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算了，我再適應適應吧。」

「實在不行，我買個攝像頭，用來看家。」

閨蜜忽然道：

「唉？」

「你家裡不是有攝像頭嗎？」

我反應了兩秒。

下一瞬，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什……什麼攝像頭？」

閨蜜還以為我在開玩笑。

發現我是說真的，她變得驚恐：

「就在你身后的書架上，有個紅點啊！」

10

我說：「你先不要掛斷，我去看看。」

閨蜜害怕極了，卻還是連連點頭：

「好，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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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過身，在書架上翻找。

終於，在一本小說的夾層裡，發現了那個微型攝像頭。

隱隱的紅光在閃爍。

我將它扔在地上，踩碎。

電腦裡，閨蜜的聲音帶了哭腔：

「還有一個紅點……」

「就在第二層，剛才亮起來了。」

我又找到了第二個攝像頭，踩碎。

我問：「還有嗎？」

閨蜜盯著屏幕看了半晌，有些不確定地說：

「應該沒有了……」

「但是，我不確定有沒有夜視的。」

我心亂如麻：

「你能幫我報警嗎？」

閨蜜還沒開口，她男朋友出現在畫面裡，搶先道：

「你自己為什麼不報警啊？」

閨蜜說：「她手機壞了，怎麼報警？」

她男朋友說：

「她可以在網上報警啊，為什麼讓我們承擔責任？」

我插了句嘴：

「網上報警，一般是非緊急情況——」

他打斷我：

「這樣吧，要是有人闖進你家，你就給我們發個暗號……」

我和他約定了暗號。

他又抱怨：

「你這家伙，真麻煩！」

「因為你家那點兒破事，總是來煩筱筱，打擾我們的二人空間。」

閨蜜轉頭看我，輕聲道：

「你自己小心點啊！」

「買新手機之前，有事就給我發暗號……」

閨蜜掛了電話。

我看著電腦屏幕，發了會兒呆。

然后，我抱起大黃，一下一下地捋它的毛。

「喂，我真的很倒霉唉。」

大黃從不讓我抱。

但這一次，它沒有抗拒。

11

我在網上訂購了手機。

顯示后天能到，要去兩公裡外的快遞點自己取。

為了打發時間，我在電腦上選了個日式恐怖片。

名字叫「人偶之家」，評價不錯。

我抱著大黃，坐在飄窗上，手裡拿著一袋薯片。

看到電影裡，奶奶打開冰箱門，人偶趴上來的情節。

我手裡的薯片「啪嚓」一聲掉在地上。

就在這時，電腦忽然黑屏。

整個屋子都陷入了黑暗。

大黃「喵」的一聲，從我懷裡蹿了出去。

我強打精神，在房間裡摸索手電筒。

可是，剛搬過來，東西還沒收拾好。

我不記得，手電筒放在哪個箱子裡了。

在我找手電筒的時候，忽然有人敲門。

是小紀的聲音：

「鯨鯨，你們這棟樓好像停電了。」

「程哥說你剛搬過來，肯定會害怕，讓我給你送個手電筒。」

我說：「不用了，我準備睡了。」

小紀聲音帶笑：

「姐姐……」

「現在才 9 點，你睡得也太早了。」

「要不你來隔壁棟的 1608，和我們一起玩桌遊？」

我一聽，覺得不對。

他們三個，竟然就住在隔壁那棟樓。

而且，兩男一女住在一起，這有點不合適吧？

我說：「不了，我睡了。」

小紀再說些什麼，我都沒理會。

這一覺睡得並不沉，我做了好些噩夢。

一會兒夢見，媽媽送我去寄宿學校，我的手被車門夾得青紫……

一會兒夢見，我住在爸爸和繼母家，不停地吃一碗辣椒拌飯……

最后，我在冷汗中醒來。

大黃躺在我旁邊睡覺。

它伸展了一下四肢，對我發出的噪聲很不滿。

外面天色還很暗。

估計是凌晨三四點。

我打開電腦，想看看時間。

電腦沒電了。

我想去洗個臉冷靜一下。

走到廚房，打開水龍頭，卻發現水龍頭沒水。

原來，我家不僅停電，而且停水了。

我把冷水壺裡剩的水均分給了自己和大黃。

12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

貓飯盆裡的水也喝光了。

我決定去水電井那裡看看情況。

我在貓眼上看了一眼，把門打開一條縫。

往走廊看去時，發現有一個黑影，正站在我家的水電井旁邊。

這些天來被捉弄的憤怒，一股腦湧上心頭。

我衝了出去，準備抓他個現行。

那人跑得快，一溜煙就消失在走廊盡頭。

我去水電井，重新打開了水閘和電閘。

回到我家門口時，傻眼了。

我家門竟然關上了。

可是，走廊裡明明沒有風啊。

我在睡衣口袋裡掏了掏。

只掏出了一副耳塞。

大黃隔著門，「喵喵」叫個不停。

我很后悔，沒有早點教它開門技巧。

十分鍾后。

我敲響了隔壁棟 1608 的房門。

開門的人是程序員。

他看到我時，惺忪的睡眼一下子睜大：

「鯨鯨，你怎麼來了？」

我搓了搓手：

「抱歉，麻煩借一下手機，我要聯系開鎖師傅。」

他直接調出通訊錄，讓我打電話給「王師傅」。

我看了眼，備注確實是「開鎖」，就撥了過去。

我催王師傅早點來開鎖。

王師傅說明天來。

我問，加多少錢能今天來。

王師傅怒了：「我今天有事，你愛等不等！」

電話被掛斷。

我問程序員：「請問，還有別的開鎖師傅嗎？」

程序員有些為難：

「有是有，但你可能不會願意用……」

我問：「為什麼？」

話音剛落，小紀從他身后冒了出來。

他笑嘻嘻地說：

「我就是那個開鎖師傅啊！」

「姐姐還不知道吧，我的手很巧。」

「一般的鎖，我一會兒就能打開。」

我看了他一眼，有些猶豫。

可是，想到大黃還在家裡，斷水斷糧……

我說：「那麻煩你了。」

13

小紀什麼工具也沒帶，就這麼跟著我走到我家門口。

他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一枚回形針。

在鎖孔裡三下兩下處理了一會兒。

門「咔噠」一聲開了。

大黃正等在門口。

它見到小紀的時候，發出了「呼呼」聲。

大黃顯然很討厭他。

我說：「謝謝，下次見面，我給你酬勞。」

小紀瞟了我一眼：

「姐姐，不用這麼生分吧？」

「都是鄰居，幫你開個門，順手的事。」

「況且，我這麼做，也有我的目的。」

我問：「什麼目的？」

小紀似笑非笑地說：

「姐姐，你好像很怕我啊。」

我說：「沒有啊。」

他笑意愈深：

「我只是想通過開鎖這件事，證明自己——」

「如果我想對你做什麼，早就趁你洗澡或者睡覺的時候，溜到你家裡了……」

我再也無法維持面部表情：

「行了！」

「我現在要休息了，請你離開！」

他也沒再糾纏，笑著叮囑：

「記得關好門啊。」

「你家的門鎖什麼也防不住。」

「如果換了別人，恐怕會很危險……」

我把門「砰」的一聲關上。

心底涼了半截。

這不是我熟悉的那個世界。

在這裡生活的人，雖然衣冠楚楚，卻都像野獸一樣擅長侵佔——

侵佔別人的時間。

侵佔別人的隱私。

侵佔別人的空間。

我把家裡所有的燈打開。

又打開水龍頭，用冷水衝洗自己的臉。

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直起身。

忽然有人給我遞了一條毛巾。

「姐姐，你看起來狀態很不好啊……」

我像看鬼一樣看著眼前的小紀。

臉上的水一滴滴落下，順著臉頰滑進脖子。

14

我被小紀綁在了客廳裡。

他叫來了程序員和晚晚。

小紀在我的書架上選了一本書，坐在飄窗上看。

程序員花了十分鍾，就攻破了我筆記本電腦的密碼。

他用 AI 模仿我的語氣，給我最近聯系的好友列表發了消息。

意思是，我要去大理玩幾天，可能不能及時回消息，回來之后再聯系。

他忽然輕笑了一聲：

「你這個名叫『筱筱』的閨蜜，還挺關心你。」

「她問，『你怎麼忽然要去旅遊？這邊居住問題解決沒有？』」

他想了兩秒，一邊回復一邊念出聲：

「那我就回：『父母的事情讓我心煩，我想換個環境轉移注意力……』」

「這樣很像你的語氣，不是嗎？」

我警惕地看向他。

「你怎麼知道我父母的事？」

他漫不經心地說：

「很簡單啊。」

「我看了你電腦裡的日記。」

「非常經典的模式——從小缺愛，上班后壓力太大，於是逃到十八線小城市……」

我問：

「那你又是什麼模式？」

「小山村裡的鳳凰男，在城裡被女友甩了，所以逃到十八線小城市？」

他看了我一會兒，若有所思。

我有點擔心，他會打我。

但他只是走到我面前，蹲下身，把我散開的頭發扎起，聲音溫和：

「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種失敗者。」

就在這時，晚晚忽然叫起來：

「姐姐帶過來的衣服真少！」

「我還以為，大城市裡的白領，能有幾件漂亮的套裙呢。」

「真可惜，都不夠補充我的衣櫃……」

小紀放下手裡的書，走過去，摸了摸晚晚的頭發：

「晚晚穿什麼都漂亮。」

晚晚說：「我才不信你呢，你總是花言巧語。」

她轉而對程序員撒嬌道：

「程哥，你說呢？」

程序員合上我的電腦，衝她溫和一笑：

「那當然。」

「晚晚穿什麼都漂亮。」

客廳裡的氛圍詭異到極點。

我訥訥地開口：

「那個，打擾一下……」

「你們三個，到底是什麼關系？」

晚晚朝我神秘一笑。

「姐姐，你都猜到了，何必再問我？」

「程哥和小紀——他們是我的男朋友。」

「他們人可好了，你很快就會知道……」

我好半晌沒說話。

小紀走過來，打量著我的發梢，遺憾地搖頭：

「姐姐的頭發都發黃分叉了。」

「一定是從前在公司太辛苦。」

「沒關系，以后我幫你做營養餐，讓你好好補補。」

我沒理小紀，轉而問晚晚：

「你難道……不介意他這樣嗎？」

晚晚無所謂地聳聳肩：

「姐姐放心，我不會吃醋。」

「以后多一個人，大家更熱鬧。」

我再次確認——

自己已經脫離了文明社會。

15

到了中午，程序員上樓去做飯。

小紀和晚晚繼續待在我家。

他們對我的書架和衣櫃格外感興趣。

大概是這裡網購不方便，他們太久沒接觸新鮮事物了。

大黃一直蹲在飯桌上，安靜地看著客廳的方向。

它連肚子餓都忘了，不斷發出焦急哈氣的聲音。

我問：

「能讓我喂一下我的貓嗎？」

「它已經很久沒吃東西、沒喝水了。」

小紀警惕性很高：

「你把貓糧放在哪裡？我來喂。」

我說：

「大黃一直吃貓糧和罐頭的混合物。」

「讓我給它拌吧，它很嬌氣。如果比例不對，會拉肚子。」

見他不說話，我又說：

「你們兩個人看著我，我連手機都沒有，怎麼跑得掉？」

小紀想了想，似乎被我說服了。

他幫我解開繩子的時候，沉聲道：

「你最好不要耍花樣！」

「程哥看起來脾氣好，要是把那些手段用在你身上，你后悔都來不及！」

晚晚正在我臥室裡一件件試我的衣服。

她漫不經心地說：

「以前我剛搬到這裡的時候，也像鯨鯨姐一樣，那時候吃了不少苦頭呢。」

我的心髒怦怦直跳。

面上依舊唯唯諾諾：

「我把最后一點錢買了這個公寓，想跑也沒地方去啊。」

我在小紀的注視下，從食品櫃裡拿出貓罐頭和貓糧。

我又燒了點熱水，解釋道：

「大黃的腸胃很弱，得摻點熱水，不然太冷了也會拉肚子。」

等熱水燒好后，我在貓糧和貓罐頭的混合物裡加了幾滴，均勻拌開。

大黃小口小口地舔食了起來。

我站起身，笑著說：

「你看看，這家伙真的餓壞——」

話音未落，我端起燒水壺，倒向小紀的臉。

他的防備心很強，迅速轉過身去，但還是被燙到了，痛呼一聲。

與此同時，我把大黃抓了起來，猛地扔向了小紀的臉。

大黃就像是一只蝙蝠，穩穩地降落在小紀的臉上。

很久沒剪的爪子抓住了小紀的臉。

它那一身腱子肉沒白養，小紀被抓得慘叫連連。

我迅速打開大門，衝向走廊。

大黃見好就收，和我一起溜了出來。

眼看著逃生通道就在眼前，我用力一推。

卻發現門被堵住了。

該S……

一定是程序員事先有防範。

我只好直奔電梯，狂按按鈕。

小紀和晚晚已經從我家跑了出來，S氣騰騰地看向我。

我看著電梯樓層慢慢地下降，簡直要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