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直到秘書換上最后一套主紗,我依舊拿著軟尺精準記錄數據。
“澤川哥,嫂子居然親手給小三量尺寸,這也太能忍了。”
陸澤川靠在沙發上彈了彈煙灰,“她連孩子都不能生,全靠我養著。”
“讓她提前適應一下當小媽的規矩,免得以后伺候不好我兒子。”
我收起皮尺,將定制賬單遞過去。
“恭喜,尺寸很合適,定金兩百萬。”
陸澤川隨手扔出一份財產分割書。
“籤了吧,微微懷孕脾氣大,非要個正宮名分才肯安胎。”
“你淨身出戶做個姿態,等孩子落地我再接你回來。”
我毫不猶豫地籤了字,隨手將那張兩百萬的支票撕得粉碎。
......
陸澤川靠在沙發背上的身體瞬間繃直。
他的視線SS盯在那些碎屑上,嘴角的弧度一點點垮了下來。
顧時晏交疊著雙腿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發出一聲嗤笑。
“嫂子這欲擒故縱的把戲也太低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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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川哥給你臺階你不下,非要玩這種硬骨頭人設,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陸澤川冷著臉站起身,皮鞋碾過地上的紙屑。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沈寧,我給你臉了是吧?”
“這店裡的每一塊磚都是我出的錢,你拿我的錢在我面前裝什麼清高?”
我平靜地看著他暴怒的眼睛,沒有任何表情。
他最恨我這種無動於衷的模樣。
陸澤川猛地轉身,手臂指向大廳裡掛滿的幾十套高定婚紗。
“把這些全砸了。”
站在門口的四個黑衣保鏢立刻衝進大廳。
沉重的鋼棍砸碎了中央的巨型水晶展示櫃。
碎玻璃四處飛濺。
一件件我耗費三年心血手工縫制的婚紗被扯下衣架。
保鏢踩在純白的裙擺上,雙手用力撕扯。
布料發出刺耳的撕裂聲。
成千上萬顆手工縫制的水晶和珍珠滾落一地。
陸澤川就站在我面前,盯著我的臉看。
“微微嫌這些舊款有灰塵味。”
“既然你脾氣這麼硬,那就用這些破布給她肚子裡的孩子聽個響。”
一個保鏢揚起鋼棍,砸向牆角的玻璃陳列櫃。
那裡面放著一對不值錢的銀質對戒。
是我們剛創業時,他在夜市地攤上花三十塊錢買給我的初戀對戒。
陸澤川的身體突然動了。
他大步跨過去,用后背擋在了那個陳列櫃前。
一塊飛濺的碎玻璃劃破了他的西裝,在他手背上割出一道血口子。
保鏢嚇得立刻停手。
陸澤川轉過頭,看著那對完好無損的戒指,呼吸急促。
他猛地轉過身,惡狠狠地指著保鏢。
“看準了再砸!別S在我眼前晦氣!”
我站在滿地狼藉中,看著他這副自相矛盾的模樣。
過去我會心軟,覺得他心裡還有我。
現在我只覺得可笑。
陸澤川大步走回我面前,一把鉗住我的下巴。
他的手指很用力,指甲幾乎陷進我的肉裡。
他用另一只手舉起手機,將鏡頭對準我的臉。
“看著鏡頭,給微微錄個視頻。”
“就說你歡迎新生命,主動退位讓賢,祝她和我百年好合。”
他強摁著我的頭頸,逼迫我直視鏡頭。
他的皮鞋正踩在那顆被扯落的婚紗主鑽上。
那顆主鑽,是他當年在拍賣會上熬紅了眼才拍下的。
當時他說,這世界上只有我配穿白紗。
現在他親手把它踩進泥裡,逼我給小三讓位。
我沒有掙扎,看著鏡頭裡自己蒼白的臉。
“我沈寧,主動退位讓賢。”
“歡迎林微微的孩子,祝你們百年好合。”
我語氣平緩,咬字清晰地念完了每一個字。
陸澤川按下停止鍵,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他松開我的下巴,把視頻隨手發進了京圈名流群裡。
顧時晏等人在旁邊大聲吹口哨。
“還是澤川哥有手段,這正宮下堂的視頻一出,微微嫂子肯定高興。”
陸澤川甩了甩手上的血珠,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
“我去抽根煙,你們盯緊她,讓她把滿地的破爛收拾幹淨。”
他帶著那群富二代走出門外。
我轉過身,踩著滿地碎鑽走向走廊盡頭的私人休息室。
我想拿走我的護照,還有那本記錄著我絕密參賽作品的設計冊。
走到門口,我伸手推開半掩的房門。
視線落在沙發上。
第2章
休息室的皮質沙發上散落著幾張醫院的化驗單。
最上面那張印著林微微的名字和“宮內早孕”的字樣。
化驗單旁邊,放著一臺黑色的平板。
那是陸澤川前幾天遺落在店裡的。
屏幕沒有鎖,處於常亮狀態。
一段視頻正在屏幕上循環播放。
視頻的背景,是我們位於半山別墅的婚房主臥。
林微微穿著我的真絲睡衣,靠在陸澤川的懷裡。
她嬌滴滴地指著床頭櫃上我的設計稿。
“澤川哥,這床墊太硬了,還有桌上那些破畫紙,看著就煩。”
“這屋子裡全是她的味道,我惡心。”
陸澤川低頭,溫柔地吻著林微微的頭發。
他的手撫摸著她的肚子。
“那就把帶有她氣味的東西全燒了。”
“連同她那些引以為傲的破稿子,等她一淨身出戶,全拿來給你引火取暖。”
“只留她這個人伺候你月子就行。”
視頻裡的男聲涼薄到了極點。
我站在原地,沒有流眼淚。
我走過去,拿起沙發上的孕檢單。
又拉開抽屜,拿出一疊泛黃的信紙。
那是陸澤川在大學時手寫給我的情書。
我走到牆角的碎紙機前,按下開關。
機器發出刺耳的轟鳴聲。
我把那些帶有兩人體液的化驗單,連同那疊情書,一起塞進進紙口。
碎紙機無情地吞噬著紙張。
鋒利的刀片把過往切割成無法拼湊的廢料。
我轉身拉開衣櫃下方的暗格。
拖出一個黑色的行李箱。
我打開拉鏈,把護照和身份證放進夾層。
然后拿起那本能讓我東山再起的國際大賽絕密設計冊,仔細裝好。
那件耗費半年心血縫制的半成品主紗“涅槃”,也被我整齊地疊好放進箱子。
做完這一切,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
把五年的青春和愚蠢徹底封存。
我提著箱子走出休息室。
大廳裡依然是一片廢墟,滿地都是碎玻璃和被扯爛的布料。
我避開那些尖銳的碎片,徑直走到店門口。
門外刮著冷風。
我拿出手機,剛點開叫車軟件。
幾個像鐵塔一樣的黑衣保鏢突然從兩側圍了上來。
他們SS堵住了我的去路,形成一道肉牆。
顧時晏咬著牙籤從保鏢身后走出來。
“嫂子,澤川哥沒讓你走,你提著個箱子想去哪啊?”
陸澤川去而復返,指間還夾著半根沒抽完的煙。
他的視線從我的臉上,緩慢下移到我手裡的行李箱上。
臉色瞬間陰鸷到了極點。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吐出一口白色的煙霧。
煙霧噴在我的臉上,帶著刺鼻的味道。
他夾著煙的手指著我的行李箱。
“開箱。”
第3章
陸澤川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反抗的命令意味。
我SS握住行李箱的拉杆。
“這是我的私人物品,陸澤川,我們已經籤了財產分割單。”
陸澤川冷笑一聲。
“淨身出戶的戲碼演過頭了,連店裡的針線都想偷走?”
他偏了一下頭。
兩個保鏢立刻上前,強行將我推開。
行李箱被他們奪走,平放在布滿碎玻璃的臺階上。
保鏢用鋼棍直接撬開了行李箱的鎖扣。
拉鏈被暴力扯開。
絕密手稿冊從裡面滑落,散了一地。
那件我耗費半年心血、準備參加巴黎國際大賽的半成品主紗“涅槃”,也跟著滾落出來。
純白的真絲在風中展開,內襯的暗紋折射出光澤。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保姆車停在路邊。
林微微被幾個佣人小心翼翼地攙扶著走下車。
她扭著腰走到陸澤川身邊,嬌滴滴地挽住他的胳膊。
“澤川哥,我的平板找不到了,是不是落在店裡了?”
她的視線突然落在了地上的“涅槃”上。
林微微的眼睛立刻亮了。
她松開陸澤川,走到那件主紗前,用腳尖踢了踢裙擺。
“澤川哥,這件衣服比剛才量尺寸的那件好看多了。”
“而且腰身寬松,更顯我的孕肚。”
陸澤川毫不猶豫地彎腰,從地上撿起那件代表我重生的作品。
他拍了拍上面的灰塵,直接往林微微身上披。
林微微骨架比我大,這件按照我的尺寸量身定做的半成品根本穿不進去。
陸澤川用力扯了兩下,布料發出緊繃的聲音。
他嫌棄地皺起眉頭。
“小家子氣的設計,連個肚子都裝不下。”
說完,他雙手抓住裙擺的下端,猛地向兩側用力。
布料被撕裂的聲音刺穿了我的耳膜。
我一針一線手工縫制的真絲后擺,被他徒手撕成了兩半。
在撕開的瞬間,他的手似乎頓了一下。
他下意識避開了內側領口處繡著我名字縮寫“SN”的標籤。
林微微嬌聲說:“澤川哥,你把它撕壞了,我想帶回家做個墊子。”
陸澤川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將殘破的婚紗扔在地上。
“這種破布不配穿在你身上。”
我看著被撕成兩半的“涅槃”,大腦一片空白。
那是我準備帶去巴黎的大賽作品。
他說過會親手為我戴上大賽的桂冠。
現在他把我的心血踩進了泥裡。
我發瘋般地撲向地上的絕密手稿。
我要護住剩下的設計圖。
我的手剛碰到畫冊的邊緣。
陸澤川伸手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用力將我向后一推。
“你發什麼瘋!”
我的身體失去平衡,重重地向后倒去。
背部朝下,腹部狠狠撞上了一旁碎裂的玻璃茶幾角。
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從下腹瞬間席卷全身。
我倒在碎玻璃堆裡,大口喘著氣。
溫熱的鮮血從雙腿間湧出。
瞬間染紅了我淺色的裙擺,在白色的地磚上蔓延開來。
陸澤川臉上的嘲諷猛地僵住。
他SS盯著我身下刺目的紅。
第4章
我的身體在玻璃碎片中蜷縮起來。
手袋在摔倒時掉落在地。
夾在護照裡的那張孕檢單滑了出來,正好飄落在陸澤川的皮鞋邊。
那是今天早上我剛剛拿到的報告。
我原本想在今晚的結婚紀念日晚宴上,把它當成驚喜送給他。
我不是不會下蛋的母雞,我剛剛懷上了他的骨肉。
陸澤川的視線從鮮血移到那張紙上。
他彎腰撿起孕檢單。
看清上面的字跡后,他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慌亂。
拿紙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捏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