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宣傳科主任立刻把平板遞過來。
“溫主任，你自己看看吧。”
屏幕裡是那天辦公室的視頻。
只是被惡意剪輯過。
視頻裡秦晚意哭得梨花帶雨，不斷哀求我救她女兒。
而我卻被剪成了冰冷又高高在上的無情醫生。
視頻標題更是醒目得刺眼。
《天才醫生見S不救？八歲女孩命懸一線，醫生卻堅持“排隊等S”！》
下面熱搜詞條已經徹底爆了。
#冷血醫生溫知夏#
#八歲女孩等S#
#醫生是否有權拒絕救人#
評論區更是一邊倒。
【當了個專家真把自己當皇帝了？】
【緊急病情本來就該特殊處理吧？她就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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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就是手裡有點小小的權力，就最大限度的為難別人別人！】
【沈家秦家還是太體面了，有這麼大的權勢還好聲好氣求她！】
院長嘆了口氣。
“小溫，現在網上輿論太大了。”
“醫院也沒辦法，為了平息影響，只能先暫停你的工作。”
“但......其實這件事，也不是沒有解決辦法......”
院長話沒說完，只是看向坐在一旁的沈總和秦晚意。
沈總面無表情，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秦晚意則是紅了眼眶，又演上了。
“溫醫生......我真的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對我有這麼大的惡意......”
“可只要你願意救我女兒，網上那些事情，我們都可以不追究，還會親自出面，替你澄清。”
旁邊幾個領導立刻開始幫腔。
“小溫，要不你就退一步吧。”
“醫生嘛，救人才是第一位。”
“對啊，都是為了孩子。”
“網上輿論已經鬧得這麼大了，再僵下去對誰都不好。”
一句接一句。
冠冕堂皇。
仿佛只要我不答應，就是我沒有醫德。
我笑了，一步一步走到秦晚意面前。
然后低頭從白大褂胸口口袋裡，抽出一支紅筆。
秦晚意皺了皺眉。
眼底閃過一絲警惕。
“你想幹什麼？”
我抬起手，將那支筆直接抵在了秦晚意左胸心髒的位置。
“這裡跳動著的那顆心髒，用得還舒服嗎？”
“二十年前那個被你搶走心髒的小女孩，怎麼可能對你沒有惡意呢？”
秦晚意愣住了。
像是根本沒反應過來。
她盯著我，臉上的表情甚至空白了兩秒。
我自嘲一笑。
“也是。”
“像我這種社會底層的普通蝼蟻，怎麼入得了秦大小姐的眼。”
“你當然不會記得。”
我收回筆，聲音卻越來越冷。
“但我記得，二十年來的每一個夜晚，我都沒有忘記過！”
“你的父母妄想用五十萬就買我的命。”
“但我不認這個命！哪怕后來我已經渾身插滿了管子，不知道心衰了多少次！我都靠這對你們秦家的恨意，一次次都撐了下來！”
會議室裡一片S寂。
我繼續開口。
“后來我爸媽想要替我維權，去報警，案子被人來回當皮球踢，就是沒人受理。”
“去醫院拉橫幅討公道，不到十分鍾就被保安拖走。”
“網上只要發帖，下一秒就立刻被刪除。”
“去找記者，所有知道事情原委的記者，第二天就全部失聯。”
我笑出聲，
“好在老天有眼，天無絕人之路，我奇跡般地又排到了新的心髒！”
“要不然，我爸媽那時候應該已經準備帶著我一起跳樓了。”
剛剛還在勸我的幾個領導，此刻全都不說話了。
院長臉色更是難看得厲害。
而沈總則慢慢皺起了眉。
他轉頭看向秦晚意。
那神情明顯是第一次知道這件事。
秦晚意這時候終於回過神，卻是脫口而出道：
“你居然還沒S？！”
整個會議室的人的面色都出現了一瞬間的異樣。
可秦晚意本人卻沒有絲毫察覺，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
“搶了你的心髒又怎麼樣？你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嗎？你至於記二十年嗎？”
“再說了――”
她上下掃了我一眼。
眼神依舊帶著那種深入骨子的輕蔑。
“像你這種底層人，本來就沒資格跟我搶！”
沈總見秦晚意這麼說，瞬間明白我沒有說假話。
如今沈秦兩家利益捆綁在一起，如果此刻秦家爆處陳年老雷，那沈家也要受牽連。
所以沈總立馬打斷了秦晚意的話，並眼神警告她。
隨后才轉頭看向我。
“溫醫生，這件事......如果真的屬實，那確實是晚意不對。”
“但她當年也只是個孩子，而且事情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
“我向你保證，沈家會出面調查，我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也會盡力補償你。”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
又把話重新繞回正題。
“但我希望你明白，當年的事情，和今天我女兒的手術，是兩碼事。”
“孩子是無辜的。”
“你不能因為上一代的恩怨，遷怒一個八歲的孩子。”
旁邊的院長也像終於找到機會一樣，立刻幫腔。
“對啊小溫！”
“一碼歸一碼！孩子畢竟是無辜的啊！”
“就算你心裡有怨氣，也不能讓孩子替大人還債吧？”
“醫生救S扶傷，不能摻雜私人感情啊！”
兩人像唱雙簧一樣，沈總又結果話頭。
依舊是一副體面又講道理的模樣。
“我現在也理解溫醫生對我妻子有怨氣，這樣吧，”
“網上那些事情，沈家會處理。”
“醫院這邊的處罰，我們也可以出面溝通。”
“你的職稱、課題、手術，都可以恢復。”
“只要你別牽連孩子，可以嗎？”
我靜靜聽完，滿臉嘲弄道：
“沈總。”
“你還真會裝好人啊。”
“你真當你自己很幹淨？”
會議室一靜。
沈總臉色微沉。
“你什麼意思？”
“溫醫生，我想我對你已經夠客氣了。”
我又往前一步，盯著他的眼睛。
“需要我提醒你，你女兒的配型心髒是怎麼來的嗎？！”
“沈總，未成年的非法器官交易你都敢做，當真是好大的膽子啊！”
沈總臉色驟然沉了下去。
“溫知夏！”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非法器官交易？！你這是誹謗！沈家完全可以起訴你！”
旁邊幾個領導也徹底慌了。
“胡鬧！”
“溫知夏，你不要信口開河！”
“這種事情能亂說嗎？！”
“你知道會造成多大影響嗎？！”
我看著他們，笑眯眯道：
“既然大家都這麼想知道，就先一起看看吧。”
我拿出一個U盤，連接會議室大屏的電腦。
一份器官供體資料被投在了大屏上。
“這是三天前，院長親自送到我辦公室的手術申請。”
“問題，也是從這裡開始的。”
我放大了供體編號。
“正常情況下，所有合法供體，都會進入國家器官分配系統。”
“編號、配型、來源、運輸、冷缺血時間，全部可追溯。”
“可這個供體來源的編號格式不對。”
會議室裡有人皺起眉。
我冷冷繼續。
“最開始我以為，是醫院錄入錯誤。”
“所以我親自調取了器官共享系統后臺。”
“結果發現，系統裡根本沒有這顆心髒的入庫記錄！”
空氣一靜。
副院長下意識開口：
“不可能......”
我點點頭，切換下一張照片，是一份運輸記錄。
“我也覺得不可能。”
“所以我繼續查了運輸鏈。”
“然后我發現，這個所謂國內緊急供體器官，運輸路徑居然是境外返運！”
會議室終於有人變了臉色。
“一個原本應該在國內分配系統裡的兒童供體。”
“為什麼會先被運出國，再重新運回來？”
我看向沈總和秦晚意。
“於是我請了我在海外留學時候的，認識的米國財閥富二代師兄幫忙，查到供體在海外的接收方，是沈總名下的海外醫療公司。”
“而這條專門負責器官跨境運輸的灰色鏈條，則隸屬於秦家名下！”
沈總臉色徹底變了。
“你――”
秦晚意沒有沈總那麼大的心髒，已經開始慌了。
我沒理會他們，切到了下一頁。
屏幕上，出現了一張孩子的照片。
七八歲的年紀，瘦瘦小小，穿著病號服。
會議室瞬間安靜。
“他叫周小宇，半個月前，在海市仁康醫院接受開胸修補手術。”
“這種手術風險不高，可他S在了手術臺上。”
“醫院給家屬的解釋是，術中突發惡性心律失常，搶救失敗。”
我輕輕點了一下屏幕。
一份手術記錄被調了出來。
“可問題是。”
“孩子S亡后四十分鍾，他的胸腔再次被打開過。”
會議室裡終於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氣。
我繼續道：
“我調取了當晚手術室監控。”
“發現孩子宣告S亡后，所有普通醫護都被清出了手術間。”
“隨后，有一組陌生醫療人員進入。”
“而那天晚上，醫院冷鏈庫裡，少了一枚兒童心髒保存箱。”
我頓了一下，聲音發冷。
“周小宇的父母一直以為，自己的孩子只是S於醫療事故。”
“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孩子S后，心髒被人摘走了！”
會議室徹底炸了。
我卻終於轉頭，看向沈總。
“巧的是，這個孩子的血型、體型、配型數據。”
“和你女兒，高度吻合。”
“而更巧的是，負責供體洗白的人，是你名下海外醫療資本公司的高管！”
“現在。”
我看著他越來越難看的臉色。
冷笑道：
“沈總。”
“你還覺得自己很無辜嗎？！”
沈總面色冷得發黑。
忽然拿出手機。
只說了一句：“進來。”
會議室大門猛地被推開，二十多個黑衣保鏢瞬間湧入。
“砰”地一聲，大門被反鎖。
所有人臉色瞬間白了。
沈總緩緩站起身，臉上已經徹底沒了之前那副溫和儒雅的模樣。
取而代之的是上位者真正的冷峻與壓迫感。
沈總還保持著最后一絲體面，道：
“溫醫生，把證據交給我。”
他盯著我，聲音低沉。
“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什麼叫適可而止。”
“只要你願意配合。”
“你之前所有損失，沈家十倍補償。”
“醫院職稱、國際獎項、科研資源、海外醫學中心席位――”
“甚至你想單獨成立移植研究院，我都可以幫你辦下來。”
“你以后的人生，會比現在高十個層級。”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著我。
而我卻慢悠悠攤了攤手。
“那估計來不及了。”
沈總眸色一沉。
我靠在桌邊。
語氣有點懶洋洋的。
“其實在發現供體有問題的第一天。”
“我就已經報警舉報了。”
“只不過當時證據鏈還不完整而已。”
秦晚意臉色已經白了。
而沈總沉默幾秒，居然很快又恢復了冷靜。
“沒關系。”
“只要你不提交證據，再主動聯系警方撤案，剩下的事，沈家自然能處理。”
“你放心，之前答應你的條件，一個都不會少。”
我忽然鼓起掌來。
啪。
啪。
啪。
清脆的掌聲在會議室裡格外刺耳。
“厲害。”
“沈家在海市，還真是手眼通天啊。”
“連警局內部都能隨意打點。”
我一邊說，一邊從白大褂口袋裡拿出一支錄音筆。
紅燈正在閃爍。
“所以剛剛這些話，我也錄下來了。”
“如果海市警局不盡力調查。”
“那我就直接上交國家監察組，總有人查得到你們。”
這一次。
沈總臉上的最后一絲溫和。
終於徹底消失了。
他盯著我。
眼神陰沉得可怕。
“溫知夏，你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笑了。
“巧了。”
“二十年前，你的愛妻搶我心髒的時候，我就不吃這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