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江家。
你們抽走的東西,我會讓你們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而且,我會讓你們付出代價。
我回到出租屋,把師父留下的堪輿筆記翻了出來。
翻到其中一頁,上面畫著一個陣法。
逆轉氣運陣。
這個陣不是用來搶回氣運的。
是用來把已經轉移出去的氣運,變成極煞之氣的。
簡單來說,江家從蘇念身上抽走的錦鯉命格,本來是純陽至善的好東西。
但如果我在他們家的風水根基上動手腳,把陣眼篡改掉,那些好東西進了他們家的氣場之后,就會變質。
從錦鯉變成煞星。
從福氣變成災禍。
而且,吸收得越多,反噬越猛。
那個嬰兒吸了蘇念大半的氣運,一旦氣運變質,他首當其衝。
我合上筆記,開始準備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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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根鎮魂釘。
這是陣法的核心。
普通的鐵釘不行,必須是沾染過極煞之氣的釘子。
我看了一眼背包裡從蘇念身上拔下來的那七根鐵釘。
這七根釘子穿透過蘇念的身體,沾滿了她的血。
而蘇念是錦鯉命格,她的血本身帶著極強的氣運。
這些氣運在被強行剝離的過程中,產生了怨氣。
錦鯉的氣運加上瀕S的怨氣,混合在一起,就是最純粹的極煞之血。
這七根釘子,就是現成的鎮魂釘。
天助我也。
當天夜裡,我換了一身黑衣服,背上裝著工具的包,出了門。
江家的祖墳在城北的鳳凰山上。
我查過,江家發跡靠的就是這塊祖墳的風水。
當年江家老太爺請了高人選的墓地,背靠青龍,面朝明堂,左右砂手環抱,是標準的聚財局。
江家三代人能從一個小商販做到如今的豪門,這塊風水寶地功不可沒。
我要做的,就是把這個聚財局的陣眼挖出來,換成我的鎮魂釘。
鳳凰山不高,但夜裡沒有路燈,漆黑一片。
我打著手電筒,順著山路往上爬。
江家的祖墳在半山腰,佔了一大片地,修得氣派得很。
墓碑是上好的漢白玉,周圍種著松柏,打理得整整齊齊。
我繞著墳地走了一圈,用羅盤定了方位。
陣眼在主墓的正后方,地下三尺處。
我放下背包,掏出折疊鏟,開始挖。
泥土松軟,沒費太大力氣。
挖到三尺深的時候,鏟子碰到了一個硬物。
我用手扒開周圍的土,露出一塊青石板。
掀開青石板,下面是一個小小的石匣子。
打開石匣子,裡面放著一枚銅錢和一張已經發黃的符紙。
這就是陣眼。
銅錢是引氣的媒介,符紙是鎖氣的封印。
兩樣東西配合,把鳳凰山的地氣源源不斷地引入江家的氣場。
我把銅錢和符紙取出來,放進口袋。
然后,從背包裡拿出那七根沾著蘇念血的鐵釘。
一根一根,按照堪輿筆記上畫的方位,釘入坑底。
七根釘子排列成北鬥七星的形狀。
每釘一根,我念一句咒。
等七根全部釘完,我從口袋裡掏出最后一張引雷符,拍在正中間那根釘子的頂端。
引雷符的作用不是真的引雷。
是引天地間的煞氣,灌入陣眼。
從今天開始,鳳凰山的地氣不再滋養江家。
取而代之的,是源源不斷的極煞之氣。
而那個嬰兒體內從蘇念身上抽走的氣運,會第一個被煞氣侵蝕。
因為那些氣運的根還連著蘇念。
蘇念的怨氣通過鐵釘上的血,和陣眼連在了一起。
陣眼引來的煞氣,會順著氣運的根,直接灌進嬰兒體內。
我把土填回去,把青石板蓋好,地面恢復原樣。
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山風吹過來,帶著松柏的氣味。
我看著山下星星點點的燈火,江家別墅區就在東南方向。
"江老太太,你不是要借命嗎?"
"我成全你。"
"不過借來的東西,遲早要還。"
"而且,利息很高。"
我背起包,下了山。
回到中醫館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三點。
蘇念還在昏迷,老中醫守在旁邊,不斷給她扎針續命。
"怎麼樣?"我問。
老中醫搖頭:"命是吊住了,但她的氣運被抽走太多,身體機能在持續衰退。如果三天之內氣運不能回流,她的五髒會逐漸衰竭。"
三天。
我算了一下時間。
鎮魂釘入土之后,需要一個完整的晝夜來激活陣法。
也就是說,明天夜裡陣法才會開始運轉。
運轉之后,煞氣侵蝕嬰兒體內的氣運,氣運變質,和蘇念之間的連接就會斷裂。
斷裂的瞬間,屬於蘇念的那部分氣運會自動回流到她體內。
這個過程大概需要一天。
也就是說,后天,蘇念的氣運就能回來。
時間剛好卡在三天的極限上。
"三天之內,她的氣運會回來。"我對老中醫說。"你幫我撐住她。"
老中醫看了我一眼,沒多問,點了點頭。
我在中醫館的雜物間裡找了個角落,靠著牆坐下來。
太累了。
從發現命符碎裂到現在,我一直在跑,一直在動,精神繃得像一根快要斷的弦。
閉上眼,腦子裡全是蘇念躺在棺材裡的樣子。
全白的頭發。灰敗的臉。七根鐵釘。
還有她說的那句話。
"他們說我的命能救一個孩子,我想著,救就救吧。"
她就是這種人。
從小到大,誰對她好一點,她就恨不得把心掏出來還給人家。
江家把她認回去,管她吃管她住,她就覺得自己欠了天大的人情。
所以當江老太太說需要她"幫忙"的時候,她根本沒有拒絕的能力。
她甚至可能是自己走進那口棺材的。
直到鐵釘扎進身體,她才知道疼。
才知道怕。
但已經來不及了。
我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江家。
等著吧。
第二天白天,我沒有去江家鬧事。
我需要等陣法激活。
在那之前,我不能打草驚蛇。
如果江老太太知道我動了她家祖墳,她一定會請人去修復。
所以我必須忍。
我在中醫館裡守著蘇念,看著她的臉色一點點變得更差。
老中醫每隔兩個小時給她扎一次針,換一次藥。
到了下午,蘇念醒了一次。
她睜開眼,看到我坐在旁邊,嘴唇動了動。
"姐。"
"嗯。"
"江家的人,會不會來找我?"
"不會。有我在。"
她安靜了一會兒,又說:"我是不是特別傻。"
我沒說話。
"他們對我好的時候,我真的以為他們是我家人。"她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奶奶給我做飯,叔叔帶我逛街,嬸嬸給我買衣服。我以為我終於有家了。"
"后來奶奶說,家裡有個小弟弟生了病,需要我幫忙。我問怎麼辦,她說做個小法事就行,不疼的。"
"我就去了。"
"躺進棺材的時候我還在想,做完法事就能回房間看電視了。"
"第一根釘子扎進來的時候,我才知道是怎麼回事。"
她說到這裡,停了下來。
眼角有一滴淚滑下來,但她沒有哭出聲。
我伸手幫她擦掉。
"不說了。睡吧。等你好了,我們離開這個城市。"
她點點頭,閉上了眼。
我坐在她旁邊,一直坐到天黑。
入夜之后,我能感覺到鳳凰山方向傳來一絲極細微的波動。
陣法激活了。
鎮魂釘開始工作。
從現在開始,煞氣會沿著地脈,一點一點滲入江家的氣場。
這個過程是緩慢的,不會立刻發作。
但一旦積累到臨界點,爆發就在一瞬間。
而那個嬰兒,因為體內裝著從蘇念身上抽來的氣運,他就像一個裝滿了燃料的容器。
煞氣就是火星。
火星碰到燃料,會怎樣?
我不著急。
我等得起。
第三天。
蘇念的狀態開始好轉。
臉色從灰敗變成了蒼白,雖然還是很差,但至少不像前兩天那樣隨時會斷氣了。
老中醫把完脈,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奇了,她的氣運在回流。雖然很微弱,但確是在往回走。"
我點點頭。
陣法在起作用。
嬰兒體內的氣運開始變質,和蘇念之間的連接正在斷裂。
斷裂的部分,正在回到蘇念體內。
到了傍晚,蘇念已經能坐起來喝粥了。
雖然頭發還是白的,人也瘦得脫了相,但眼睛裡有了光。
"姐,我覺得好多了。"她端著粥碗,小口小口地喝。
"嗯。慢慢來。"
"我什麼時候能出院?"
"再養幾天。"
她乖乖點頭,沒有多問。
我沒有告訴她我做了什麼。
她不需要知道。
她只需要好好活著就行。
就在蘇念逐漸恢復的時候,江家那邊出事了。
消息是第四天傳來的。
我在中醫館門口的早餐攤上吃餛飩,手機上刷到了一條本地新聞。
"江氏集團創始人江老太太突發中風,緊急送醫。"
我放下筷子,點開新聞看了一眼。
新聞裡說的是江老太太昨晚在家中突然倒地,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半邊身子不能動了。
我關掉新聞,繼續喝餛飩湯。
這才剛開始。
江老太太中風,是因為她離祖墳最近。
她每個月初一十五都要去祖墳上香,沾的地氣最多。
陣眼被我換了之后,她沾到的就不是福氣,是煞氣。
積累了三天,夠她喝一壺的了。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那個嬰兒。
嬰兒體內的氣運變質速度比我預想的要慢一些。
可能是因為那個老道士雖然是半吊子,但鎖魂釘法本身有一定的封存效果。
氣運被封存在嬰兒體內,變質的過程會被拖慢。
但也只是拖慢,不是阻止。
遲早會爆。
我需要一個時機。
一個讓它在最多人面前爆發的時機。
當天下午,我去了趟蘇念那邊。
她的氣色又好了一些,能下床走路了,只是走幾步就喘。
"姐,我看到新聞了。"她坐在床沿,手裡攥著手機。"江老太太中風了。"
我嗯了一聲。
"你覺得,是不是因為我?"她的表情有些復雜。"是不是因為抽了我的氣運,才遭了報應?"
"跟你沒關系。"我把一袋水果放在她床頭。"是她自己命裡該有這一劫。"
蘇念沒再說什麼,但我看得出來她心裡不好受。
她就是這種人。
別人都要把她害S了,她還在擔心對方的S活。
我有時候真想撬開她的腦子看看裡面裝的是什麼。
從中醫館出來,我在路邊站了一會兒。
掏出手機,搜了一下江家最近的動態。
江氏集團的官方賬號上,掛著一條通知。
"江家小少爺百日宴暨認祖歸宗典禮,將於本月十八日在鳳凰山莊隆重舉辦。屆時誠邀各界名流共同見證。"
本月十八日。
還有十一天。
百日宴,認祖歸宗。
就是那個畸形嬰兒。
江老太太費了那麼大勁抽蘇念的氣運給他,目的就是讓他"正常"起來,好在百日宴上認祖歸宗,正式成為江家的繼承人。
如果嬰兒是畸形殘疾的,拿出去見人會丟江家的臉。
所以必須在百日宴之前把他"治好"。
這就是為什麼江老太太那麼著急,不顧蘇念的S活也要把氣運抽完。
十一天之后,百日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