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林悅趁機煽風點火：“想想獎勵！誰知道獻祭她能得到什麼好東西！”
我絕望地看向幹爹幹媽。他們圍在我身邊，形成一個保護圈。但我知道，如果玩家們集體攻擊，鬼怪們也未必能保全我
突然，一個意想不到的聲音響起：“我反對。”
是那個髒辮女孩。她走到我身邊，警惕地看了眼鬼怪們，但還是說：“我...我也有個酗酒的父親。我理解你。”
接著是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我...我也反對。這不人道。”
一個接一個，大約三分之一的玩家站到了我這邊。其他人則猶豫不決，只有林悅和幾個S忠堅持要獻祭我。
“愚蠢！”林悅怒吼，“你們都被她洗腦了！”
就在爭執不下時，整棟公寓突然劇烈震動！牆皮大片剝落，露出后面蠕動的血肉。大廳角落，一個模糊的小女孩身影逐漸成形——由無數音樂盒碎片組成，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怨氣。
“小雪……”幹媽捂住嘴，“她完全蘇醒了……”
林悅卻興奮起來：“太好了！現在獻祭黎小魚，我們就能控制她！”
她高舉音樂盒碎片衝向那個小女孩身影。下一秒，一聲駭人的尖嘯震碎了所有玻璃！林悅被無形的力量拋到牆上，摔下來時口吐鮮血。
“不……可能……”她艱難地爬起來，“碎片應該……讓我控制……”
幹爹苦笑：“白痴。你以為小雪的怨氣是你能控制的？她恨所有活人，尤其是你這種冷血的！”
仿佛印證他的話，小女孩的身影越來越清晰，怨氣如實質般擴散。玩家們尖叫著四散逃竄，但大門早已消失，變成了一堵淌血的牆。
“完了……”幹爹摟住幹媽，"小雪發怒了……所有人都會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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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那個小女孩身影。在其他人眼中，她可能只是個可怕的怨靈。但我看到的，是一個五歲就失去一切的小女孩，一個比我更早嘗到世界惡意的靈魂。
“讓我試試。”我輕聲說。
“不行！”幹媽SS抓住我，“她現在誰都不認得了，會S了你！"
“但她也是家人，對嗎？”我勉強笑了笑，“就像你們接納我一樣……也許小雪也能恢復過來。”
沒等他們再阻攔，我走向那個恐怖的小女孩。隨著接近，怨氣如刀割般劃過我的皮膚，留下細小的血痕。小女孩抬起頭，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片空白和不斷滴落的血淚。
“小雪，”我輕聲呼喚，膝蓋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我是小魚……你的家人。”
怨氣稍微停滯了一瞬。
“我知道你很痛...我也是。”我慢慢卷起袖子，露出那些傷疤，“看，我們一樣。”
小女孩歪著頭，似乎在"看"那些傷痕。我繼續輕聲說：“但你知道嗎？你爸爸媽媽和姐姐弟弟都很想你。他們愛你……就像……就像他們愛我一樣。”
身后的幹媽發出一聲啜泣。我鼓起勇氣，伸出手：“我們是一家人，小雪。家人不傷害彼此。”
時間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我和那個可怕的怨靈對峙。突然，小雪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音樂盒碎片從林悅口袋裡飛出，在空中組合成一個殘缺的音樂盒。
《搖籃曲》的調子斷斷續續地響起，伴隨著小女孩的哭聲。令人驚訝的是，隨著音樂，小雪的怨氣逐漸平息，身形也變得越來越小……最后變成了一個普通五歲女孩的模樣。
“媽……媽……？”小雪怯生生地看向幹媽。
幹媽再也忍不住，衝過去抱住那個虛幻的小身影：“小雪……我的小雪……”
我退后幾步，給這個家庭團聚的空間。晚晚姐姐和小斌也加入了擁抱。只有幹爹站在原地，獨眼中流下一行血淚。
“謝謝你，小魚。”他聲音沙啞，“你做到了我們十五年都沒能做到的事……化解了小雪的怨氣。”
我搖搖頭，眼淚模糊了視線：“我只是……理解她的痛苦。”
就在這時，林悅的尖叫聲打破了這溫馨的一刻：“不！那是我的獎勵！我的！”
她瘋狂地撲向那個懸浮的音樂盒，手指剛碰到就發出一聲慘叫——音樂盒再次分裂，碎片如刀片般刺入她的身體！
“為什麼……不公平”林悅跪倒在地，鮮血從無數傷口湧出，"我試了那麼多次才找到方法通關……為什麼……為什麼我還是失敗了"
我看著她，心中已經沒有憐憫：“因為你這種只看到利益的人永遠也不會成功。”
林悅的眼神逐漸渙散，她的小本子掉在地上，翻到最后一頁——上面畫著一個復雜的陣法，標題是"怨靈控制術"。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腕上露出的黑色印記，和我的一模一樣，只是顏色更淺，像是...仿制品。
“原來如此，”幹爹沉聲道。
廣播突然再次響起：
恭喜玩家黎小魚通關怨鬼公寓副本。現在發放獎勵。
【考驗結果：通過】
【判定：純粹之心】
【獎勵：選擇權】
大廳中央出現兩扇門——一扇通向外面的世界，一扇通往公寓深處。
【選擇一：離開副本，回歸正常生活】
【選擇二：留下，成為怨鬼公寓新管理員】
所有玩家都衝向那扇通往外界的門，只有我站在原地，看向幹爹幹媽他們。
“小魚，”幹媽含淚說，“你應該走。過正常人的生活。”
我看向那扇通往自由的門，然后看向這個給予我人生第一份溫暖的"家庭"。
我的選擇，早已注定。
⑧
“小魚，快走。”幹爹的聲音比平時更加沙啞，“門不會永遠開著。”
我看向那扇通往自由的門，想象著外面的世界——資源匱乏的城市，酗酒暴戾的父親，冷漠無情的母親，以折磨我為樂的弟弟……那真的是我想要的"正常生活"嗎？
"如果我留下……"我輕聲問，"會發生什麼？"
幹媽懷中的小雪抬起頭，那張原本空白的小臉上慢慢浮現出模糊的五官："小魚姐姐……留下……陪小雪玩……"
幹爹嘆了口氣：“成為管理員意味著永遠與公寓綁定。你必須安撫怨靈，處理失控事件，引導新來的鬼魂……這不是輕松的工作。”
“而且，”晚晚姐姐補充，“你不能離開公寓超過24小時，否則會逐漸衰弱。”
小斌的舌頭不安地伸縮著：“姐姐會……變成和我們一樣嗎？”
“不完全是，”幹爹搖頭，“你會成為活S人，半人半靈。能吃東西，但不會餓S；會受傷，但不會病S；會衰老，但速度極慢。”
聽起來像是詛咒，但我的心髒卻奇怪地加速跳動。永遠和這個真正關心我的"家庭"在一起，有個真正屬於我的地方……
“我想留下。”我說。
幹媽倒吸一口氣：“小魚，你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你還年輕，還有整個人生……”
“在外面我沒有人生！”我的聲音哽咽了，“在這裡，我第一次感到被愛，被需要。你們給了我比血緣家人更多的溫暖。”
小雪從幹媽懷裡飄出來，小手輕輕碰觸我的臉頰。令我驚訝的是，我居然能感受到她指尖的溫度——冰冷，但真實。
“小魚姐姐……不哭……”小雪的聲音像風鈴般清脆。
我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擦幹眼淚，我看向那扇通往自由的門——最后一個玩家正跨過門檻。是那個髒辮女孩，她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復雜，最終消失在光芒中。
大廳裡只剩下我和鬼怪家庭，以及……林悅。她躺在血泊中，呼吸微弱，音樂盒碎片仍插在她身體各處。
“她還沒S。”幹爹冷冷地說。
我走向林悅，蹲下身檢查她的傷勢。她的瞳孔已經擴散，但嘴唇仍在蠕動，似乎想說什麼。我湊近聽。
“不應該是這樣的……為什麼”她氣若遊絲，“我明明……就要……成功了……”
我輕輕握住她的手：“休息吧！林悅，都結束了。”
“為什麼……”她的眼睛SS盯著我，“為什麼……我還是輸了……”
沉默了一會兒：“沒有為什麼，都不重要了。”
林悅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解讀的情緒，然后她的手突然用力抓住我的手腕！一塊細小的音樂盒碎片從她掌心刺入我的皮膚！
“那……一起……下地獄吧……”她獰笑著。
劇痛順著我的手臂蔓延，像是有火焰在血管裡燃燒。我尖叫一聲，試圖掙脫，但林悅的力氣大得驚人。幹爹和幹媽立刻衝過來，但為時已晚——那塊碎片完全融入了我的血肉！
林悅發出最后一聲得意的笑，然后頭一歪，斷了氣。她的身體迅速腐敗，轉眼間就變成了一具幹屍，然后化為灰燼。
“小魚！”幹媽抓住我的手臂，驚恐地看著那個正在擴散的黑色印記——它像樹根一樣在我皮膚下蔓延。
“小雪的怨氣……”幹爹臉色鐵青，“她的一部分和你融合了。”
我疼得直冒冷汗，但更讓我害怕的是腦海中突然出現的聲音——無數亡魂的哭喊、尖叫和詛咒，像是打開了某個不該開啟的頻道。
“我……聽到了……好多聲音……”我痛苦地抱住頭。
小雪飄過來，小手按在我額頭上。那些聲音立刻減弱了，變成了遙遠的低語。
“姐姐現在……和我一樣……”小雪歪著頭，“能聽到怨靈的聲音……”
晚晚姐姐的黑發將我輕輕包裹：“這意味著什麼，爹爹？”
幹爹的表情異常嚴肅：“意味著小魚現在是半靈體。”
就在這時，那扇通往外界的大門突然開始閃爍，像是信號不良的電視畫面。廣播再次響起：
【檢測到異常】
【新管理員候選：黎小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