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太子被禁足,不能明著動手,但他手下還有戶部的人。糧草一定會出問題。】
大哥立刻寫下兩個名字。
“戶部侍郎許清和,倉部郎中季珩。”
我愣住。
【大哥你怎麼知道?】
大哥微笑:“猜的。”
【不愧是未來權謀天花板。】
【可惜原書裡你S太早了,不然哪有太子什麼事。】
大哥笑意淡了。
我爹把虎符收進盒中。
“北境必須去。”
我娘看著他:“我知道。”
沈家世代守邊。
只要北狄動,沈家人就不能縮在京城。
這是責任,也是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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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走那天,雪停了。
他抱了抱我。
我聞到他身上的鐵甲味。
【爹,一定要活著回來。】
我爹沒有說話。
他只是用額頭輕輕碰了碰我的小臉。
“爹回來教你騎馬。”
我心裡酸成一團。
【騙人。】
【我現在連翻身都不會。】
他笑了笑。
“那就等你會翻身。”
他轉身上馬,帶著二哥離京。
二哥本來不該去。
可他堅持。
“我留在京城只會惹事,不如去北境S人。”
臨走前,他趴到我搖籃邊。
“妹妹,二哥給你帶狼牙回來。”
【我不要狼牙。】
【你把自己完整帶回來就行。】
二哥背過身,胡亂抹了把臉。
“知道了。”
我以為二哥會哭,沒想到他走出門后,直接把馬鞭抽得啪啪響。
“沈驚寒!”
沈書瑤追出去,把一包東西丟給他。
“傷藥,銀票,還有幹糧。”
二哥挑眉:“喲,大小姐會關心人了?”
沈書瑤罵他:“滾。”
二哥笑著接住。
“等我回來,你別又被騙得褲子都不剩。”
沈書瑤抄起雪球砸他。
“沈驚寒,你找S!”
看著他們吵,我心裡忽然舒服了一點。
【這樣才像一家人。】
【吵吵鬧鬧,都活著。】
我娘站在門口,眼眶紅了又忍下去。
她轉身對大哥說:“京中交給我們。”
大哥點頭。
“母親放心。”
三哥舉手:“還有我。”
我娘瞥他:“你不許亂來。”
三哥乖巧道:“我從不亂來。”
我呵呵。
【你只會精準發瘋。】
三哥笑得很甜。
爹離京第二天,東宮又出事了。
蘇星眠在內獄自盡未遂,留下一封血書。
血書上寫,她是被沈家逼迫陷害太子妃。
一夜之間,京中流言四起。
有人說沈家仗勢欺人。
有人說沈夫人剛產女就入宮喊冤,是早有預謀。
還有人說我這個孩子生來不祥,專克皇室。
我躺在搖籃裡,氣得亂踢。
【蘇星眠真會。】
【她知道皇帝疑心重,就用自己一條命,把水攪渾。】
【可她不會真S。她早就服了解藥,血書也是太子安排人送出去的。】
沈書瑤正在給我搖撥浪鼓,動作一停。
“她沒S?”
【當然沒S。】
【她還等著太子救她出獄,換個身份卷土重來呢。】
沈書瑤把撥浪鼓往桌上一放。
“我去內獄。”
大哥攔住她:“你去沒用。”
沈書瑤咬牙:“那就看她繼續裝?”
大哥看向三哥。
三哥眨眼:“看我做什麼?我可是乖孩子。”
我心裡咯噔。
【不,你不是。】
【你是不是已經派人去蘇家祖墳挖東西了?】
三哥笑容一僵。
大哥緩緩轉頭。
沈書瑤也看他。
我娘端著藥進來,面無表情:“沈知予。”
三哥站起來就跑。
可惜沒跑掉。
大哥拎住他的后領,把他拖回來。
三哥委屈:“我只是想找證據。”
【那你也不能挖墳啊!】
【雖然蘇星眠的親娘確實沒S,棺材裡埋的是別人。】
屋裡安靜了一瞬。
三哥眼睛亮了。
大哥也挑眉。
沈書瑤呼吸急了:“什麼意思?”
我哼哼唧唧。
【蘇星眠根本不是什麼孤女。】
【她娘林疏影當年是宮中女官,偷了先皇后的一枚鳳印逃出宮。后來假S脫身,改名住在寒山寺后山。】
【蘇星眠接近太子,是為了把鳳印送回宮,換她娘重新入局。】
【不對,不能說入局。她娘本來就是局裡的人。】
我說到這裡,腦子一疼。
嬰兒身體承受不住太多劇情。
我哇的一聲哭出來。
我娘立刻把我抱起來。
“不想了,不想了。”
我哭得打嗝。
【頭疼。】
【當嬰兒好難。】
沈書瑤眼圈又紅了。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我的小拳頭。
“妹妹,對不起。”
【別老對不起。】
【你們快去查寒山寺。】
【她娘手裡有先皇后舊案的關鍵。太子妃顧盼兮也在找她。】
大哥立刻行動。
這一次,他沒有親自去。
他派的是我娘的人。
我娘出身林家。
外祖曾是三朝太傅,門生遍布天下。
原書裡林家一直低調,直到沈家出事,也沒能救回我娘。
我一直以為林家弱。
后來才知道,不是弱,是被我娘攔住了。
她怕牽連娘家。
可現在,她不忍了。
寒山寺的消息還沒回來,宮裡先傳出一道旨意。
皇帝要在三日后設冬宴。
說是為北境將士祈福,實則讓沈家女眷入宮。
我娘接到帖子時,正在喂我喝奶。
沈書瑤直接道:“我去。”
我娘看她:“你想好了?”
沈書瑤點頭。
“太子和蘇星眠設了這麼多局,衝的是沈家,也是我。”
“我不能永遠躲在母親和妹妹身后。”
我心裡欣慰。
【孺子可教。】
沈書瑤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三哥湊過來:“妹妹,那我呢?”
【你別教,一教就刑。】
三哥:“……”
冬宴那日,宮裡紅燈高掛。
我娘抱著我,帶著沈書瑤和三哥入宮。
大哥留在府裡。
不是他不想去,是我娘怕他長得太好看,又被誰盯上。
我深以為然。
【大哥那張臉,不適合進宮。容易引發事故。】
沈書瑤忍笑忍得肩膀抖。
我娘無奈地拍了我一下。
到了宮宴,我才知道什麼叫修羅場。
太子陸時衍坐在上首,臉色陰鬱。
太子妃顧盼兮坐在他身邊,妝容精致,看起來半點不像禁足過。
而蘇星眠,居然也來了。
她穿著一身素衣,臉色蒼白,站在皇后身邊,像一朵被霜打過的小白花。
沈書瑤腳步一頓。
我立刻警惕。
【別心軟!】
【她這身素衣是專門穿給你看的。等會兒她會當眾向你賠罪,再故意摔倒,把你架在火上烤。】
沈書瑤深吸一口氣。
她走過去,還沒等蘇星眠開口,直接跪下。
“陛下,臣女有罪。”
所有人都看過來。
蘇星眠準備好的眼淚卡在眼眶裡。
沈書瑤搶先道:“臣女因識人不清,險些害沈家蒙冤。今日見蘇姑娘病體未愈仍來赴宴,臣女心中慚愧。”
蘇星眠臉色微變。
沈書瑤繼續:“蘇姑娘在內獄以S明志,想必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臣女懇請陛下重查。”
“還蘇姑娘清白,也還沈家清白。”
漂亮。
我差點鼓掌。
【高啊大姐。】
【她要裝冤,你就讓皇帝重查。她要賣慘,你就把她架到真相上烤。】
【反正她沒S成,血書又疑點重重,查下去第一個倒霉的就是太子。】
皇帝意味深長地看了沈書瑤一眼。
“準。”
太子臉色當場沉下。
蘇星眠眼淚終於掉下來,卻沒有剛才好看了。
宴席剛開,顧盼兮忽然端起酒杯。
“沈夫人,前些日子是誤會,本宮也有不察之過。”
“這杯,敬夫人。”
我娘剛生產不久,根本不能飲酒。
沈書瑤正要擋,我娘卻笑了。
她接過酒杯,放到桌上。
“太子妃娘娘客氣。”
“臣婦還在服藥,不能飲酒。”
顧盼兮笑意不變:“是本宮疏忽。”
她話音剛落,旁邊一個小宮女忽然跪下。
“娘娘恕罪!奴婢,奴婢拿錯了酒。”
顧盼兮臉色微變:“什麼意思?”
小宮女抖著手指向酒壺:“這是給陛下溫的藥酒,不宜給產后之人飲用。”
宴上瞬間安靜。
我心裡冷笑。
【好一招自爆。】
【表面是宮女拿錯,實際是提醒所有人,我娘若喝了這杯酒出了事,太子妃可以推給宮女。】
【可惜她不知道,我娘從不喝別人遞的東西。】
我娘輕輕看了那宮女一眼。
“既然是誤會,便算了。”
顧盼兮松了口氣。
我卻急了。
【不能算啊!】
【這宮女袖子裡藏著另一包藥粉,是準備等會兒栽給大姐的!】
我娘動作一頓。
沈書瑤已經起身。
她走到那宮女面前,彎腰扶她。
“起來吧,別怕。”
宮女抖得更厲害。
就在沈書瑤扶住她手臂的一瞬,袖中紙包掉了出來。
啪嗒。
落在地上。
宮女臉色慘白。
顧盼兮手裡的杯子輕輕一晃。
沈書瑤撿起紙包,遞給司南。
“陛下,看來今日誤會不少。”
皇帝的臉徹底冷了。
太醫很快驗出,那藥粉能讓人短時昏迷。
若混入酒中,人會神志不清,做出失態之舉。
席間頓時議論紛紛。
我心裡補刀。
【原書裡大姐就是這麼中招的。】
【她當眾推倒蘇星眠,被太子斥責心腸歹毒,沈家名聲徹底爛了。】
【這次好了,藥還沒下,人先跪了。】
顧盼兮忽然跪下。
“陛下,臣媳不知情。”
她抬頭看向宮女,眼神像刀。
“是誰指使你?”
宮女哆嗦著看了看她,又看向蘇星眠。
蘇星眠立刻后退:“你看我做什麼?”
我精神來了。
【咬她!咬她!】
【雖然真正指使你的是顧盼兮,但你娘弟弟都在蘇星眠手裡,你只能咬蘇星眠。】
宮女哭喊:“是蘇姑娘!是蘇姑娘讓奴婢做的!”
蘇星眠臉色大變。
“你胡說!”
宮女從懷裡掏出一支銀釵。
“這是蘇姑娘給奴婢的信物!”
沈書瑤盯著那銀釵,忽然笑了。
“這釵,我認得。”
“是我送給蘇星眠的。”
蘇星眠身子晃了晃。
我替她尷尬。
【拿贓物行賄,女主你多少有點不講究。】
皇帝盯著蘇星眠:“你還有何話說?”
蘇星眠跪伏在地,哭得幾乎喘不上氣。
“陛下,臣女冤枉。”
“臣女真的不知道。”
“臣女入宮前,那釵就丟了。”
她一邊哭,一邊看向太子。
陸時衍忍了又忍,最終還是站了出來。
“父皇,此事疑點重重,不能只憑一支釵定罪。”
我嘆氣。
【太子你真是穩定發揮。】
【皇帝剛懷疑你,你就又跳出來。】
【你不倒誰倒。】
皇帝果然笑了。
“太子倒是護她。”
陸時衍臉色發白。
“兒臣只是就事論事。”
皇帝冷聲:“那便就事論事。”
他看向司南。
“把蘇星眠帶下去,重審。”
蘇星眠這次真慌了。
她膝行兩步:“殿下!”
太子剛要動,皇帝一掌拍在桌上。
“陸時衍!”
太子僵住。
皇帝的目光像壓了數十年的寒鐵。
“你是大周儲君,不是她一個人的護衛。”
宴席不歡而散。
但沈家贏了第二局。
回府路上,沈書瑤一直沒說話。
我知道她難受。
不是因為蘇星眠要倒霉。
而是因為她終於看清,自己曾經掏心掏肺對待的人,連害她都嫌成本太高。
拿她送的釵去買通宮女。
拿她的信任做刀。
拿她的愧疚做盾。
世上最疼的,不是被敵人捅一刀。
是你遞出去的傘,被人磨成了刀尖。
我娘握住她的手。
“書瑤。”
沈書瑤眼淚砸下來。
“母親,我以前是不是很討厭?”
我娘說:“是。”
沈書瑤哭聲一頓。
我:“……”
【娘,你好直接。】
我娘繼續:“但知錯能改,就還來得及。”
沈書瑤低頭,緊緊握住她的手。
“來得及嗎?”
我翻身失敗,氣得哼了一聲。
【來得及。】
【只要你別再為了別人,把愛你的人丟下。】
沈書瑤眼淚掉得更兇。
她把臉埋進我娘膝上,像個終於找到家的孩子。
而真正的暴風雨,在七日后來了。
寒山寺的人回來了。
帶回一具空棺。
還有一個女人。
女人穿灰色布衣,頭發半白,眉眼卻和蘇星眠有七分像。
她就是林疏影。
蘇星眠的親娘。
她見到我娘時,第一句話就是:“林清辭,你還是這麼愛多管闲事。”
我娘原本抱著我,聽見這句話,神色一下變了。
我也愣住。
【她們認識?】
【原書裡沒寫啊。】
林疏影笑了一下。
“怎麼,你沒告訴沈家人,當年先皇后身邊最得力的兩個女官,一個是我,一個是你?”
屋裡所有人都看向我娘。
連我都驚了。
【娘不是林家貴女嗎?】
【怎麼還當過女官?】
我娘平靜地把我交給嬤嬤。
“年少時入宮伴讀,算不得女官。”
林疏影冷笑:“你總是這樣,把自己摘得幹幹淨淨。”
沈書瑤皺眉:“你到底是誰?”
林疏影看她一眼。
“你就是那個被我女兒騙得團團轉的沈家大小姐?”
沈書瑤臉色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