他八個字。
“股東大會,準時出席。”
然后,我收到了蘇晴發來的第一批資料。
是白月的孕檢報告。
我看著報告單上的日期和各項數據,嘴角,緩緩勾起冰冷的笑意。
顧彥,白月。
你們的好戲,該落幕了。
08
臨時股東大會當天,顧氏集團的會議室裡,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公司的所有股東,董事,高管,悉數到場。
顧建軍和周雅蘭也來了,坐在顧彥身邊,臉色鐵青。
我到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有好奇,有探究,有不屑,也有震驚。
我穿著一身蘇晴為我挑選的黑色職業套裝,長發挽起,妝容精致,眼神沉靜。
和前幾天那個在公司大廳裡失態的“小情人”判若兩人。
我沒有理會那些復雜的目光,徑直走到屬於我的位置上坐下。
我的位置,在顧彥的正對面。
隔著長長的會議桌,我們遙遙相望。
他眼睛裡布滿紅血絲,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看起來憔悴又陰鸷。
SS地盯著我,像是要用目光把我凌遲。
我坦然地回視他。
會議由李叔主持。
他清了清嗓子,宣布會議開始。
“今天召集大家來,議題只有一個。關於罷免顧彥先生總裁職務的提議。”
話音剛落,顧彥那邊的一個董事就立刻站了起來。
“我反對!顧總這些年為公司殚精竭慮,勞苦功高,憑什麼說罷免就罷免?”
“就是!公司這幾年的業績有目共睹,臨陣換帥,是兵家大忌!”
“這位溫小姐,我們以前聽都沒聽說過,一來就要罷免總裁是不是太兒戲了?”
反對的聲音,此起彼伏。
周雅蘭的臉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顧彥,畢竟在公司經營多年,根基深厚。
我一個空降的“股東”,想扳倒他,沒那麼容易。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表演。
等他們的聲音漸漸平息,我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各位叔叔伯伯,都是公司的元老,你們的心情我理解。”
我的聲音,通過話筒,清晰地傳到會議室的每一個角落。
“我今天提議罷免顧總,並非對他個人能力有所質疑。”
“而是他的私德,已經嚴重損害了公司的形象和利益。”
我話鋒一轉,目光如刀,直刺顧彥。
“身為一家上市公司的總裁,隱瞞已婚事實長達十年,與女下屬發生不正當關系。”
“並鬧出私生子的醜聞。”
“顧總,你覺得這樣的你,還適合坐在這個位置上嗎?”
“你這是誹謗!”顧彥猛地站起來,拍著桌子怒吼。
“我和你早就感情破裂,正在協議離婚!我和月月是真心相愛!”
“真心相愛?”我笑了,“顧總的真心可真夠泛濫的。”
我拿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連接到會議室的音響上。
那是那天,白月給我打的電話。
她那句“靜姐,我不要名分,不要財產,只求你放過我們”,被清晰地播放了出來。
緊接著,我又放出了第二段錄音。
那是顧家老宅裡,周雅蘭對我說的那些話。
“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拿什麼跟我們顧家鬥?”
“我們能讓阿彥把你藏十年,就能讓你在這座城市徹底消失。”
兩段錄音放完,整個會議室,S一般的寂靜。
所有股東的臉上,都露出了震驚和鄙夷的神色。
顧建軍的臉,已經黑如鍋底。
周雅蘭更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你……你竟然錄音!你這個毒婦!”
“彼此彼此。”我關掉手機,“如果不是你們步步緊逼,我又怎麼會出此下策?”
“顧總,”我看向臉色慘白的顧彥,“現在,你還覺得,你們是‘真心相愛’嗎?還是覺得,你們全家,都在合起伙來算計我這個‘無父無母的孤女’手裡的股份?”
顧彥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夠了!”
顧建軍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他虎目圓瞪,掃視全場。
“家門不幸!讓各位看笑話了!”
他轉向顧彥,眼神裡是滔天的怒火和失望。
“你這個逆子!我顧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然后,他轉向我,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溫靜,這件事,是阿彥不對,是我們顧家虧欠你。”
“但是,公司是無辜的。你不能因為私人恩怨,影響公司的穩定。”
“罷免總裁的事,就此作罷。我們顧家,會在財產上給你足夠的補償。”
他這是在打感情牌,也在給我施壓。
用公司的穩定,來道德綁架我。
可惜,我早已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溫靜。
“顧董,您說錯了。”
我站起身,與他對視。
“我做這一切,恰恰是為了公司的未來。”
“一個連自己的家庭都經營不好,一個私德敗壞,謊話連篇的領導者。”
“你如何相信,他能帶領公司,走向更遠的未來?”
“今天他能為了一個女人欺騙我十年。”
“明天他會不會為了更大的利益,出賣在座的各位股東?”
我的話,像一把利劍,刺中了在場所有人的軟肋。
股東們臉上的神色,開始變得凝重和動搖。
是啊,忠誠,是一個領導者最重要的品質。
一個對枕邊人都能欺騙十年的人,他的承諾還值幾分錢?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了。
白月穿著一身病號服,臉色蒼白地衝了進來。
她身后還跟著兩個手足無措的護士。
“不要!”
她尖叫著,撲到顧彥身邊,用身體護住他,仿佛我是要傷害他的惡人。
“你們不要罷免阿彥!都是我的錯!跟他沒有關系!”
她哭得梨花帶雨,轉向我,直接跪了下來。
“靜姐!我求求你了!你放過他吧!”
“孩子……我們的孩子不能沒有爸爸啊!”
這一出苦情戲,演得真是情真意切。
幾個心軟的股東,臉上已經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周雅蘭更是立刻衝過去扶她,哭喊著:“我的孫子啊!”
我看著這荒唐的一幕,笑了。
“白小姐,你先別急著給你肚子裡的孩子找爸爸。”
我從文件夾裡,拿出蘇晴給我的那份資料,扔在會議桌上。
“你還是先看看這份報告,跟你現在這個所謂的‘男朋友’解釋一下。”
“你肚子裡的孩子,到底是誰的吧。”
09
那份白色的報告,像一封來自地獄的判決書,靜靜地躺在深色的會議桌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幾張紙上。
白月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的身體,僵硬得像一尊雕塑。
顧彥疑惑地拿起報告,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縮成了針尖大小。
“這……這是什麼?”
他的聲音,因為震驚,而變得嘶啞。
“這是白小姐最近三個月的孕檢報告,以及……”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白月那張瞬間失去血色的臉,“她前男友的資料。”
“根據報告顯示,白小姐懷孕的周期,是十二周零四天。”
“而根據出入境記錄,以及酒店的入住信息顯示。
三個月前,顧總正在歐洲出差,長達半個月。”
“那麼問題來了,”我看著顧彥,笑得像個純真的天使。
“在你出差期間,是誰,讓白小姐懷上了這個‘顧家的長孫’?”
“是她那位分手不到半年。”
“又在三個月前和她在同一家酒店,住了三個晚上的,大學體育系前男友嗎?”
轟——
我的話,像一顆原子彈,在會議室裡炸開。
信息量太大,所有人都被震得外焦裡嫩。
顧彥的臉,從震驚,到難以置信,再到滔天的憤怒,最后,變成了一片S灰。
他猛地轉過頭,SS地盯著白月,那眼神,像是要活生生吞了她。
“她說的,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