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對方是首富唯一的掌上明珠。
我爸媽崩潰地跪在地上磕頭哀求。
“沒了那顆心髒,我孩子會S的!”
“求求你們把心髒還給我們吧,要我們做什麼都行!”
我永遠無法忘記那對首富夫婦看我們的眼神。
“一個社會底層的垃圾,比得上我的寶貝千金嗎?”
“S了就S了,鬧什麼鬧!”
我硬生生靠著藥又熬了三個月,撞大運等到新的心髒。
二十年后,我成了心髒移植領域全國第一的主刀。
那天,院長親自把一份加急手術同意書送到我辦公室。
我看到家屬籤字上熟悉的名字后,笑了。
把手術書往桌子上一扔。
“這臺手術,我不接。”
......
院長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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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溫,這臺手術真的很緊急,而且國內只有你做過這種二次移植聯合修復手術――”
我翻開排班表,直接打斷道:
“那我今天的手術也已經排滿了,指定我來做,就去排隊。”
我只是想說得體面一點,院長卻以為我有松動,
立刻諂媚地開口:
“后面那臺我可以安排讓別人接!”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
“別人?”
“院長,你準備讓誰接?”
他一下噎住了。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我后面的那臺,同樣也是只有我能做的手術。
只不過,那是一臺公益手術。
一個擴張型心肌病晚期的孩子。
等了兩年,終於排上供體心髒。
可他的父親在工地意外墜亡,母親靠擺攤難以攢下高昂手術費。
我親自幫孩子申請了醫院的綠色通道。
我在心裡冷笑。
二十年過去了,這世道是一點沒變啊。
窮人的命依舊可以被隨意丟棄。
院長臉色有些難看,豁出去了般開口。
“你是不知道那病人是誰!”
“是首富沈家的獨生女!她母親家族三代盤踞在海市,權勢滔天!”
“她父親更是國內外最大的醫療資本集團掌權人,連我們醫院最大的幾個科研項目,背后都是沈家在投錢!”
我忽然笑出了聲。
“所以,有錢人的命就更值錢?”
院長臉色微變。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盯著他。
“一邊是排了兩年隊、等著救命的窮孩子,一邊是首富千金。”
“你連猶豫都沒有,就讓我把那個孩子的手術讓出來。”
“院長,你收了他們多少好處?”
“溫知夏!”
院長一下沉了臉。
“注意你的態度!”
“這不是你能亂說的話!”
我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低下頭看下午的病例,不再看他。
辦公室徹底安靜了。
院長沒辦法,只能放緩語氣。
“小溫,你是聰明人。”
“沈家已經說了,只要手術成功,醫院明年的心髒中心擴建資金,他們全包。”
“另外,你個人還能拿到這個數。”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萬。”
“還有國際醫學協會那邊,他們也能幫你運作。”
“你不是一直想申請全球移植醫學終身獎項嗎?”
“沈家一句話,比你熬十年都有用!”
我安靜聽完。
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二十年前。
他們用權勢搶走我的心髒。
二十年后。
又想用錢,收買我的技術和良心。
我油鹽不進,軟硬不吃。
“那我也不接。”
“院長,您請便吧,別耽誤我下午的手術。”
院長胸口起伏,指著我,手指點了又點。
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最后只能狠狠摔門而出。
院子的賠笑聲和道歉聲斷斷續續傳進來。
結果沒過幾分鍾。
辦公室門再次被推開。
院長滿頭是汗地衝了進來,直接把手機遞給我。
“溫醫生,沈先生想親自跟你說。”
我忽然來了些惡趣味的興致,好脾氣地接過手機。
電話那頭男人的聲音響起:
“溫醫生,我知道臨時加手術讓你很為難,但我女兒的情況真的很緊急,還請你――”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傳來一道尖銳的女聲。
“跟她廢什麼話!”
“一個醫生而已,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我微微眯起眼,是秦晚意。
她的聲音高傲又刻薄,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和二十年前,她母親的聲音,
幾乎一模一樣。
電話像是秦晚意直接搶了過去。
“我命令你立刻安排我女兒的手術!”
“讓你做是看得起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笑了。
不愧是有錢人,求人辦事都是這個態度啊。
當初我的父母是怎麼求人的?
是放棄尊嚴地跪下!
是把頭顱和臉面一起砸在地上!
我至今都記得,我爸媽知道我的供體被人搶走后,
一路求,求醫生,求科室主任,求院長!
最后主治醫師良心不忍,告訴我們是vip的一個病人調走了供體,
醫院也惹不起那樣的大人物,他們實在是沒有辦法。
我爸媽跪著攔在手術室門口,
“秦小姐的病情沒有那麼急......”
“可我們女兒再不做移植手術,真的會S!”
“我們后半輩子給秦家做牛做馬都行!求求你們高抬貴手......”
一下又一下。
額頭很快就磕出了血。
秦晚意的母親皺著眉,嫌惡地躲開我媽拉她裙角的手。
“一個社會底層的垃圾,也配跟我的寶貝千金比?”
“S了就S了,鬧什麼鬧!”
旁邊的秦父也滿臉輕蔑。
“要怪就只能怪你們自己,”
“你們的孩子從出身起,就只能繼承你們的貧窮和低賤!”
“給你們五十萬,就此閉嘴,這就是你們女兒的命。”
我爸媽氣得直接撕了支票。
我不認命!我不甘心!我憑什麼就得這麼S了!
我幾乎每天都在和S神硬撐。
一個月后,我又一次心衰搶救。
渾身插滿管子,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就在這時。
我看到了病房門口面色紅潤,已經穿著公主裙的秦晚意。
他們出院前繞了大半層樓,專門來看我的醜態。
秦晚意的父母指著我,道:
“晚意,看到了嗎?這就是社會上最低等的賤民。”
“你是生來就是最寶貝的公主,永遠都不需要把這種人放在眼裡,他們不配!”
秦晚意歪著頭。
“爸爸,那她為什麼還不S呀?”
我SS把這段記憶刻在腦子裡。
幾乎是靠著對秦家人的恨意,才努力支撐著沒有S掉。
“喂?!跟你說話呢!”
“跟下等人說話就是費事!一點教養沒有!”
秦晚意的叫罵聲讓我回過神。
我冷笑出聲。
“秦小姐。”
“求人辦事,就這個態度?”
對面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求人?”
“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你不過就是個拿手術刀的,沈秦兩家選你,是看得起你!”
“你最好擺清楚自己的位置,我們也不是非你不可。”
我都樂了。
“既然秦小姐這麼厲害, 就另請高明吧。”
說罷,我直接掛了電話。
連帶著把院長也趕了出去。
秦晚意女兒的這樁手術,全國只有我能做。
而且以她女兒的身體狀況,更是不可能支撐長時間坐飛機去國外手術。
從國外請醫生飛刀的流程更是極其復雜,她女兒又能等幾個月呢?
二十年來,無數個日夜裡我都想找秦家人報仇。
卻沒想到秦晚意的女兒居然能送上門!
要不是現在是工作時間,我恨不得肆意地放聲大笑。
果然三天后,
我剛結束會診回到辦公室,就看見秦晚意和她丈夫已經在等著我了。
秦晚意的丈夫先迎了上來。
沈總表面看著比秦晚意體面得多。
“溫醫生,之前是我太太情緒失控,說話冒犯了你。”
“我專門來帶她向你道歉,順便聊一下,我女兒的手術還會有沒有轉機......”
下一秒,旁邊的秦晚意突然就淚如雨下。
“溫醫生......之前是我不好,我太著急了......”
“我女兒才八歲啊,是我們沈秦兩家來之不易的孩子,求求你不要因為我一個當母親的錯,就牽連孩子,求你救救她......”
她哭得肩膀發抖,眼淚一顆顆往下掉。
不知道的人恐怕真會覺得,她是個為了女兒低聲下氣的可憐母親。
可只有我看得見。
她低頭擦眼淚時,眼底那股陰冷怨毒的恨意。
我平靜看著她演完。
“秦女士。”
“醫院有醫院的流程,所有患者都需要排隊。”
秦晚意臉色僵了一下。
“可我女兒已經等不了了!”
“她情況非常危險!”
我點點頭,回答的滴水不漏。
“我理解你,我手裡的病人,每一位都非常危險。”
“如果你的女兒如果需要我主刀,請你走流程預約,我會盡快根據排期安排。”
秦晚意眼底閃過一絲陰沉。
隨即立刻拔高聲音:
“溫醫生,你這是要見S不救嗎?你還有沒有醫德!!”
辦公室門口圍了一眾看熱鬧的人。
還有人會意般地舉起手機開始對著我拍。
呵,果然開始給我下套了。
我也不慣著她,當著鏡頭的面直接道:
“你的女兒可憐,你的女兒是來之不易的寶貝,那別人的孩子就不是嗎?”
“你非要我破壞醫院規則,插隊給你女兒手術。”
“那被擠掉手術名額的孩子怎麼辦?等S嗎?”
“還是說你覺得――”
我盯著她,一字一句。
“因為你的女兒來自沈秦兩家。”
“所以她的命,就比普通人的孩子更金貴?”
“所有普通人家的孩子都必須給你們讓路,是嗎?”
走廊裡圍觀的病人家屬,看向秦晚意的眼神都開始變了。
畢竟,這裡是心外科。
能站在這裡的人,誰家裡沒有一個等著救命的病人?
憑什麼你有錢,就能插隊?
空氣忽然變得極其微妙。
沈總臉上的一直溫和的笑意淡了。
他當然聽得懂我話裡的意思。
如果秦晚意還敢繼續逼我,
那就等於是在公開承認沈秦兩家根本沒把普通人的命當命。
不管他是不是也是這麼想得。
這種帽子也絕不能明晃晃地口在沈家頭上。
果然。
沈總立刻朝保鏢使了個眼色。
“今天的事情,一律不許外傳。”
幾個保鏢立刻上前清場。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沈總深吸一口氣。
再轉頭時,又恢復了那副溫和體面的模樣。
“溫醫生,你誤會了。”
“我們絕對沒有輕視其他病人的意思。”
“既然醫院有流程,那我們尊重醫院安排,手術的事......我們再想別的辦法,就不打擾了。”
可旁邊的秦晚意,卻明顯快氣瘋了。
沈總強硬地拉她走。
她不甘心地回頭SS盯著我。
“姓溫的,你給我等著!”
我只是平靜地看著她,甚至還微微笑了一下。
誰叫風水輪流轉,
而現在掌握主動權的人,是我。
卻沒想到第二天,我剛準備進手術室。
護士長卻神色古怪地攔住了我。
“溫主任......”
“院長讓您先去會議室一趟。”
我皺了皺眉。
“馬上要開臺了。”
護士長欲言又止。
“......今天的手術,可能要暫停。”
我腳步頓了一下。
推開會議室門時,裡面已經坐滿了人。
院長、副院長、醫務處主任、宣傳科負責人,甚至沈總和秦晚意作為“苦主”也在場。
院長就把一份文件推到了我面前。
《關於暫停溫知夏醫生部分臨床工作的通知》。
我翻開文件。
越看越想笑。
停掉的全是我近期最重要的幾臺手術。
包括原本之前那臺公益移植手術的二次修復手術。
甚至連我年底的職稱晉升評審、國際交流名額、國家級課題申報。
都被無 限期延后。
我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