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天是小斌五歲生日,”幹媽繼續道,聲音平靜得可怕,“一群劫匪闖進公寓...他們以為管理員辦公室裡有值錢的東西...”
幹媽的手無意識地摸著脖子上的勒痕:“他們S了陳衛國——就是你幹爹——當著他孩子們的面。然后是我...然后是晚晚...最后..."
她的聲音哽咽了。小斌突然開口,語氣出奇地成熟:"他們以為我在哭鬧,其實我是想保護小雪姐姐的音樂盒。那是幹媽留給她的唯一禮物。”
我這才明白為什麼小斌看起來比照片上大——他S時是五歲,但作為鬼魂存在的時間已經超過了生前的壽命。
“那個音樂盒...”我輕聲問。
“是小雪的執念,”晚晚姐姐解釋,“她S后,靈魂附在了音樂盒上。那天...劫匪打碎了它。”
幹媽擦去不存在的眼淚:“我們S后,怨氣太重無法投胎,成了地縛靈。小雪...她的靈魂碎片分散在公寓各處,偶爾會...失控。”
所以狂歡之夜那晚,我夢見的哭聲是...
“你們為什麼不早告訴我?”我握住幹媽冰涼的手。
“我們不想嚇到你,”幹媽苦笑,“而且...這很復雜。我們確實從你的善良中獲得平靜,但這不是利用。你是這麼多年來,第一個真心對待我們的人。”
小斌突然爬上我的膝蓋:“姐姐不一樣!她不害怕我的舌頭!”
晚晚姐姐的黑發輕輕拂過我的臉:“你幫我梳頭...”
幹媽看著我,眼中是我熟悉的慈愛:“你吃光我做的飯,還誇好吃...”
我胸口發緊。這些再普通不過的互動,對他們而言卻是珍寶。而我竟然懷疑他們是把我當"容器"。
“那個林悅,”幹媽突然嚴肅起來,“她一定知道些什麼...一直在調查公寓的歷史。我擔心她會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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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什麼?”我追問。
幹媽和姐姐交換了一個眼神:“音樂盒的碎片。如果拼湊完整,可能會釋放小雪的全部怨氣...那對這個副本的所有人都是災難。”
我想到林悅的小本子和那些奇怪的符號,后背一陣發涼:“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有些人,”幹爹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認為控制怨靈就能控制副本。”
他風塵僕僕地走進來,獨眼中閃爍著危險的紅光:“我回來時感覺到音樂盒被觸動了...就知道是你這小丫頭。”
我羞愧地低下頭:“幹爹,對不起...”
出乎意料,幹爹只是揉了揉我的頭發:“算了,早晚得告訴你。”他轉向幹媽,“那個林悅今天去了老城區檔案館,查到了我們的事。”
“她到底想幹什麼?”幹媽擔憂地問。
幹爹的表情變得凝重:“她認為如果能控制小雪的怨靈,就能控制整棟公寓...包括我們。”
小斌害怕地縮進我懷裡。我輕拍他的背,突然想到一個問題:“為什麼我能觸碰音樂盒而不被攻擊?”
所有鬼怪都沉默了。最后是幹爹開口:“因為...小雪喜歡你。她能感覺到你的善良。”
這個答案讓我鼻子一酸。連一個充滿怨氣的鬼童都能分辨真心,為什麼活人反而做不到?
“從現在起,”幹爹嚴肅地說,“不要單獨行動。林悅已經瘋了,她可能會...脅迫你”
一聲尖叫打斷了他的話。我們衝出去,看到走廊盡頭一個玩家正被什麼東西拖進牆壁。他的尖叫聲戛然而止,只留下牆上一灘新鮮的血跡。
“開始了,”幹爹沉聲道,“小雪的力量在增強...狂歡之夜只是個開始。”
我手腕上的月牙印記突然灼燒般疼痛,腦海中浮現出林悅的身影——她站在某個黑暗的房間裡,面前擺著幾塊音樂盒的碎片,嘴角掛著勝利的微笑。
“她在拼湊音樂盒!”我脫口而出。
幹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完了...全完了...”
就在這時,整個公寓的廣播突然響起,那個自稱"天神"的聲音回蕩在每個角落:
【最終考驗即將開始。所有玩家請到一樓大廳集合。重復,所有玩家請到一樓大廳集合。】
幹爹緊緊抓住我的肩膀:"無論發生什麼,記住——我們是家人。永遠都是。
⑦
一樓大廳裡,玩家們三三兩兩地聚集著,臉上寫滿恐懼和困惑。我站在幹爹幹媽中間,晚晚姐姐的黑發如保護網般垂在我身后,小斌緊緊抓著我的手。其他玩家與我們保持距離,眼神中混雜著嫉妒和畏懼。
“到底怎麼回事?”一個瘦高男生小聲問,“為什麼突然要集合?”
沒人能回答。林悅站在人群最前方,手裡拿著那個熟悉的小本子,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微笑。當她看向我時,眼中閃過一絲勝利的光芒,讓我后背發涼。
大廳中央的公告板突然滲出鮮血,那些血珠凝聚成文字:
【最終考驗:選擇與犧牲】
【規則:獻祭一名玩家,其餘人可安全離開】
S一般的寂靜后,爆發出激烈的爭吵。
“什麼鬼東西!”
“這算什麼考驗?”
“誰會同意這種事!”
林悅冷靜的聲音切斷了混亂:“其實很簡單。我們投票選出一個祭品,其他人就能活命。”
她的目光掃過人群,最后幽幽的落在我身上:“我提議黎小魚。”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幹爹發出一聲低吼,獨眼變得血紅。幹媽將我拉到身后,晚晚姐姐的黑發如毒蛇般豎起。
“憑什麼?”髒辮女孩質問,“就因為她跟那些怪物關系好?”
林悅晃了晃小本子:“正因為如此。她根本不是我們這邊的,她是鬼怪的同伴。而且...”她壓低聲音,“我發現了通關的真正方法——獻祭一個與鬼怪有深刻聯系的人,能獲得額外獎勵。”
玩家們的眼神變了,從恐懼變成了貪婪。我太熟悉這種眼神了——弟弟搶走我最后一塊面包時,就是這樣的眼神。
“你們不能這樣!”我喊道,“那些鬼怪...他們比活人更有人性!”
“聽聽,”林悅譏諷地說,“她管那些吃人的怪物叫'有人性'。”
幹爹上前一步,身形突然暴漲到三米高,全身的傷疤裂開,露出裡面蠕動的蛆蟲:“誰敢動我女兒!”
玩家們尖叫著后退。林悅卻笑了:“看到了嗎?這就是證據。他們認她當'女兒'。獻祭她,我們不僅能離開,還能得到獎勵!”
小斌突然從我身邊衝出去,舌頭伸長纏住林悅的脖子:“壞人!不許欺負姐姐!”
林悅的臉瞬間漲紅,她掙扎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閃閃發光的金屬片——是音樂盒的碎片!小斌慘叫一聲松開舌頭,皮膚上冒出縷縷白煙。
“小斌!”我想衝過去,卻被幹媽SS拉住。
“別過去!”幹媽聲音顫抖,“那是...小雪的碎片。對我們傷害很大。”
林悅揉著脖子站起來,得意地舉起碎片:“看到了嗎?我早就研究透了。這些鬼怪不過是被執念困住的可憐蟲,而這個——”她晃了晃碎片,“是控制他們的關鍵!”
“你根本不明白!”我掙脫幹媽的手,“他們不是怪物,他們只是被害S的普通人!”
林悅冷笑:“那就講講他們的'悲慘故事'啊?看看有誰會在乎。”
我環顧四周,玩家們的臉上寫滿冷漠和懷疑。我突然明白了——他們永遠不會理解。就像我父母永遠不明白,為什麼我寧願躲在衣櫃裡哭也不願尋求他們的安慰。
“我在乎。”我輕聲說,然后轉向幹爹,“告訴他們吧...你們的過去。”
幹爹變回正常大小,獨眼中閃過一絲脆弱:“那是十五年前的事了……”
隨著幹爹的講述,大廳的燈光開始閃爍,牆壁滲出鮮血,仿佛整棟公寓都在重溫那段記憶。
“我是這棟公寓的管理員陳衛國,這是我妻子林秀,女兒蘇晚晚和兒子小斌。”幹爹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小斌五歲生日那天,三個劫匪闖進來...他們以為管理室有貴重物品。”
牆上的血跡形成了模糊的畫面——一個滿臉刀疤的男人擋在驚恐的婦孺前。
“他們折磨我,想讓我說出B險箱密碼。”幹爹摸著自己脖子上的致命傷,“但根本沒有B險箱...最后他們割斷了我的喉嚨。”
畫面變成林秀幹媽被按在地上,繩子勒進她纖細的脖子。
“他們S了我和我丈夫后,也沒放過孩子們...”幹媽的聲音哽咽了。
最恐怖的畫面出現了——小斌小小的身體被高高舉起,然后摔在地上。晚晚姐姐試圖保護弟弟,卻被一刀刺穿心髒。
“我們S后,怨氣太重無法投胎。”晚晚姐姐的黑發無風自動,“小雪...我們早逝的女兒,她的靈魂碎片分散在公寓各處。我們的執念與她共鳴,讓整棟公寓變成了怨氣集結地。”幹媽接過話說。
小斌抱著我的腿啜泣:“我們不是故意嚇人的...只是太疼了...太疼了...”
我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這些在我眼中已經變得親切的"鬼怪",原來承受著如此巨大的痛苦。
“直到小魚出現,”幹媽溫柔地看著我,“她是這麼多年來,第一個不帶目的關心我們的人。
林悅不耐煩地打斷:“感人肺腑。所以呢?你們悲慘,我們就要陪葬?投票吧,選黎小魚當祭品!”
“等等!”我擦幹眼淚,“你們想知道為什麼鬼怪對我特別?因為我比你們更了解什麼是真正的'怪物'!”
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我卷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縱橫交錯的疤痕——皮帶抽的,煙頭燙的,還有一次被推下樓梯留下的永久性淤青。
“我父親酗酒,母親冷漠,弟弟以折磨我為樂。”我的聲音出奇地平靜,“在這個副本之前,我從沒吃過一頓飽飯,沒聽過一句關心。而這些鬼怪...他們給了我真正的家。”
玩家們沉默了,就連林悅也一時語塞。就在這時,廣播再次響起:
【選擇時間:30分鍾】
【若未達成共識,所有人將被抹S】
壓力之下,人群再次騷動起來。
“要不...就選她吧?”
“但她說的也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