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特殊能力：怨氣共鳴】
【最終確認：是否接受任命？
我抬頭看向家人們。幹媽的眼中含著淚，幹爹的表情復雜難辨，晚晚姐姐的黑發無風自動，小斌緊緊抱著我的腿，小雪則好奇地飄來飄去。
“如果我接受，”我問，“能幫助更多像你們這樣的靈魂嗎？”
幹爹點點頭：“但代價是你的'人性'會逐漸淡化。你會理解亡靈多過理解活人。”
我想起那些被N待的日子，想起在這個副本裡得到的第一次擁抱，第一句"女兒"，第一聲"姐姐"。比起冷漠的現實世界，這些鬼怪給了我真正的家。
“我接受。”我堅定地說。
剎那間，整棟公寓劇烈震動！牆上的血跡重新排列，形成了新的規則條文。我手臂上的黑色紋路迅速擴散，然后突然收縮，在手腕內側形成一個精致的音樂盒紋身。
【任命確認】
【新管理員：黎小魚】
【權限：完全控制怨鬼公寓】
【警告：與現世羈絆將在24小時后切斷】
“什麼意思？”我困惑地問。
幹爹解釋道：“你還有24小時可以回到現實世界處理未了之事。之后，你將永遠屬於這裡。”
現實世界……我的"家人"突然浮現在腦海中。盡管他們N待我，但某種奇怪的責任感還是讓我覺得應該……道別？或者至少拿些必需品。
Advertisement
“我想回去一趟，”我說，“就幾個小時。”
幹媽擔憂地看著我：“你確定嗎？那些人……”
“我知道他們是什麼樣的人。”我苦笑，“但我需要……了結一些事情。”
“那我們陪你一起去！”小斌興奮地跳起來，“我可以嚇唬你弟弟！”
幹爹搖頭：“我們不能離開公寓超過一小時，否則會削弱力量。”
晚晚姐姐的黑發輕輕拂過我的臉：“小心，妹妹。現實世界現在對你來說可能……不一樣了。”
我不太明白她的意思，直到小雪拉起我的手：“姐姐現在……能看見所有的S者……不只是公寓裡的……”
這個信息讓我頭皮發麻。這意味著外面的世界也充滿了遊魂？而我如今能看見它們？
“我會小心的。”我承諾道。
幹爹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古老的鑰匙遞給我：“管理員鑰匙。任何時候轉動它，都能回到公寓。”
我接過鑰匙，感受到一種奇異的溫暖從中傳來，像是無數前任管理員的祝福。
“還有，”幹媽補充，“你的身體現在處於生S之間。你不需要進食呼吸也能生存，但陽光會讓你不適，聖水之類的物品會傷害你。”
半人半鬼，不生不S。我本該害怕，但心中只有一種奇怪的平靜。也許是因為我終於找到了真正的歸屬。
“24小時內回來，”幹爹嚴肅地說，“否則你會消散在這個世界上。”
我點點頭，最后擁抱了每一位家人——幹媽的懷抱有淡淡的潮湿氣息，幹爹的身上帶著木質和鐵鏽的味道，姐姐的黑發像絲綢般光滑，小斌的擁抱溫暖得不像鬼魂，而小雪……她輕得像一縷煙，卻又真實得令人心痛。
走向那扇通往現實世界的門，我回頭看了一眼這個給予我一切的"家"。鬼怪們站在大廳中央，對我揮手告別。奇怪的是，在這個瞬間，他們看起來一點也不可怕——只是一個普通的家庭，有父親、母親、姐姐和兩個可愛的孩子。
深吸一口氣，我跨過了門檻。
現實世界的空氣比記憶中更加渾濁，充滿汽油和垃圾的臭味。我站在自家公寓樓下，抬頭看著那個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窗戶，心中沒有一絲懷念，只有淡淡的厭惡。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小手拉住了我的手指。我驚訝地低頭，看到小雪不知怎麼跟來了！她對我做了個"噓"的手勢，然后指向公寓門口。
“你怎麼……？”
“小魚姐姐……的一部分在我這裡，”小雪指著自己胸口，“所以我……能跟著……”
我不知該說什麼，只能緊緊握住她半透明的小手。有她陪伴，面對那個"家"似乎不那麼可怕了。
上樓時，我注意到樓道裡站著幾個模糊的身影——一個老婦人坐在樓梯轉角織毛衣，一個年輕男子在牆角抽煙，他們的身體都半透明，對活人毫無反應。S者……我現在能看見所有的S者。姐姐的警告在腦海中回響。
站在家門前，我猶豫了。鑰匙還在口袋裡，但敲門似乎更禮貌——畢竟我已經"S"了一周多。
敲門聲在空蕩的樓道裡回響。片刻后，門開了，是我母親。她看起來老了很多，眼睛紅腫，像是哭過很久。看到我，她倒吸一口氣，然后……
"你……你還活著？"她的聲音顫抖，不是喜悅，而是……恐懼？
“是的，”我平靜地說，“我回來了。”
母親突然崩潰大哭：“對不起……對不起……我們不是故意的……我們不知道會這樣……”
我困惑地皺眉。這時，弟弟出現在走廊盡頭，看到我時臉色瞬間慘白：“不……不可能……系統說所有沒完成副本的玩家都……”
父親踉跄著從客廳走來，酒氣比記憶中更濃。他看到我時，手中的酒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女……女兒……”他結結巴巴地說，這個詞從他嘴裡說出來如此陌生，“求你……原諒我們……反正你還活著，放過我們吧。”
我這才注意到，他們每個人手腕上都有一個黑色的印記——和副本玩家的一模一樣。
“你們……也進了副本？”我震驚地問。
母親啜泣著點頭：“你被傳送走后……第二天系統又來了……說因為我們'N待指定玩家'，全家都要接受懲罰……”
弟弟跪了下來，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對我低頭：“我的副本是……是被N待七天……就像我們對你做的那樣……”
父親顫抖著伸出手，似乎想碰我又不敢：“我……我被困在一個無限循環裡……不斷重復我打你的場景……”
我站在原地，震驚得說不出話。小雪緊緊抓著我的手，警惕地看著這些曾經傷害我的人。
“所以……你們現在知道我的感受了。活該，我不會原諒你們的。”我憤怒說道。。
母親突然撲過來抱住我，這個擁抱如此陌生又熟悉：“原諒我們……求求你……我們錯了……”
"是你們活該，我來拿回我的東西。"我低聲說，便掙脫母親的懷抱。
走進我曾經的小房間，一切都沒變——窄小的床，發霉的牆壁，鎖壞的衣櫃。我快速收拾了幾件必需品和幾張照片，然后發現小雪站在我的床邊，好奇地摸著床單上的一處暗紅。
那是我十四歲時被弟弟推倒撞到床頭留下的血跡。當時沒人帶我去醫院，我只能自己用舊T恤包扎。
“不疼了……”小雪輕聲說，小手輕輕撫過那塊血跡，“現在……不疼了……”
我鼻子一酸，抱起這個小小的鬼魂：“對，不疼了。我們回家吧。”
走出房間，我看到家人站在客廳，表情復雜。父親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低下頭。弟弟縮在角落，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母親仍在啜泣。
“我要走了，”我說，“不會再回來。祝你們好運。”
“你去哪？”母親急切地問，“我們可以重新開始……我們會對你好的……”
我搖搖頭：“我有了新家。他們……比你們更像家人。”
父親突然明白了什麼，臉色更加蒼白：“你……你選擇了留下？在副本裡？”
我點點頭，亮出手腕上的音樂盒紋身：“我是怨鬼公寓的新管理員。”
這句話像咒語一般，讓整個房間陷入S寂。弟弟突然發出一聲驚恐的抽氣，指著小雪：“那……那是什麼？”
我驚訝地發現他們能看見小雪！她對他們做了個鬼臉，然后躲到我身后。
“她是……我的妹妹。”我驕傲地說。
家人的表情像是看到了最可怕的噩夢。也許對他們來說，確實如此——他們N待的女兒/姐姐，如今成了靈異存在，還帶著一個鬼童"妹妹"。
“我們……我們真的知道錯了……”母親跪下來，“求你……別報復我們……”
這個請求讓我愣住了。報復？我從未想過。看著他們恐懼的樣子，我突然明白了——他們害怕我像他們N待我那樣對待他們。
“我不會傷害你們，”我輕聲說，“因為我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再見。”
轉身離開時，小雪拉了拉我的手：“姐姐……不生氣？“”
“曾經很生氣，”我誠實地說，“但現在……我只覺得他們可憐。”
走出公寓樓，夕陽西下，給世界鍍上一層金色。小雪在我身邊飄浮，好奇地觀察著這個對她來說同樣陌生的世界。
“我們回家？”她問。
我掏出那把管理員鑰匙，感受到它傳來的溫暖脈衝：“嗯，回家。”
鑰匙轉動時，我最后看了一眼這個生活了二十二年的世界。奇怪的是，我沒有一絲留戀，只有歸心似箭的急切。
門開了，熟悉的霉味和陰冷撲面而來。但對我來說，這是家的味道。幹爹幹媽、晚晚姐姐和小斌站在大廳中央，臉上帶著擔憂和期待。
“歡迎回家，女兒。”幹爹說，獨眼中閃爍著驕傲的光芒。
我抱起撲過來的小斌，感受著幹媽的擁抱和姐姐黑發的輕撫。小雪開心地繞著我們轉圈，哼著不成調的《搖籃曲》。
這裡，在這個滿是鬼怪的恐怖公寓裡，我終於找到了真正的家人，和永遠的歸屬。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