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進入副本后的我:左一個幹爹,右一個幹媽,這個是姐姐,那個是弟弟。
冷了刀疤鬼幹爹送我厚棉袄。
餓了溺水鬼幹媽當廚師給我做大魚大肉。
無聊了長發鬼姐姐給我當娃娃編辮子
生氣了長舌鬼弟弟會哄我笑……
所有玩家震驚:〔我們玩的真的是同一個遊戲嗎?〕
①
我蜷縮在廚房角落,嘴裡還殘留著窩窩頭的酸澀味道。后背火辣辣地疼,那是父親十分鍾前留下的‘紀念品’——因為我偷偷多喝了一口水。
“S丫頭,水費不要錢啊?”他當時這麼吼著,軍用皮帶的金屬扣在我背上留下了一道道新鮮的傷痕。
元歷2086年,地球資源枯竭到了令人絕望的地步。像我們這樣的底層家庭,每天為了半塊發霉的面包都有可能打到頭破血流。
而作為家裡最不受待見的‘賠錢貨’,我——黎小魚,22歲,活得還不如一條狗。
“聽好了!”父親突然踹開廚房門,嚇得我差點咬到舌頭,“那個什麼鬼副本系統選中了我們家,明天必須派一個人進去。你知道的,你弟弟就是我們老黎家的香火命根子,必須是你進去!”
我抬頭,對上父親兇惡的眼神和母親冷漠的表情。弟弟在門外對我做了個割喉的動作,笑得猙獰。
“好。”我輕聲回答,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安排。反正我在這個家,本就是多餘的。
第二天清晨,沒等來任何告別,我眼前一黑,再睜眼時已經站在一棟破舊公寓的大門前。陰冷的風卷著枯葉從我腳邊掠過,空氣中彌漫著霉味和某種說不清的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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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進入怨鬼公寓副本。】一個機械音在我腦海中響起。
【任務:在公寓存活一周。】
我環顧四周,發現還有十幾個人也站在公寓前,有男有女,表情各異——驚恐的、冷靜的、茫然的。
而我?我想大概是麻木的吧。畢竟比起我那個所謂的‘家’,這裡看起來也沒那麼糟糕。
“都到齊了?”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公寓門口傳來。
我轉頭,看見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那裡。不,不能說是男人——他青灰色的皮膚上爬滿蚯蚓般的疤痕,右眼只剩下黑洞洞的窟窿,左眼卻閃著詭異的紅光。
“我是這棟公寓的管理員。”他咧嘴一笑,露出參差不齊的尖牙,顯得他面目更加的猙獰,“小菜雞們,聽著,接下來七天,你們都得住在這裡。”
“當然,住在這裡就得遵守這裡的規則,規則很簡單:千萬別去惹事,當然也別到處亂跑,更不要是去找S。聽懂了嗎?”
玩家們不自覺地后退,有女生已經小聲啜泣起來。不知為何,我卻沒有感到害怕。比起我父親酒后那張扭曲的臉,這位暫且叫刀疤鬼的先生甚至顯得有些……和藹?
“現在,來領鑰匙。”刀疤鬼晃了晃手中生鏽的鑰匙串。
人群推搡著,都希望別人先上。最后是我——習慣了被推出去的隱形人——踉跄著站到了最前面。
鑰匙串突然斷裂,鏽蝕的金屬牌散落一地。我下意識蹲下身,一塊一塊撿起來。其中一塊名牌上刻著‘陳衛國’三個字,邊緣已經磨損。
“給、給您。”我雙手捧著遞回去,習慣性地低著頭,肩膀微微縮起——這是長期挨打形成的條件反射。
刀疤鬼愣住了,那只獨眼直勾勾地盯著我。我心頭一緊,以為要挨打了,卻聽見他問:“你不怕我?”
我老實回答:“您……您看起來比我爸爸溫和多了。”
一陣詭異的沉默后,刀疤鬼突然大笑起來,聲音像生鏽的門軸在轉動。他接過鑰匙,隨手從口袋裡掏出一件紅色棉袄丟給我。
“天冷,穿上吧,你會需要它的。”他轉身前,還輕輕拍了拍我的頭,那動作小心翼翼得像是怕弄壞什麼珍貴物品。
我呆立在原地,抱著那件厚實的棉袄。它很幹淨,還帶著淡淡的樟腦味,像是被精心保存了很久。背后傳來其他玩家不可思議的竊竊私語。
“她怎麼沒事?”
“那怪物還給了她東西?”
“這是什麼特殊道具嗎?”
我穿上棉袄,溫暖瞬間包圍了我。這是我記憶中得到的第一件禮物。
我想也許,只是想也許,這個恐怖副本會比現實世界更善待我。
②
我跟著其他玩家走進公寓大廳,腐朽的地板在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昏暗的燈光下,牆紙卷曲剝落,露出后面發霉的牆面。空氣中彌漫著潮湿和某種說不清的腥甜味,像是鐵鏽和陳血混合在一起。
“每人一間房,按鑰匙號碼入住。”刀疤鬼幹爹——我心裡已經這麼稱呼他了——站在樓梯口宣布,”記住三條規則:第一,不能拒絕鬼怪給的食物;第二,午夜12點到凌晨3點不能開門;第三,不能進入上鎖的房間。”
他說完又咧嘴一笑,露出那口參差不齊的尖牙:“違反任何一條,后果自負。提醒你們最好嚴格遵守規則。”
玩家們噤若寒蟬,只有鑰匙碰撞的叮當聲在寂靜的大廳裡回蕩。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鑰匙,上面用褪色的紅漆寫著‘404’。
“現在,自由活動。”刀疤鬼幹爹說完,身影就像被擦除般消失在樓梯拐角。
人群立刻炸開了鍋。
“這他媽什麼鬼地方!”一個肌肉發達的男人——我記得他自稱趙大勇——狠狠踹了一腳牆,“老子才不信這些裝神弄鬼的玩意兒!”
“小聲點!”一個戴眼鏡的女生緊張地環顧四周,“你沒看系統說明嗎?這些鬼怪真的會S人!”
我默默退到角落,習慣性地降低存在感。長期在家挨打的經驗告訴我,越是安靜不起眼,越能少受傷害。
“嘿,你……。”一個輕柔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轉身,看見一個扎著馬尾、面容清秀的女生衝我微笑:“我叫林悅,剛才看到你和那個……管理員交流,你真勇敢。”
我下意識摸了摸身上的紅棉袄:“我、我沒有,我只是幫他撿了東西……”
“那件棉袄,”林悅的眼睛閃爍著奇異的光,“能給我看看嗎?說不定是什麼特殊道具。”
我猶豫了一下,但長期被使喚的習慣讓我條件反射的脫下了棉袄。林悅翻來覆去地檢查,甚至湊近聞了聞,最后失望地還給了我。
“看起來就是普通衣服。”她撇撇嘴,態度明顯冷淡下來,“對了,你叫什麼?新人?”
“黎小魚。”
“哦,好名字。”林悅顯然已經對我失去興趣,轉身走向其他正在交談的玩家。
我松了口氣,重新穿上棉袄。不知是不是錯覺,布料似乎比剛才更溫暖了些。
咕嚕——
我的肚子發出抗議。算起來,從昨天到現在我只吃了半個窩窩頭。在家時,我總是最后一個吃飯,常常只能舔舔碗底。
“聽說一樓有公共廚房,”一個中年婦女小聲說,“也許能找到點吃的?”
幾個膽大的玩家結伴前往,我也默默跟上。長期飢餓讓我對食物有著野獸般的直覺。
廚房比想象中幹淨,但詭異的是,冰箱裡塞滿了各種生肉,顏色卻呈現出不自然的暗紅。灶臺上,一口大鍋正咕嘟咕嘟冒著泡,濃鬱的肉香彌漫整個房間。
“臥槽,好香!”趙大勇一個箭步衝上去,掀開鍋蓋。
下一秒,他臉色煞白,踉跄后退:“這、這是什麼?”
我好奇地湊近,只見沸騰的湯裡浮沉著幾根形似手指的東西。
“是新來的客人啊……真香!”一個沙啞的女聲突然從背后傳來。
所有人齊刷刷轉身。廚房門口站著一個身材佝偻的老婆婆,灰白的頭發湿漉漉地貼在頭皮上,衣服不斷往下滴水,在她腳邊形成一灘水窪。最可怕的是她的眼睛——沒有瞳孔,全是渾濁的白色。
“我煮了肉湯,”鬼婆婆咧嘴一笑,露出黑洞洞的牙齦,“你們要喝點嗎?喝點吧!”
玩家們驚恐地后退,只有我站在原地——不是勇敢,而是被嚇到腿軟了。
“來……來,趁熱喝。”鬼婆婆盛了一碗遞給最近的趙大勇。
“不、我不要喝!”趙大勇猛地打翻碗,“誰知道裡面是什麼鬼東西!”
碗猛的摔在地上,湯汁瞬間四濺。鬼婆婆的表情瞬間扭曲起來,變得面目猙獰。
“真是不聽話,竟然浪費食物……”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刺耳,“不聽話……不聽話就要受懲罰!”
她的嘴突然像蛇一樣張大到不可思議的程度,一口就咬住了趙大勇的頭。我們就眼睜睜的看著那個一米八的壯漢被活生生吞了下去,只剩下兩只腳在外面抽搐了幾下,然后徹底消失不見。
“啊啊啊……!”有幾個玩家尖叫著逃出廚房。
鬼婆婆滿足地舔了舔嘴唇,轉向剩下的人:“還有人想喝我的湯嗎?”眼裡竟然還滿含期待,就是不知道是期待喝她的湯的人,還是不喝她的湯的人。
我的胃因恐懼而痙攣,但刀疤鬼幹爹的話突然在腦海中回響:不能拒絕鬼怪給的食物。
“我、我想嘗嘗。”我顫顫巍巍的舉起了我的手。
鬼婆婆驚訝地看了我一眼,重新盛了一碗遞給我。湯依舊是詭異的暗紅色,表面浮著一層油花。我閉上眼睛,喝了一大口下去。
出乎意料的是,味道竟然出奇地好——像是熬煮了很久的骨頭湯,濃鬱鮮美。
“好喝嗎?”鬼婆婆期待地問。
我點點頭,又喝了一口:“很好喝,婆婆。就是...有點鹹。”
“真的?”鬼婆婆突然顯得很高興,“我老伴生前總說我做飯太鹹,可他就是不肯自己下廚!”
她絮絮叨叨地抱怨著,語氣像個普通的家庭主婦。我小口喝著湯,發現其他玩家都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我。
“你不怕是人肉湯嗎?”一個男生小聲問。
我舔了舔嘴唇:“反正橫豎都是S,我太餓了,做個飽S鬼總比餓S鬼強。”
鬼婆婆聽了哈哈大笑,那笑聲雖然沙啞卻意外地溫暖:“好孩子,鍋裡還有,多喝點。”
就在這時,廚房后門被推開,一個穿著湿透旗袍的女人飄了進來——真的是飄,她的腳尖離地至少三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