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完蛋。
這下不是全家掉馬,是我在男主面前裸奔。
蘇時衍低聲問:“你知道我會來?”
我咬S不認:“不知道。”
【知道。】
蘇時衍盯著我。
我抬頭看他,努力讓眼神清澈。
【看什麼看。】
【再看把你三歲尿床的事告訴你。】
蘇時衍閉了下眼。
再睜開,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淡。
卻讓祠堂裡的氣氛驟然變了。
二哥小聲嘀咕:“他笑什麼?”
我心裡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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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肯定聽見了。】
【難怪原書裡他S人那麼快,誰心裡有鬼他都知道吧?】
蘇時衍:“我不是什麼都能聽見。”
我:“……”
全家:“……”
蘇時衍沉默片刻,補了一句:“只聽得見你的。”
我娘倒吸一口氣。
二哥瞪大眼。
大哥慢慢看向我。
我爹的臉黑了。
我差點當場跪下。
不是,老天爺,你是不是嫌今晚抄家不夠熱鬧?
我咳了一聲:“世子說笑了。”
蘇時衍從袖中取出一塊玉佩。
白玉微涼,雕著半枝海棠。
正是我昨晚藏在牆縫裡的那塊。
“這個,也是說笑?”
我不說話了。
【他什麼時候拿到的?】
【壞了,他提前知道我留了后路。】
蘇時衍看著我:“北郊大營沒有調令。是有人用我的私印偽造軍令,想引我出城。”
我眼皮一跳。
“你沒去?”
“去了。”
“那你怎麼回來的?”
他淡淡道:“把偽造調令的人S了。”
我:“……”
【不愧是瘋批。】
蘇時衍:“再叫瘋批,我就把地道入口告訴外面。”
我立刻閉嘴。
二哥撲哧一聲。
我爹轉頭瞪他。
二哥馬上嚴肅:“世子英明。”
蘇時衍的目光掃過沈家眾人。
“陛下要的不是你們的命,是沈家手裡的半枚虎符和一份名單。”
我爹眸色變了:“什麼名單?”
蘇時衍看我。
我心裡嘆氣。
【先帝臨終前留下的舊臣名單。】
【名單在沈家祖宗牌位后面第三塊磚裡。】
【皇帝要S光他們,好讓顧清淮接管南境兵權。】
我爹猛地回頭,看向祖宗牌位。
大哥已經快步過去,按我心裡的位置摸索。
很快,他抽出一塊松動的青磚。
裡面藏著一個油紙包。
打開后,是一冊薄薄的名冊。
我爹看見上面第一個名字,臉色徹底沉了。
“鎮北王。”
蘇時衍伸手接過名冊。
“這份名單,陛下找了十年。”
我爹盯著他:“你想要?”
蘇時衍沒有否認:“我要它,但不是獻給皇帝。”
祠堂外忽然傳來林晚寧的尖叫。
“貴妃娘娘駕到!”
我頭一麻。
【她怎麼親自來了?】
【林晚寧這個蠢貨,肯定露餡了。】
蘇時衍收起名冊,看向我:“地道還能走嗎?”
我搖頭。
【來不及了。】
【貴妃帶來的不是禁軍,是內廷暗衛。】
【他們認得假S藥。】
我爹問:“還有別的路?”
我看向祖宗牌位上方的橫梁。
【有。】
【可是那條路只能走一個人。】
那是我留給自己的后路。
我本來想等全家假S后,自己引開追兵,再從橫梁暗格爬到隔壁廢宅。
可現在人太多。
我不能走。
蘇時衍忽然抓住我手腕。
“你走。”
我抬頭。
他眼神壓得很深:“名單給你,出城后交給鎮北王。”
我甩開他:“我不走。”
“沈知微。”
“我說了不走。”
【我走了,沈家怎麼辦?】
【原書裡沈家S,是因為沒人把他們當人。】
【現在我在,誰都別想再把他們當棋子。】
蘇時衍看著我,忽然不說話了。
祠堂門被推開。
林貴妃扶著宮女的手走進來,金步搖晃出冷光。
她身后跟著林晚寧。
林晚寧臉上還有巴掌印,眼底全是怨恨。
“蘇世子。”
林貴妃笑得溫柔:“陛下讓你監斬,你怎麼倒像在敘舊?”
蘇時衍轉身,擋在我前面。
“審犯人。”
“審出什麼了?”
“沈家認罪,戌時行刑。”
林貴妃目光落在他袖口:“那名冊呢?”
我爹臉色不動。
蘇時衍淡淡道:“沒找到。”
林貴妃笑意淡了。
“蘇時衍,你可想清楚。陛下能讓你掌鎮北軍,也能讓你一無所有。”
蘇時衍看她:“娘娘能替陛下做主?”
林貴妃臉色瞬間難看。
這話狠。
后宮不得幹政。
她再受寵,也不能當眾說自己能做皇帝的主。
林晚寧見氣氛僵住,立刻開口:“娘娘,沈知微身上一定有東西!她剛才就很奇怪,她像是早知道沈家要出事。”
我看向她。
林晚寧咬牙:“她還汙蔑我下藥,說我偷鑰匙。可她自己才最可疑!沈家那麼多人慌成那樣,只有她不怕。”
林貴妃看我的眼神變了。
“沈三姑娘,你不怕S?”
我笑了笑:“怕。”
她問:“那為何不哭?”
我說:“哭能讓娘娘放過沈家嗎?”
林貴妃輕笑:“不能。”
“那我哭給誰看?”
林貴妃臉上的笑終於徹底沒了。
她抬手。
身后暗衛立刻上前。
“搜。”
蘇時衍按住刀柄。
暗衛停住。
林貴妃冷冷道:“蘇世子要抗旨?”
蘇時衍道:“陛下的旨意是戌時問斬,不是讓娘娘私審。”
林貴妃盯著他:“本宮懷疑沈家私藏謀反證據。”
蘇時衍:“證據呢?”
林貴妃看向林晚寧。
林晚寧立刻拿出那塊假玉佩。
“娘娘,就是這個!沈夫人一直把它藏著,不肯交出來。沈家肯定有問題。”
我娘緩緩抬眼:“一塊玉佩,就能定沈家謀反?”
林晚寧急道:“這不是普通玉佩,這是鎮北王妃舊物!”
蘇時衍臉色冷了。
林晚寧卻以為自己抓住了機會。
“世子,你還不知道吧?當年在獵場救你的人,其實是我。沈知微偷了我的玉佩,還想冒領功勞!”
我:“?”
【好家伙。】
【我還沒S呢,她就開始搶劇情了?】
蘇時衍看向我。
我一臉無語。
【當年你被狼咬得滿腿血,發著高熱,是我背你進山洞,撕裙子給你包扎,還被你咬了一口。】
【你醒來就走,害我在洞裡凍了一夜。】
【我都沒找你要醫藥費,她倒先演上了。】
蘇時衍的手指蜷了一下。
他忽然問林晚寧:“你救過我?”
林晚寧眼睛亮了:“是!世子,你終於想起來了?”
蘇時衍:“在哪救的?”
林晚寧卡了一下,隨即道:“獵場后山。”
“何時?”
“八年前秋獵。”
“我傷在何處?”
林晚寧急忙看向我。
我笑了。
她根本不知道。
原書裡,她是從沈知微S后留下的手札裡看見的。
可我把手札燒了。
林晚寧嘴硬:“你當時傷得太重,我太害怕,記不清了。”
蘇時衍看著她,一字一句道:“我從未告訴過別人,我八年前在獵場受過傷。”
林晚寧臉色刷白。
林貴妃的眼神也沉下來。
蘇時衍伸手,從我袖口裡抽出一截舊布條。
我一驚。
那是我今天早上隨手塞進去的。
布條邊緣發舊,上面還有淡淡血痕。
蘇時衍捏著布條,看向我:“這個解釋一下。”
我:“擦桌子的。”
【解釋什麼?】
【這是你當年咬我時我包手的布。】
【你屬狗的,咬完還不松口。】
蘇時衍喉結微動。
他把布條收進懷裡。
“沈知微。”
“幹什麼?”
“這次換我救你。”
我愣住。
林晚寧尖聲道:“世子!你不能被她騙了!”
蘇時衍頭也沒回:“來人。”
外面衝進來一隊黑甲衛。
不是禁軍。
是鎮北王府的人。
傳旨太監臉色大變:“蘇世子,你要造反嗎?”
蘇時衍拔刀。
刀鋒貼在傳旨太監脖子上。
“造反這兩個字,等陛下親口問我。”
林貴妃怒道:“蘇時衍!”
蘇時衍看向她:“娘娘私帶內廷暗衛闖相府,搜先帝舊臣名單。你猜,朝臣會先參我,還是先參你?”
林貴妃臉色終於變了。
她沒想到蘇時衍敢把事情挑開。
更沒想到沈家真的還握著名單。
我爹忽然上前一步。
“世子。”
蘇時衍看他。
我爹跪下了。
不是跪蘇時衍。
是跪祠堂裡的祖宗牌位。
“沈家三代,受先帝託孤,守南境舊臣名單十年。今日奸人構陷,沈家若S,南境必亂。”
他抬起頭,聲音沉穩得像壓住了一場大雪。
“臣沈鶴年,請世子持先帝遺詔,清君側。”
祠堂裡所有人都看向蘇時衍。
我也看他。
【來了。】
【原書裡這句話,是我爹S前血書上的最后一句。】
【這一次,他活著說出來了。】
蘇時衍沒有立刻接。
他看向我。
我小聲說:“看我做什麼?”
他說:“你覺得呢?”
我心裡很煩。
【當然接啊。】
【你等這一天等了十年,沈家等這一天也等了十年。】
【你們都在等一個名正言順。】
【現在名正言順來了,你還裝什麼穩?】
蘇時衍唇角極輕地動了一下。
他上前,雙手扶起我爹。
“蘇時衍接令。”
林貴妃終於慌了。
“攔住他!”
暗衛撲上來。
鎮北黑甲同時拔刀。
祠堂裡瞬間亂成一團。
我娘抱起小堂弟,嫂嫂們護著老人往牌位后退。
大哥一腳踢翻香案,火星四濺。
二哥抄起供桌上的燭臺,砸翻一個暗衛。
我趁亂拽住我爹:“爹,地道!”
我爹點頭。
“走。”
可就在這時,林晚寧從地上爬起來,瘋了一樣衝向我娘。
她手裡握著一支斷簪。
“沈知微!你害我,我也不讓你好過!”
我娘懷裡還抱著孩子,根本躲不開。
我衝過去擋。
斷簪刺來的瞬間,蘇時衍比我更快。
他一腳踹開林晚寧,抬手把我拽進懷裡。
斷簪擦過他手背,劃出一道血線。
林晚寧摔在地上,還想爬。
蘇時衍的刀尖已經抵住她喉前。
“再動,S。”
林晚寧整個人僵住。
我看著他手背上的血,心口忽然被什麼撞了一下。
【又流血。】
【你怎麼每次見我都流血?】
蘇時衍垂眸看我:“每次?”
我立刻別開臉:“聽錯了。”
他低聲說:“沒有。”
外面忽然響起鍾聲。
戌時到了。
傳旨太監在外頭尖叫:“時辰到!押沈家赴刑場!”
祠堂裡的人全停了一瞬。
我心裡一沉。
【不好。】
【皇帝根本不在宮裡。】
【他在刑場等著。】
【他要當眾S沈家,也要逼蘇時衍動手。】
蘇時衍看向我。
我咬牙:“刑場有埋伏。”
他問:“多少人?”
【弓箭手三百,禁軍八百,顧清淮的私兵藏在城樓下。】
我嘴上說:“很多。”
蘇時衍:“怕嗎?”
我看著他。
祠堂火光映在他臉上,他身后是被逼到絕路的沈家,身前是全京城最大的S局。
我忽然笑了。
“不怕。”
【怕有什麼用。】
【都到這兒了,誰先慫誰是狗。】
蘇時衍也笑了。
“好。”
他轉身下令:“沈家老弱走地道,其餘人隨我去刑場。”
我一愣:“你還去?”
“去。”
“明知道是埋伏?”
“正因為是埋伏,才要去。”
我瞬間明白了。
皇帝要在刑場把蘇時衍釘S。
蘇時衍也要在刑場把皇帝撕開。
這局不是逃。
是反S。
我爹看著蘇時衍,忽然問:“你有幾成把握?”
蘇時衍說:“五成。”
我爹皺眉。
蘇時衍補了一句:“加上沈知微,八成。”
我:“?”
【你禮貌嗎?】
【我只是個啃雞腿的炮灰。】
蘇時衍看著我:“你不是。”
那一刻,我心口莫名燙了一下。
外面火勢起來了。
濃煙從門縫鑽進來。
蘇時衍抓住我的手,帶我往外走。
我回頭看了一眼。
我娘站在地道入口,懷裡抱著小堂弟,眼裡全是擔心。
她沒有哭。
她只是對我說:“知微,回來吃飯。”
我鼻尖一酸,笑著應:“好。”
【這次一定回來。】
刑場設在東市。
夜風裡全是火把和鐵甲的味道。
百姓被驅趕到兩旁,沒人敢說話。
沈家被押出來時,有人偷偷抹眼淚。
也有人指著我們罵:“通敵叛國,S有餘辜!”
二哥低聲罵:“他們知道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