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師姐,你的聖女令和護宗神印,師尊昨夜都給我了。”
“他說你心性汙濁,不配再鎮太玄宗氣運。”
我怒火攻心,一掌掀翻她面前的長明燈。
下一瞬,九道戒鞭破空而來,抽得我皮開肉綻,
“孽障!扶音靈脈殘缺,視你如長姐,你竟容不下她半分!”
我被拖入寒潭七日,靈血快被寒蛟吸幹時,三個師兄來了。
大師兄挑斷我的劍脈,
“扶音受了驚嚇,我已把你的本命劍送她壓驚。”
二師兄劃去我的宗籍,
“太玄宗以后只有江扶音一位聖女,而你S后,魂燈也不配入祖殿。”
三師兄更狠,命人按住我丹田,舉起剔靈刃,
“扶音殘脈需天生靈根入藥,溫绾,你佔了她三百年氣運,該還了。”
刀鋒刺入丹田,靈根被生生剖出。
我癱在血泊裡,意識渙散,識海中突然響起一道冰冷聲音,
“護宗靈根被強行剝離,太玄宗氣運失去鎮壓,因果清算,即刻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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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問心臺上,我已經疼得發不出聲音。
丹田被人硬生生挖空,血順著腰腹往下淌,很快在白玉地面上洇開一大片。
剔靈刃還插在我身側,刀鋒上沾著我的血。
師尊玄天卻沒有看我,他捧著那截剛從我體內剖出的靈根,動作輕得像在捧什麼稀世珍寶,
“扶音有救了。”
短短四個字像把刀狠狠扎進我心口,我趴在地上,眼睜睜看著他走向江扶音。
江扶音靠在三師兄懷裡,臉色蒼白,哭得梨花帶雨,
“師尊,師姐她,她會不會疼啊?”
玄天將靈根送入她體內,聲音溫和得不像話,
“別怕,她修為深厚,少一條靈根,S不了。”
S不了。
原來我被活生生剖開丹田,在他口中也不過只能換來這三個字。
靈根入體的瞬間,江扶音臉上慢慢有了血色。
大師兄江照松了一口氣,二師兄陸沉神情也緩了幾分,三師兄裴寂更是紅了眼眶,
“太好了,小師妹終於不疼了。”
師兄弟四人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柔情,我看著忽然想笑。
江扶音不疼了,那我呢?
我疼得渾身抽搐,血流了一地,卻沒有一個人問我一句疼不疼。
江扶音虛弱地抓住玄天的袖子,眼淚一顆顆掉下來,
“師尊,別再罰師姐了,她只是太在乎聖女之位,一時糊塗,不是真的想害我。”
“扶音願意把偏殿讓給她住,只求師尊留她一命。”
她說得那樣善良,可每一句,都在告訴所有人,我落到這個下場,都是自找的。
果然,大師兄冷冷看向我,
“扶音都替你求情了,你還裝S?”
他走到我面前,用劍鞘挑起我的下巴,
“溫绾,小師妹生性善良,你為什麼偏偏要和她過不去?”
我喉嚨裡全是血,張了張嘴,卻只能發出破碎的氣音,
“我,沒有害她!”
江照眼神一沉,
“還敢狡辯!”
劍鞘狠狠撞上我的肩胛,我疼得眼前一黑,差點昏S過去。
陸沉走上前,展開宗籍金冊。
眨眼間,我的名字被一道紅痕劃去,旁邊新添上了江扶音三個字。
他冷漠無情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從今日起,太玄宗只有江扶音一位聖女,罪徒溫绾,不配再穿聖女衣。”
幾個弟子上前,粗暴地扯開我身上染血的聖女服。
布料早已和傷口粘在一起,他們一撕,皮肉也跟著被撕開。
我疼得渾身發抖,指尖SS摳進地縫裡。
那件我穿了三百年的聖女服,就這樣被丟在江扶音腳邊。
她低頭看了一眼,滿目鄙夷,
“這衣裳染了血,怕是不能穿了。”
三師兄裴寂蹲到我面前,扣住我的脈門。
我以為他終於要替我止血,可下一瞬,他眼裡閃過一抹亮光,
“師尊,她鳳骨還在。”
玄天終於回頭看我,那一眼沒有絲毫憐惜。
“鳳骨可壓扶音體內排異?”
裴寂點頭,
“能。”
我渾身一冷,靈根剖了還不夠,他們竟還想要我的靈骨!
玄天淡淡開口,
“既如此,拖入寒潭,吊著命別S得太快,她還有用。”
我被兩個弟子架起來,血一路滴到臺階上。
每拖一步,都像有人用刀在我身體中亂攪。
江扶音忽然掙開玄天,跌跌撞撞追上來,哭得滿臉心疼,
“師姐,你可千萬撐住,扶音還想等你好起來,親自向你敬茶賠罪。”
周圍弟子都紅了眼,
“扶音師姐真是太善良了。”
“溫绾都這樣害她,她還替溫绾求情。”
我看著她,冷得連血都像凝住了。
江扶音低下頭,嘴唇貼近我的耳邊,聲音輕得只有我能聽見,
“師姐,三日后我繼任聖女。”
“你可一定要活著,親眼看著他們叫我天命所歸啊。”
2
寒潭的水,比剔靈刃還冷。
我被扔進去的那一刻,丹田處的血窟窿猛地灌進寒氣,疼得我整個人弓了起來。
可我已經痛得叫不出聲。
鎖靈鏈穿過我的肩胛,將我SS釘在潭底石柱上。
寒蛟聞到血腥味,從黑水深處遊來,冰冷的鱗片貼上我的傷口。
下一瞬,它咬住我的丹田,我渾身一顫,眼前瞬間黑了。
靈血被一點點吸走,像有人用細針,從我骨縫裡一寸寸抽魂。
潭上掛著我的魂燈,燈火搖搖欲墜。
每弱一分,遠處藥殿裡,江扶音的慘叫就輕一分。
我終於明白他們讓我活著的目的,原來只是為了減輕小師妹的痛苦。
我疼得神志不清,啞聲求守潭弟子,
“止血丹,求你給我一顆,”
那弟子低頭看我,嗤笑一聲,
“廢聖女還當自己是從前呢?”
“扶音師姐還沒喊疼,你倒先嬌氣上了。”
他將一枚止血丹碾碎,撒進潭水裡。
丹香散開,卻沒有一絲落進我口中。
我盯著那點藥粉,笑得無比慘烈,為宗門奉獻三百年,到頭來,我連一顆最低等的丹藥,都不配用。
不知過了多久,三師兄裴寂來了。
我以為他是良心發現,可他只是蹲在潭邊,取出一只玉碗。
“扶音體內靈根不穩,需要你的心頭血壓一壓。”
我猛地抬頭,難以置信,他是我從小帶到大的小師弟,與我而言,與親弟弟一樣,
“裴寂,”
他避開我的眼神,聲音冷淡,
“忍一忍,你欠她的,總要還。”
銀針刺入心口,血一滴滴落進碗裡。
裴寂端著血離開,連頭都沒回。
第二日,大師兄江照來了。
他手裡拿著我的本命劍,我灰敗的眼睛終於亮了一瞬。
那是我十六歲入劍冢,跪了七日七夜才求來的劍。
它陪我斬過魔,護過宗,也替江照擋過S劫。
我抬起廢掉的手,想碰一碰它。
江照卻將劍插在我面前,冷聲道,
“扶音怕黑,我要把這劍給她照夜,你親手抹掉魂印,別讓她用得不安心。”
我僵住了,做著最后的掙扎,
“這是我的本命劍,”
江照皺眉,
“那又怎樣,扶音只是借來照夜,你連這個都不肯?”
我SS攥住劍柄,下一瞬,江照按住我的手,將我的血狠狠抹上劍背。
魂印被強行剝離的那一刻,我噴出一口血。
本命劍的光瞬間暗了下去。
江照收劍離開,只留下一句,
“早些認錯,三日后的大典還能少些難堪。”
傍晚,二師兄陸沉帶著宗籍金冊來了,他展開一紙認罪書,遞到我面前。
“按下血印。”
我垂眼看去,上面寫著:
罪徒溫绾,嫉賢妒能,謀害新聖女江扶音,願於繼任大典上自廢殘修,向萬宗謝罪。
我笑出了聲,
“陸沉,我若不按呢?”
他神色不變,抬手一揮,守潭弟子立刻抓住我的手,狠狠按進寒潭冰釘裡。
尖銳的冰刺穿掌心。
我疼得渾身發抖,卻還是SS蜷著手指。
陸沉俯身看著我,
“溫绾,別再鬧了,扶音已經替你求過情,你若還有半點羞恥,就該成全她。”
成全她。
我的靈根給了她,我的劍也給了她。
如今連我的罪名,都要我親手成全。
冰釘又往掌心裡刺深一寸,血終於滴落在認罪書上。
陸沉滿意地收起金冊。
臨走前,他停在潭邊,淡淡開口,
“三日后,扶音繼任聖女,你要跪在萬宗面前,親口承認自己德不配位。”
寒潭水沒過我的胸口,魂燈在頭頂晃了一下,幾乎熄滅。
我閉上了雙眼。
3
第三日我被拖出寒潭,鎖靈鏈從肩胛裡拔出來時,帶出兩道血肉。
我疼得渾身一顫,整個人癱在地上,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守潭弟子嫌我走得慢,直接拽著鎖鏈往外拖。
我的傷口在石階上一寸寸磨過去,血拖了一路。
問心臺上,鍾聲響了九下。
萬宗賓客早已到齊。
我被拖上高臺時,四周瞬間安靜下來。
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這就是太玄宗從前那位聖女?”
“怎麼成了這副模樣?”
“聽說她嫉妒小師妹,謀害新聖女,才被廢了靈根。”
我趴在地上,聽著那些聲音,只覺得可笑。
我鎮守天一宗三百年。
到頭來,在他們嘴裡,只剩一句嫉妒。
江扶音站在高臺中 央,她穿著我的聖女服,腕上戴著我的聖女令,掌心託著我的護宗神印。
那身衣裳還是我當年受封聖女時,玄天親手替我披上的。
如今穿在她身上,倒像她才是這三百年來護宗的人。
玄天站在她身側,聲音傳遍整座問心臺。
“今日起,江扶音為太玄宗天命聖女。”
“罪徒溫绾,德行有虧,妒害同門,不配再鎮宗門氣運。”
話音落下,萬宗弟子齊齊俯身,
“恭迎聖女!”
那一聲聲聖女,像巴掌一樣扇在我臉上。
江扶音眼眶微紅,低聲道,
“師尊,師姐還在這裡,扶音受不起。”
玄天看向我,眼底冷意更深,
“她本就該親眼看著。”
裴寂走過來,割開我的手腕。
血滴進護宗神印的一瞬,神印終於亮起。
他淡淡道,
“舊聖女獻血交印,新聖女方可名正言順。”
我SS盯著他,搶我的東西,還要用我的血來成全,他們好狠的心啊!
陸沉展開認罪書,遞到我面前,冷漠吐出一個字,
“念。”
我垂眼看去,是完全的汙蔑,
罪徒溫绾,嫉賢妒能,謀害江扶音,願自廢殘修,向萬宗謝罪。
我喉嚨裡湧上一股血腥氣,寧S不屈,
“不念。”
陸沉皺眉,江扶音立刻跪了下來,哭著求情,
“二師兄,別逼師姐了。”
“她只是太在乎聖女之位,不是真的惡毒。”
“若師姐不願認錯,扶音願替她受罰。”
臺下頓時一片動容,
“江聖女真是寬厚。”
“溫绾都害她成這樣,她還替溫绾求情,難怪神印選她。”
我聽著,只覺得胸口堵得厲害,她一句求情,便把我的罪坐得更實。
那從前我三百年的守護又算什麼呢!
裴寂端來一盞黑色藥汁,
“既不認罪,那便喝下化靈盞,散去修為,洗淨妒念。”
我看著那盞藥,笑得無比諷刺,
喝下去,不光我的修為會散,神魂也會散,和S了有什麼區別,
不過也好,我真的太累了。
我伸出手,接過化靈盞。
可還沒碰到唇邊,江扶音忽然撲過來,打翻了杯子。
藥汁灑了一地,腐蝕得白玉臺滋滋作響。
她抱著我,哭得肝腸寸斷,
“師姐,別這樣,扶音從沒想過要你S。”
“只要你肯認錯,我願意把聖女偏殿讓給你住。”
四周又是一陣嘆息。
我被她抱在懷裡,冷得發抖。
她卻貼著我的耳邊,輕輕笑了。
“看到了嗎,他們都覺得我寬容,所以就算你拿S威脅,又有什麼用!”
4
地上的化靈盞還在冒黑煙。
藥汁順著石縫往下滲,我腕上的血也跟著流進去。
下一瞬,問心臺忽然震了一下,在我血液的浸染下,護宗神印竟然亮了。
碎裂多年的問心鏡,也在臺后緩緩浮出一線光。
鏡中閃過一片血色。
三百年前,萬魔壓境,我跪在萬魔窟前,用半身靈血點亮護宗神印。
可畫面只閃爍了一瞬,就開始模糊。
不夠,我的血不夠。
江扶音臉色驟變,下意識想去擋。
我卻猛地咬破舌尖,將本命血噴向問心鏡。
鏡光大盛,臺下瞬間炸開。
“那是封魔之戰!”
“鏡中那個人怎麼像溫绾?”
“不是說當年鎮宗的是江扶音嗎?”
我拼命抬起頭,質問道,
“江扶音,你敢讓它照完嗎?”
江扶音白著臉,往玄天身后躲。
我盯著她,一字一句,
“聖女令,護宗神印,本命劍,哪一樣是你的?”
“現在還要我當著萬宗的面,承認自己德不配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