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繼續裝。
【不然呢?你以為你是為了烤紅薯?】
三哥笑意淡了些。
“你怎麼S的?”
我心口猛地一緊。
明明是嬰兒的身體,卻像被人按進冰水裡。
【我不想說。】
三哥沒有逼我。
他只是伸手,用小被子輕輕蓋住我的腳。
“那我自己查。”
我睜開眼看他。
他才十三歲,眉眼還帶少年氣,可看人的時候,像一只安靜的小狼。
【別查。】
【你查到會瘋。】
三哥輕聲:“我本來也不是什麼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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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鼻子酸。
【原書裡,他們都說你是沈家最壞的那個。】
【可你明明是唯一替我收屍的人。】
三哥的手停住。
屋裡很靜,只有炭火輕輕爆開。
我的記憶斷斷續續。
原書裡,我是沈家最小的女兒。
出生時趕上大姐闖禍,所有人都說我是災星。
七日后沈家下獄。
我被扔在牢房角落,高燒不退,沒人管。
蘇星眠來看沈書瑤,順手把半碗冷水倒在我臉上。
她笑著說:“這樣的小東西,活著也只會拖累姐姐。”
我S在那天夜裡。
三哥沈知予抱著我,坐到天亮。
后來他逃出去,燒了太子別院,S了蘇星眠三個暗樁,最后被萬箭穿身。
書裡寫他惡貫滿盈,S不足惜。
可他S前懷裡揣著我的小銀鎖。
我不想他知道。
因為知道的人,會疼。
而沈家人已經夠疼了。
天快亮時,二哥回來了。
他一腳踹開門,身上帶著冷風。
“抓到了。”
沈書瑤跟在他身后,眼睛紅得嚇人。
她手裡捏著一疊信。
信紙被攥皺,邊角還沾著雪水。
她進門后,第一句話是:“我要進宮。”
我娘看她。
“做什麼?”
沈書瑤咬著牙:“揭穿蘇星眠。”
我嘆氣。
【你現在進宮,就是給她送機會。】
【蘇星眠最會哭。你越瘋,她越委屈。太子越護她。最后所有人都會覺得你嫉妒成狂,栽贓陷害。】
沈書瑤僵住。
大哥剛好回來,聽見這話,淡聲道:“小妹說得對。”
沈書瑤看向他,眼裡壓著火:“那我就什麼都不做?”
大哥把一封奏折放在桌上。
“當然要做。”
“但不是你去喊。”
“要讓別人替你喊。”
天亮前,御史臺炸了。
原本準備彈劾沈家的御史,忽然調轉矛頭,彈劾東宮濫用私刑,私設外宅,勾連內眷,構陷功臣之后。
皇城門外,跪了一地老兵。
他們什麼都不說,只把殘缺的戰甲鋪在雪裡。
百姓圍了三層。
有人認出其中一個老兵,曾在十年前守過雁門關。
那年北狄破城,他背著戰旗爬上城樓,中了七箭都沒倒。
如今他跪在宮門口,手裡捧著沈家先祖的牌位。
“陛下。”
“功臣府的姑娘若有罪,該查。”
“可若有人拿沈家人的命做局,也該查。”
這句話傳進宮裡時,皇帝砸了一只茶盞。
太子陸時衍跪在御書房裡,臉色難看。
太子妃顧盼兮坐在側位,披著厚鬥篷,臉色蒼白,卻一點不像剛落過水的人。
蘇星眠跪在她身后,眼淚要掉不掉。
“陛下,是臣女不好。”
“若不是臣女一時害怕,也不會連累沈姑娘。”
太子立刻道:“父皇,此事確是沈書瑤衝動。星眠只是受了驚嚇。”
皇帝冷冷看他:“外宅呢?”
太子臉色一僵。
蘇星眠忙伏地:“那宅子是臣女亡母舊居,並非殿下所賜。沈姑娘怕是誤會了。”
“信呢?”
“信也是假的。”
她抬起臉,淚水順著臉頰落下。
“臣女身份低微,自知不配與太子殿下來往,又怎敢寫那些大逆不道的東西?”
這時,門外傳來司南的聲音。
“陛下,鎮國公夫人求見。”
皇帝眉心一跳。
太子妃顧盼兮手裡的茶杯輕輕一晃。
陸時衍皺眉:“她不是剛生產?”
司南低聲道:“夫人抱著小小姐來的。”
我被我娘抱進御書房時,正餓得生無可戀。
【這破皇宮怎麼這麼遠。】
【再不給我喂奶,我要創S所有人。】
御書房裡所有人同時看向我。
皇帝本來沉著臉,聽見這句,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我:“……”
【完蛋。皇帝也能聽見。】
我娘抱著我跪下。
“臣婦沈林氏,叩見陛下。”
她剛要叩首,皇帝立刻道:“免了。”
我娘卻還是跪直了。
“臣婦今日來,不為求情,只求陛下查明真相。”
太子冷聲:“沈夫人,真相已經很清楚。沈書瑤推太子妃落水,人證俱在。”
我忍不住。
【你清楚個大頭鬼。】
太子臉色驟變:“誰?”
皇帝盯著我,眼神深得嚇人。
我嚇得閉眼。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我只是個吃了睡睡了吃的小廢物。】
皇帝:“……”
顧盼兮忽然輕聲道:“這孩子,倒是有靈性。”
我心裡一凜。
【太子妃別裝了。】
【你現在是不是在想,沈家這個嬰兒有古怪,得找機會弄S?】
顧盼兮指尖一頓。
她看向我的眼神終於變了。
我娘感受到她的目光,抱著我往懷裡藏了藏。
太子注意到了,聲音更冷:“沈夫人帶個嬰兒進御書房,是想裝神弄鬼?”
我娘還沒開口,我爹從殿外走了進來。
他手裡拿著虎符。
太子眼睛一亮。
“沈砚辭,你來得正好。”
“你女兒犯下大錯,沈家若還有忠君之心,就該主動交出兵權,以示清白。”
我爹看著他。
“殿下覺得,交了兵權,沈家就清白了?”
太子皺眉:“你什麼意思?”
我爹把虎符放在掌心。
“臣的意思是,若沈家有罪,虎符自當歸還。”
“若沈家無罪。”
他抬眼。
“誰逼沈家交兵權,誰就是想斷大周北境的骨頭。”
御書房裡的氣氛一下繃住。
我在心裡狂拍手。
【爹!帥啊!】
【就是這樣!不要再當老實人了!老實人S得最快!】
皇帝看我爹的眼神復雜。
太子臉色鐵青。
蘇星眠忽然哭著開口:“國公爺何必把話說得這樣重?殿下只是擔心沈家姑娘再受人挑唆。”
【來了來了,她開始了。】
【每次她一哭,太子就降智。】
【可惜這次御書房裡坐著的不是傻子,是疑心病晚期的皇帝。】
皇帝的臉更黑了。
太子還真開口:“父皇,星眠並無惡意。”
皇帝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塊朽木。
“閉嘴。”
太子愣住。
蘇星眠的哭聲也停了半拍。
我差點笑出奶泡。
【太子啊太子,你但凡少護她一句,皇帝都不會這麼快懷疑你。】
【你可是儲君。為了一個無名無分的女子,逼掌兵國公交虎符,誰看了不覺得你急著上位?】
陸時衍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可晚了。
司南躬身進來。
“陛下,鹿然帶到了。”
蘇星眠猛地抬頭。
她的眼神第一次亂了。
鹿然被拖進殿時,嘴裡塞著布,身上還披著一件破鬥篷。
她看見蘇星眠,整個人抖得像篩子。
二哥跟在后面,抱臂道:“人是在城南宅子后井旁抓到的。再晚一步,就真成屍體了。”
皇帝目光沉沉。
“取出她口中布。”
布一取下,鹿然立刻哭喊:“陛下饒命!奴婢什麼都說!”
蘇星眠臉色一變:“鹿然,你瘋了?你明明是我身邊的人,怎能受人收買來害我?”
鹿然聽見這話,像被針扎了一樣。
“姑娘還要我S嗎?”
她從懷裡摸出一只小香囊,裡面掉出幾顆金珠。
“太子妃給奴婢金子,讓奴婢引沈大小姐去湖邊。姑娘知道,卻說只要事情成了,太子殿下會更憐惜您。”
“姑娘還說,沈大小姐蠢,替您S都甘願。”
沈書瑤站在殿外,隔著門聽見這句。
她的臉一點點白下去。
蘇星眠哭著搖頭:“不是的,瑤姐姐,你別信她!她被人收買了!”
沈書瑤走進殿。
她手裡拿著那些信。
“那這些呢?”
蘇星眠看見她,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慌。
“瑤姐姐……”
沈書瑤打斷她:“別叫我姐姐。”
她把信丟在蘇星眠面前。
“我這些年給你的銀子,給你的首飾,替你頂的罵,替你挨的罰,你說一句苦,我連母親給我的嫁妝都敢拿出去換成銀票。”
“你拿我當什麼?”
蘇星眠哭得更兇:“我沒有,我是真的把你當姐姐。”
沈書瑤笑了。
“是嗎?”
她蹲下去,撿起其中一封信。
“這上面寫,沈書瑤性烈而愚,稍加撩撥,便可為刀。”
她抬頭看蘇星眠。
“這是你親手寫的。”
蘇星眠唇色發白,卻還在撐。
“字跡可以仿。”
“印章呢?”
沈書瑤從袖中拿出一枚小小的玉印。
蘇星眠瞳孔一縮。
那是她私印。
從不離身。
昨夜在外宅,被二哥從暗格裡翻了出來。
太子終於怒了。
“沈書瑤,你私闖民宅,偷拿他人物件,還敢在御前放肆?”
沈書瑤看著他,忽然冷笑。
“太子殿下。”
“我今日才明白,原來你不是眼瞎。”
“你只是壞。”
陸時衍臉色陰沉:“你放肆!”
我在心裡尖叫。
【大姐牛啊!】
【戀愛腦醒了就是戰鬥腦!罵得好!】
沈書瑤聽見我的誇,眼圈一下紅了。
但她沒哭。
她轉向皇帝,重重跪下。
“陛下,臣女有罪。”
“臣女識人不清,被人利用,險些連累沈家。”
“臣女願受罰。”
她抬手,把腰間一枚玉佩摘下。
那是太子少年時送她的。
原書裡,她到S都戴著。
現在,她當著所有人的面,把玉佩摔在地上。
啪的一聲。
碎成兩半。
“但臣女不認推人之罪。”
“沈家女兒可以蠢,可以錯,可以受罰。”
“但不能替別人背黑鍋。”
我娘低下頭,眼角微紅。
我爹眼中S氣也淡了些。
【還行。】
【大姐還有救。】
沈書瑤脊背一僵。
她沒有回頭,卻把背挺得更直。
這場御前對質,最后以顧盼兮被禁足東宮,蘇星眠收押內獄,太子閉門思過結束。
皇帝沒有再提虎符。
臨走前,他看了我很久。
我縮在我娘懷裡,努力裝傻。
【別看了別看了。】
【再看我也不會告訴你,你三個月后會中丹毒,半年后太子謀反,一年后北狄南下。】
皇帝剛端起的茶盞停在半空。
我:“……”
【我剛才是不是說出來了?】
皇帝緩緩放下茶盞。
“沈砚辭留下。”
我爹腳步一頓。
我娘抱緊我。
皇帝看向她:“夫人放心,朕只是與鎮國公說幾句話。”
【說幾句?】
【完了,皇帝要開始套話了。】
我爹給我娘遞了個安撫的眼神。
我娘抱著我退出御書房。
剛到殿外,沈書瑤就跪在了她面前。
“母親。”
她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我娘看著她。
沈書瑤磕了一個頭。
“女兒錯了。”
“女兒不該不信您。”
“女兒不該為了外人傷您的心。”
“女兒更不該害了妹妹。”
她抬頭看我。
我正困得眼皮打架。
【不用害我,我還活著呢。】
【但你以后少犯蠢,我就謝天謝地了。】
沈書瑤哭著笑了。
“好。”
她對我說:“姐姐以后不蠢了。”
我心裡哼哼。
【暫時觀察。】
二哥在旁邊抱臂:“光說沒用。”
三哥笑:“不如先把蘇星眠欠你的錢要回來。”
沈書瑤抹掉眼淚,眼神一冷。
“要。”
“連本帶利。”
我一精神。
【這才對嘛!】
【搞事業!搞錢!遠離渣男賤女!】
我娘輕輕拍了拍我的背。
“知意說得對。”
沈書瑤愣住,然后鄭重點頭:“妹妹說得對。”
我:“……”
【不是,你們能不能別這麼自然地和嬰兒心聲對話?】
回府后,鎮國公府徹底變了。
我娘不再裝柔弱。
她第一件事,就是清理府裡下人。
凡是和東宮、顧家、蘇家有往來的,一律綁了審。
一審,審出三十多個眼線。
廚房有。
馬房有。
甚至我院裡分來的兩個乳母,一個收了蘇星眠銀子,一個是太子妃的人。
那乳母被拖出來時,還喊冤。
“夫人明鑑,奴婢只是拿了銀子,沒做壞事!”
我娘看都沒看她。
“沒做,是因為還沒來得及。”
她把我抱在懷裡,語氣很輕。
“拖下去,按府規。”
我看著那人被拖走,心裡發涼。
【原劇情裡,就是這個乳母把我裹得太緊,又故意不給我喂奶,害我高熱。】
我娘的手在我背上停了一下。
她低頭,臉貼了貼我的額頭。
從那天起,我身邊只剩下她親自挑的人。
我娘白天理府事,晚上抱我睡。
她明明還沒養好,卻不肯把我交出去。
我半夜餓醒,她也醒。
我哼唧兩聲,她立刻叫人溫奶。
【娘啊,你休息吧。】
【你再這麼熬,身體會垮的。】
她低聲說:“不怕。”
【怎麼不怕?】
【你以后還要看我長大呢。】
我娘動作頓住。
過了很久,她才輕聲說:“好。”
“娘要看知意長大。”
我以為第一波劇情過去,沈家能喘口氣。
沒想到第三天,皇帝的賞賜來了。
明面上是安撫。
一箱藥材,一箱珠寶,還有一塊御賜金牌。
可最后一道口諭,直接把我爹送去了北境。
“北狄異動,命鎮國公即日領兵北上。”
我爹接旨時,沈家人都沒說話。
二哥臉色難看:“這分明是調虎離山。”
大哥看著地圖:“京中還有太子,東宮不會善罷甘休。”
三哥坐在窗邊,手裡轉著匕首:“要不,我今晚去把陸時衍……”
我娘冷聲:“沈知予。”
三哥乖乖閉嘴。
我心裡也急。
【不能去北境!】
【原書裡爹交了兵權后,北狄來犯,朝中無人能守。皇帝又臨時起用爹,可太子在糧草裡動手腳。爹帶兵孤守寒關,最后糧盡援絕,戰S雪原。】
我爹低頭看我。
我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