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管事的人是我。」
「因為券在我手裡，你們的命也在我手裡。」
5
孫浩的臉色變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你什麼意思？你威脅我們？」
「不是威脅。」我后退一步，手伸進口袋，摸到那沓券的邊緣，「是事實。」
「你——」
「孫浩，你剛才說你力氣最大，能打。」我打斷他，「但你打得過餓嗎？」
他頓住了。
我繼續說：「你可以搶。你確實力氣比我大。但你搶走了券，你會用嗎？」
我拿出一張券，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試試。」
他狐疑地拿起來，盯著看了幾秒，默念了一下。
什麼都沒發生。
他又試了一次。
還是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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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行？」他抬頭看我。
我把券拿回來，心念一動，一份炸雞桶出現在桌上。
「因為券認主。」
這是我剛才試出來的。
上一世沒有人發現這個規則，因為上一世搶到券的人，確實能用。
但那是因為原主人已經S了。
券的綁定關系，隨著持有者的S亡而解除。
所以上一世，那些人才會為了搶券S人。
而這一世，只要我活著，這些券就只認我。
孫浩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身后幾個一直附和他的人，也安靜了。
經理適時開口：「我覺得蘇小姐的方案很合理，她負責食物供應，我負責秩序管理，大家各司其職，共渡難關。」
那對老夫妻裡的老奶奶顫巍巍地說：「小姑娘，謝謝你。」
帶孩子的媽媽也點頭：「是啊，要不是你，我們……」她沒說下去，把孩子摟得更緊了。
幾個高中生齊刷刷地說：「姐，你太牛了！」
孫浩咬著牙坐回角落，一言不發。
林昭湊過來，壓低聲音：「你怎麼知道券認主的？」
「試出來的。」
「那萬一他真動手搶呢？」
「那他就等著餓S。」
林昭看了我一會兒，忽然說：「蘇棠，你變了。」
我沒接話。
上一世被人從二樓推下去、在水裡掙扎著被那些東西拖入深處的時候，我就變了。
S過一次的人，不會再對任何人心軟。
當然，除了該心軟的人。
夜裡，我用兒童餐的券給那個小孩變了一份，裡面有個玩具小車。
小孩抱著玩具小車，在媽媽懷裡睡著了。
我靠在牆上，聽著外面的雨聲和水下偶爾傳來的悶響，一夜沒合眼。
凌晨三點，我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信號恢復了，只有一格。
一條消息彈進來。
趙銘：「蘇棠你在哪？我在你家門口，門鎖著，你不在？你趕緊回來，我手機快沒電了。」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十秒。
然后刪掉了。
6
第三天。
水位沒退，雨沒停，但店裡的秩序穩定了下來。
我每天早中晚各變一輪食物，經理負責分配，大家排隊領取，井然有序。
那對老夫妻每次領完餐都會衝我鞠一躬，我攔了好幾次都攔不住。
幾個高中生自發組成了「巡邏隊」，輪流盯著門窗，觀察水位變化。
帶孩子的媽媽姓方，叫方茹，她主動承擔了照顧老人的工作。
甚至孫浩，在沉默了一天之后，也開始幫忙搬桌子加固門窗。
他沒再提「充公」的事。
但我知道他沒S心。
因為他每次看我口袋的時候，那種目光我太熟悉了。
上一世趙銘也是這麼看我的——在他決定推我下樓之前。
第三天中午，信號又短暫恢復了幾分鍾。
群消息瘋狂彈出。
一個叫「A 市互助群」的群，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建起來的，裡面已經有上千人。
消息多到根本看不完，我快速掃了幾條。
「求救！我們被困在寫字樓裡，二十多個人，沒有食物了！」
「有沒有人知道救援什麼時候來？」
「水下的東西越來越多了，我親眼看到一只從窗戶爬上來！」
「誰有吃的？我拿金條換！」
最后一條消息讓我停住了。
發消息的人叫錢海洋。
他又發了一條：「我是做珠寶生意的，手裡有金條、鑽石、名表，只要有人能給我食物，要多少給多少！」
有人回復他：「大哥，末世了，金條能吃嗎？」
「就是，現在一個饅頭比一根金條值錢。」
「有吃的誰換你金條啊，腦子有病。」
錢海洋沒再說話。
我往下翻，看到一條消息，手指停住了。
趙銘：「我女朋友蘇棠失聯了，有沒有人見過她？她在城西快餐店附近。另外我這裡有打火機，倒計時結束時我握著的，現在能噴出一米多長的火焰，可以對付水裡的東西。誰有食物可以跟我換。」
下面緊跟著一條。
周琳琳：「我的異能物品是指甲刀，可以變成一把匕首，也能打怪！我跟趙銘在一起，我們需要食物！」
我盯著「我跟趙銘在一起」這幾個字，嘴角扯了一下。
上一世，他們也是在一起的。
從頭到尾。
信號又斷了。
林昭湊過來：「你前男友在找你。」
「嗯。」
「你不回？」
「回什麼？」
林昭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雖然不知道上一世的事，但她一直不喜歡趙銘。
她說過，一個男人，跟女同事單獨吃飯的次數比跟女朋友還多，不是蠢就是壞。
她說對了。
是壞。
7
第四天，出事了。
凌晨，所有人都在睡覺的時候，窗戶被撞碎了。
不是水衝的，是那些東西。
一只灰白色的手臂從碎玻璃的縫隙裡伸進來，指節「咔咔」作響，在空氣中胡亂摸索。
方茹第一個尖叫出聲。
她的孩子被嚇醒了，哇哇大哭。
所有人驚醒，慌作一團。
經理抄起拖把往那只手臂上砸，手臂縮回去了，但緊接著，另一扇窗戶也被撞了。
「它們在往上爬！」一個高中生喊。
我衝到窗戶邊往外看。
水面上，密密麻麻的灰白色手臂在翻湧，像一片詭異的森林。
至少有幾十只。
它們在往快餐店的牆壁上爬。
「堵窗戶！用桌子堵！」經理吼。
所有人都動起來了，搬桌子、搬椅子，把能用的東西全堵上去。
孫浩力氣最大，一個人扛著一張長桌抵住了最大的那扇窗。
但那些東西的力量也不小，桌子被撞得直晃。
「頂不住了！」孫浩青筋暴起。
我腦子飛速轉。
上一世，這些東西怕什麼？
火。
它們怕火。
「誰有打火機？」我喊。
沒人回應。
快餐店是無煙區，沒人帶打火機。
我扭頭看向后廚。
「經理！后廚有沒有煤氣灶？」
經理愣了一下：「有！但是——」
「把灶搬過來！」
經理反應過來，帶著兩個店員衝進后廚，把便攜式煤氣灶搬了出來。
我擰開開關，藍色的火苗竄起來。
我端著灶，走到窗戶邊，對準那些伸進來的手臂。
火焰舔上灰白色的皮膚，發出刺耳的嘶嘶聲。
那些手臂劇烈抽搐，像被燙到的蛇一樣縮回去。
窗外傳來一陣低沉的嘶吼，水面翻湧了一陣，那些東西退了。
所有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孫浩靠著桌子滑坐下去，滿頭大汗：「這他媽什麼東西……」
方茹抱著孩子縮在角落，渾身發抖。
老奶奶握著老爺爺的手，兩個人的手都在哆嗦。
我關掉煤氣灶，看了一眼剩餘的煤氣罐。
不多了。
下次它們再來，不一定能擋住。
我必須想別的辦法。
林昭走過來，聲音還在抖：「蘇棠，你怎麼知道它們怕火？」
我沒回答。
我在想另一件事。
趙銘的打火機，能噴一米多長的火焰。
如果他在這裡，這些東西根本近不了身。
但他不在。
他永遠不會出現在需要他保護我的地方。
8
第五天，信號再次短暫恢復。
互助群裡的消息更加混亂了。
有人說救援隊被水下的東西拖走了整支隊伍。
有人說城東的水位開始退了，但退出來的地面上全是那些東西的卵。
有人在賣食物，一個饅頭開價十萬。
我翻到一條消息，是趙銘發的。
趙銘：「蘇棠你到底在哪？你是不是有吃的？我聽人說城西快餐店有人能變出食物，是不是你？」
下面是周琳琳：「蜜姐，我們快餓S了，求求你告訴我們你在哪，我們過去找你！」
她叫我蜜姐。
上一世她也這麼叫我。
叫著蜜姐，笑著看趙銘推我下樓。
我打字：「我不在快餐店。你們自己想辦法。」
發完之后我把對話刪了。
林昭看到了我的屏幕，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開口：「趙銘那個人，你是不是早就想分手了？」
「嗯。」
「那你為什麼一直沒分？」
因為上一世的我蠢。
覺得他只是跟女同事走得近，不至於出軌。
覺得他說「我養你」是真心的。
覺得他在末世裡會保護我。
我沒回答林昭的問題，因為群裡彈出了一條新消息。
一個 ID 叫「老周」的人：「各位，我是市應急管理局的，目前救援力量有限，但我們正在組織自救。有以下異能物品的人請私聊我登記：攻擊類、防御類、醫療類、食物類。我們需要統籌資源。」
我猶豫了一下，私聊了他。
「我有食物類異能，優惠券，可以變出快餐。」
老周秒回：「什麼快餐？能變多少？」
「漢堡、炸雞、兒童餐、全家桶。券的數量有限，但每張券可以無限使用。」
對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發來一條：「同志，你現在在哪？你知不知道你手裡的東西意味著什麼？」
我當然知道。
在一個食物比金子貴的世界裡，我手裡握著的是無限量的糧食。
是所有人的命。
「我在城西翠園路快餐店，這裡有三十多個人，暫時安全。」
老周：「好，我記錄了。你們先保證自身安全。等水位下降到安全線，我們會派人來接應。」
「還有一件事。」我打字，「水下的東西怕火。」
「你確定？」
「確定。我試過了。」
老周又沉默了一會兒：「這個信息非常重要。我會通知所有人。謝謝你。」
信號斷了。
我放下手機，發現孫浩站在我身后。
不知道他看到了多少。
他的表情很復雜，像是在重新審視我。
「你跟應急局的人聯系上了？」
「嗯。」
「他們什麼時候來救我們？」
「等水位下降。」
他沉默了一下：「之前的事……是我不對。」
我看了他一眼。
他別過頭，耳根有點紅：「我就是餓急了，腦子不清楚。」
我沒說「沒關系」，因為確實有關系。
但我說了：「知道就好。」
他如釋重負地走了。
林昭在旁邊翻了個白眼：「男人，餓的時候是狼，吃飽了又裝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