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哥坐在窗邊,輕飄飄道:“你就是那個詐S二十年,躲在寺裡不敢見人的老鼠?”
林疏影臉色驟變。
我默默給三哥點贊。
【會罵。】
林疏影忽然看向我。
“這孩子果然有古怪。”
我娘擋住她的視線。
“你最好別看她。”
林疏影笑了:“怎麼,怕我發現她是什麼妖孽?”
我娘上前一步,抬手一巴掌甩在她臉上。
屋裡所有人都怔住了。
我娘冷冷道:“再說我女兒一句,我割了你的舌頭。”
我:“……”
【娘好帥。】
林疏影捂著臉,眼神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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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抓了我,就能贏?”
“鳳印已經在顧盼兮手裡了。”
我娘眼神微變。
我心裡一沉。
【壞了。】
【太子妃要動先皇后舊案。】
大周先皇后,S於二十年前一場宮變。
那時皇帝還不是皇帝,只是最不受寵的三皇子。
先皇后母族顧家扶他上位。
可登基三年后,先皇后暴斃。
顧家從此被架空。
如今的太子妃顧盼兮,就是顧家嫡女。
她嫁給太子,不是為了情愛。
她要翻案。
她要把皇帝當年S妻奪權的證據翻出來。
這本來和沈家無關。
可她偏偏要拉沈家下水。
因為當年宮變,是沈家軍守的皇城。
只要證明先皇后S因有異,沈家就會被拖進舊案。
功臣變逆臣,只要一夜。
我終於想通了。
【所以顧盼兮才主動跳水。】
【她不是為了對付大姐,也不是為了蘇星眠。】
【她是要借沈家的手,逼皇帝和太子互相猜疑。】
【蘇星眠以為自己是女主,其實也是棋子。】
【真正的大boss,是太子妃。】
屋裡一片沉默。
沈書瑤聲音發冷:“所以我就是最容易被踢出去的第一顆石子?”
我心虛。
【差不多。】
沈書瑤氣笑了。
“行。”
“真行。”
林疏影看著她們的反應,終於意識到不對。
“你們怎麼會知道?”
沒人回答她。
三哥拿布塞住她嘴。
“反派S於話多。你先閉會兒。”
林疏影:“唔!”
大哥很快從外面回來。
他帶回一個更壞的消息。
“顧家動了。”
“太子妃請旨去皇陵祭拜先皇后,皇帝準了。”
我心裡猛跳。
【不能讓她去皇陵!】
【鳳印裡藏著先皇后的血詔。她會在皇陵當眾打開血詔,指認皇帝弑妻,太子是罪人之子。】
【到時候太子為了自保會謀反,京城大亂,沈家在北境來不及回援,林家也會被牽連。】
【最要命的是,顧盼兮手裡還有一封沈家舊將的證詞。】
【那舊將說,當年是沈家軍封鎖宮門,不讓太醫進宮,才害S先皇后。】
我爹不在京城。
二哥也不在。
沈家只剩我娘、大哥、三哥、沈書瑤。
還有一個剛滿半個月,只會吃奶的我。
我娘看向大哥。
“皇陵什麼時候動身?”
“明日卯時。”
“來不及請你父親回京。”
大哥點頭:“所以只能我們去。”
沈書瑤道:“我也去。”
三哥舉手:“我更得去。”
我也激動地蹬腿。
【我也去!】
屋裡四個人同時看我。
我娘斷然:“不行。”
【娘!】
【關鍵劇情點我必須在場,不然我想不起來!】
我娘眼神掙扎。
大哥低聲道:“母親,小妹說得有理。”
三哥補刀:“帶上吧,真要打起來,我抱著她跑得最快。”
我:“?”
【你抱?你十三歲,你靠譜嗎?】
三哥認真道:“我跑得比大哥快。”
大哥微笑:“但你腦子不如我。”
沈書瑤:“都閉嘴。”
最后,我還是被帶上了。
因為我娘不敢把我留在府裡。
那夜,京城又下雪了。
皇陵在城外三十裡。
顧盼兮的車駕走得很慢。
她以祭拜先皇后的名義出城,身邊卻帶了三百顧家舊部。
皇帝派了禁軍隨行。
太子也去了。
他說自己是晚輩,應當替母后祭拜。
可誰都知道,他不是為了祭拜。
他是怕顧盼兮翻出會要他命的東西。
我們沈家的馬車混在林家車隊裡。
我娘抱著我,車簾垂著。
沈書瑤穿著侍女衣裳,臉上塗了灰。
三哥更離譜。
他扮成了小太監。
我看一眼就想笑。
【三哥這樣還挺清秀。】
三哥臉黑了。
沈書瑤憋笑憋到肩膀抖。
大哥騎馬跟在車外,淡定得像要去踏青。
皇陵前,風大得能刮開人的鬥篷。
顧盼兮一身素衣,站在石階上。
她沒有哭,也沒有笑。
她只看著皇帝派來的禁軍,淡淡道:“今日祭拜先皇后,本宮不想見血。”
太子陸時衍臉色難看。
“顧盼兮,你到底想做什麼?”
顧盼兮轉頭看他。
“殿下怕什麼?”
“怕本宮說出你母后的S因?”
陸時衍瞳孔驟縮。
他壓低聲音:“你瘋了。”
“我早就瘋了。”
顧盼兮笑了一下。
“從我被送進東宮,看著仇人的兒子對別的女子情深義重那天起,我就瘋了。”
我心口一跳。
【完了,她要攤牌了。】
顧盼兮抬手。
侍女捧出一個錦盒。
錦盒打開,裡面正是鳳印。
鳳印底座有暗槽。
只要插入顧家秘鑰,就能取出血詔。
太子衝上去要奪。
可顧家舊部立刻拔刀。
禁軍也圍上來。
雙方劍拔弩張。
我娘沒有動。
她在等。
等顧盼兮最得意的一刻。
顧盼兮拿出秘鑰,插入鳳印。
咔噠一聲。
暗槽開了。
裡面卻空空如也。
顧盼兮臉色變了。
“血詔呢?”
我也愣住。
【咦?】
【血詔呢?原書裡明明在裡面啊。】
顧盼兮猛地看向林疏影。
林疏影被人押著,嘴裡的布剛取下,就瘋狂大笑。
“你以為我會真的把血詔給你?”
“顧盼兮,你和蘇星眠一樣蠢!”
“我幫你,是因為你能拖皇帝下水,可我憑什麼把最后的籌碼給你?”
顧盼兮臉色難看:“你藏哪了?”
林疏影笑得更瘋:“想知道?求我。”
三哥嘖了一聲。
“反派果然話多。”
他從袖中摸出一張薄薄的絹布。
林疏影的笑聲戛然而止。
我震驚。
【三哥你什麼時候拿到的?】
三哥衝我眨眼。
“挖墳的時候。”
我:“……”
【你還真挖了。】
我娘看了他一眼。
三哥立刻低頭:“回去領罰。”
他手裡的絹布被大哥接過。
顧盼兮想搶,可已經遲了。
大哥展開絹布,快速掃過一遍,臉色微妙。
“這不是血詔。”
顧盼兮厲聲:“不可能!”
大哥把絹布遞給我娘。
我娘看完,忽然笑了。
“確實不是血詔。”
“這是先皇后的手書。”
“她臨終前,已經知道有人要借她的S挑起顧家與皇室之爭。”
顧盼兮僵住。
我娘看向她。
“她說,若顧家后人拿到此書,切勿復仇。”
“因為S她的人,不是陛下。”
這句話落下,皇陵前風雪驟急。
太子怔住。
顧盼兮更像被人抽走了魂。
“不可能。”
“我姑母是被皇帝害S的。”
“顧家查了二十年!”
林疏影忽然尖叫:“假的!這是假的!”
我腦中某個模糊的劇情被猛地撕開。
【我想起來了。】
【先皇后不是皇帝S的。】
【她是被林疏影和當時的貴妃聯手害S的。】
【林疏影偷鳳印,不是為了替先皇后伸冤,是為了藏起能證明她才是真兇的手書。】
【她把假消息放給顧家,讓顧家恨皇帝。又讓蘇星眠接近太子,想等太子上位后,用顧家的舊恨逼太子S皇帝。】
【這樣一來,皇室父子相殘,顧家背鍋,沈家被牽連,她再拿真正的證據投靠新君。】
【她想做的,從來不是翻案。】
【她想改朝換代。】
所有人都聽見了。
林疏影的臉徹底白了。
顧盼兮SS盯著她。
“是你?”
林疏影后退:“不是我。”
顧盼兮一步步走向她。
“是你騙了顧家二十年?”
“我父親,我祖父,我顧家滿門,被你當刀用了二十年?”
林疏影搖頭。
可她眼裡的慌已經說明一切。
顧盼兮突然拔下侍衛腰間的刀,朝她刺去。
太子一把攔住。
“顧盼兮!”
顧盼兮掙扎,眼淚終於落下。
“陸時衍,你讓開!”
“她害S我姑母,害我顧家,害我嫁給你這個蠢貨,還害我像個笑話一樣活了這麼多年!”
太子臉色一黑。
要不是場合不對,我真想笑。
【罵得好。】
【雖然你也不是什麼好人,但太子確實蠢。】
陸時衍額角跳了跳。
皇陵前局勢反轉。
顧盼兮的復仇成了笑話。
太子的深情成了笑話。
蘇星眠的布局也是笑話。
而林疏影,終於被拖到所有人面前。
大哥把手書交給禁軍統領。
“此事牽涉先皇后舊案,需呈給陛下。”
顧盼兮忽然抬頭。
“沈書晚。”
大哥停步。
顧盼兮眼裡沒了先前的冷傲,只剩疲憊。
“沈家為什麼要幫我?”
大哥淡淡道:“沈家不是幫你。”
“沈家是在自救。”
“也救那些差點被你拖下水的人。”
顧盼兮笑了一下。
“難怪蘇星眠贏不了。”
“她把你們當惡人。”
“可你們比誰都清醒。”
我心想,不是清醒。
是被刀架到脖子上了。
再不清醒,全家墳頭草都要三尺高。
皇陵一事后,京城徹底變天。
林疏影入獄。
蘇星眠被提審。
她一開始還哭,哭到第三天,發現太子沒有來救她,終於崩了。
她供出太子私設外宅,收買戶部官員,暗中克扣北境糧草。
皇帝震怒。
許清和和季珩被抄家。
北境糧草連夜重查。
我爹和二哥躲過一劫。
半個月后,北境傳捷報。
鎮國公沈砚辭大破北狄前鋒,沈驚寒斬敵將三人。
消息傳回京城時,我正在練習翻身。
聽到捷報,我一個用力,翻過去了。
屋裡瞬間炸了。
我娘驚喜道:“知意會翻身了!”
沈書瑤比我娘還激動:“妹妹真厲害!”
三哥蹲在床邊,認真鼓掌。
大哥笑著寫信:“告訴父親,知意今日會翻身。”
我趴在床上,累得想罵人。
【不至於,不至於。】
【只是翻個身,不是打下北狄王庭。】
三哥笑:“在沈家,都一樣重要。”
我愣了愣。
心裡像被塞了一團熱棉花。
【真沒出息。】
【不過,我喜歡。】
年關前,皇帝下旨。
廢太子陸時衍,幽禁東宮。
太子妃顧盼兮自請入皇陵守墓,皇帝準了。
蘇星眠被判流放三千裡,終身不得回京。
臨行前,她求見沈書瑤。
沈書瑤去了。
我也被抱去了。
不是我想去,是沈書瑤說,要讓我親眼看看壞人的下場。
天牢裡很冷。
蘇星眠穿著囚衣,臉上再沒有當初的柔弱。
她看見沈書瑤,第一句話竟是:“姐姐,我錯了。”
沈書瑤站在牢門外,平靜看她。
蘇星眠哭著爬過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只是太想活得好一點。”
“我娘從小告訴我,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我沒有選擇。”
沈書瑤聽完,輕聲問:“所以你就選我S?”
蘇星眠僵住。
沈書瑤笑了笑。
“我以前最怕你哭。”
“你一哭,我就覺得全世界都欺負你。”
“現在再看,挺沒意思的。”
蘇星眠眼淚掛在臉上,整個人像被打了一巴掌。
她不S心:“姐姐,我們那麼多年的情分……”
沈書瑤打斷她。
“你欠我的銀子,我已經讓人從你外宅裡抄出來了。”
“少的部分,拿你娘私藏的金條補。”
“至於情分。”
她看著蘇星眠,一字一句道:“你不配提。”
蘇星眠臉上的偽裝終於碎了。
她撲到牢門上,尖聲道:“沈書瑤,你憑什麼這樣對我?”
“你不過是命好!”
“你生在鎮國公府,有父親,有母親,有兄弟,現在連剛出生的妹妹都護著你!”
“我呢?我有什麼?”
沈書瑤看她很久。
然后說:“你有過我。”
蘇星眠愣住。
“是你自己不要的。”
說完,沈書瑤轉身就走。
她沒有回頭。
我趴在我娘懷裡,忽然覺得這個背影,比她摔碎太子玉佩那天更好看。
【大姐真的醒了。】
沈書瑤腳步一頓,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但她還是沒回頭。
蘇星眠在身后哭喊。
“沈書瑤!”
“你會后悔的!”
沈書瑤淡淡道:“不會了。”
走出天牢時,外面陽光刺眼。
沈書瑤抬手擋了一下。
我娘問她:“難受嗎?”
沈書瑤點頭:“難受。”
她又笑:“但也輕松。”
我心裡嘆氣。
【人總要為眼瞎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