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師姐,我知道你恨我。”
“可你不能為了搶回聖女位,連問心鏡都敢汙染啊。”
她話音剛落,體內靈根忽然一陣震動。
她立刻捂住丹田,吐出一口血,
“師尊,好疼!”
玄天一把扶住她,眼神驟冷。
問心鏡中畫面還在繼續,少年玄天被魔尊一劍貫穿心口,倒在血泊裡。
而我正跪在他身側,割開手腕,將本命靈血一點點渡進他心口。
只差一點,只差一點,所有人就會看見,當年救他的人是我,不是江扶音。
我抬頭看向玄天,笑得滿嘴是血,
“讓它照完,師尊,你敢嗎?”
“你不是說她才是天命聖女嗎?”
“那你敢以道心起誓,三百年前鎮宗救你的人,是江扶音嗎?”
臺下一片S寂。
玄天沒有說話,江扶音卻哭著抓住他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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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別為了扶音立誓。”
“扶音不想看你和師姐走到這一步。”
“若師姐非要這個聖女位,扶音讓給她就是了。”
她越退讓,周圍看我的眼神就越厭惡,
“都這時候了還逼江聖女讓位。”
“溫绾也太惡毒了。”
“問心鏡都被血染紅了,誰知道是真是假?”
我聽著那些話,胸口像被人硬生生撕開。
真相就在眼前,只要他們不想信,它也還是假的。
玄天終於動了。
他抬手,掌心靈力轟然壓向問心鏡。
“不!”
我拼命往前爬,鎖鏈勒進骨頭裡。
可下一瞬,問心鏡轟然碎裂。
碎片飛濺,劃破我的臉。
我怔怔看著他,玄天居高臨下,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溫绾,你以怨血汙染問心鏡,妄圖篡改因果,又以殘靈衝撞護宗神印,害扶音傷上加傷。”
“如今你心魔已成,若不鎮壓,必引魔潮重臨太玄宗。”
我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混著血一起往下掉,
“所以,我連為自己的資格也沒有,是嗎。”
玄天沒有回答,他掌心多了一枚鎮魔釘。
那是鎮壓罪大惡極的罪徒才用的刑釘,一入眉心,神魂俱滅。
我終於怕了,
“師尊,”
這是我最后一次這樣叫他,
“我真的,沒有害她。”
玄天眼底微微一顫,江扶音卻輕輕咳了一聲。
他最后那點動搖,徹底沒了,
“執迷不悟。”
鎮魔釘刺入眉心的那一刻,我慘叫出聲,神魂像被千萬把刀同時撕開。
我倒在血泊裡,聽見江扶音哭著喊,
“師姐!”
可她的手,SS抓著我的聖女令。
玄天抱起她,從我身邊走過,連停都沒有停。
我的血沿著問心臺流入護宗大陣。
意識散盡前,九州天穹忽然響起一道冰冷聲音。
“鎮宗聖女隕,竊運者登位,太玄宗氣運反噬,開始。”
5
我S了。
這是我神魂飄起來時,唯一清楚的念頭。
問心臺上,我的身體倒在血泊裡,眉心釘著鎮魔釘,丹田還在往外滲血。
可我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真好,終於不疼了。
江扶音還在玄天懷裡哭。
“師尊,師姐怎麼不動了?”
玄天垂眸看向我,臉色忽然變了。
他松開江扶音,幾步走到我身邊,指尖探向我的鼻息。
下一瞬,他手指一僵,
“不可能。”
他的聲音第一次發了顫,
“溫绾有天生靈根護體,不可能這麼容易S。”
“她在裝。”
我飄在半空,冷漠至極。
我活著時,他們不信我說一句真話。
我S了,他們也不信我真的S了。
大師兄江照冷著臉走上來,踢了我一腳,
“溫绾,別裝了。”
“你以為裝S,就能讓師尊心軟?”
他抬手,一道劍氣刺入我的肩胛。
那裡本就被鎖靈鏈穿透,如今皮肉再次裂開,血順著衣襟往外湧。
我的身體毫無反應,江照臉色白了一瞬。
二師兄陸沉卻皺眉道,
“她還沒在認罪書上補完魂印,不能就這麼S。”
“溫绾,起來,把罪認完,再S。”
多可笑。
原來連S,也要先把他們塞給我的罪名認完。
三師兄裴寂衝上來,終於慌了。
他往我嘴裡塞回魂丹,掐訣招魂,一道道靈光落在我身上。
可鎮魔釘已碎了我的神魂,他召不回來。
裴寂額上冒出冷汗,聲音發啞,
“不會的,她修為那麼深,不會S。”
“她一定是把魂魄藏起來了。”
江扶音哭著跪到玄天腳邊,
“師尊,您別生師姐的氣。”
“她一定不是故意裝S嚇我們的。”
“她只是,只是太難過了。”
一句裝S,便又把我釘回了惡人柱上。
玄天緩緩站起身,眼底一點點冷下去。
“既然她這麼愛裝S,那就送去鎮魔淵。”
眾人臉色一變。
鎮魔淵是太玄宗鎮壓萬魔的地方,活人進去,片刻便會被魔氣蝕骨。
玄天盯著我毫無生氣的身體,聲音冷得像冰。
“魔氣入骨,疼了,自然就醒了,等她醒來,再讓她跪著給扶音認錯。”
幾個弟子上前,用鎖鏈拖起我的身體。
我的頭磕在石階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血痕從問心臺一路拖到鎮魔淵口。
我飄在后面,看著他們把我殘破的身體推下去。
玄天站在淵邊,袖口還沾著我的血,
“溫绾,三日之內,你若還不肯醒,為師便真當你S了。”
我的身體墜入黑暗。
風聲從耳邊呼嘯而過。
淵底魔氣翻湧,萬魔卻在觸到我血的那一刻,齊齊退開。
一朵黑色蓮花,從我的血肉下緩緩盛開。
下一瞬,一道古老沙啞的聲音,在黑暗深處響起,
“少主,您終於回來了。”
6
我被黑蓮託起,太玄宗的護山鍾響了。
一聲接一聲,急得像喪鍾。
鎮魔淵上方,玄天還沒離開,他聽見鍾聲,眉頭猛地皺起。
下一瞬,護山大陣裂開三道口子,黑色魔氣從山門倒灌而入。
弟子們驚慌失措地大喊,
“掌門!護宗陣破了!”
“靈田也枯了!”
“丹房的三昧靈火滅了!”
我飄在黑蓮之上,冷冷看著。
我一S,他們就會知道,太玄宗的安穩從來不是天賜,是我用靈血一日一日喂出來的。
玄天臉色難看,卻仍冷聲道,
“是溫绾在鎮魔淵下作祟,她想逼本尊低頭。”
真是可笑,我都S了,他還覺得是我在鬧。
江扶音被人扶到問心臺上,腕上的聖女令忽然發紅。
她剛想開口安撫眾人,令牌便狠狠灼進她皮肉裡,
“啊!”
她慘叫著摔在地上,手腕被燙出一個血洞。
聖女令掙脫出來,懸在半空,劇烈震顫。
臺下弟子終於慌了。
“聖女令不認江師姐?”
“不可能吧,掌門不是說她才是天命聖女嗎?”
江扶音臉色慘白,哭著往玄天懷裡躲,
“師尊,一定是師姐還在怨我。”
“她不肯放過我!”
話音剛落,劍冢方向忽然傳來一聲劍鳴。
大師兄江照臉色驟變。
那把被他強行奪走的本命劍破空而來,劍尖直指江扶音。
江照立刻擋在她身前,可劍光擦過他的臉,狠狠刺穿江扶音的肩頭。
血噴濺出來,本命劍沒有停,轉身飛向鎮魔淵,最后直接插在淵口,像是在替我守門。
江照怔怔看著那把劍,聲音發顫,
“它,它不是已經抹掉魂印了嗎?”
二師兄陸沉這時也白著臉衝來,他懷裡的宗籍金冊不斷滲血。
被他劃掉我名字的那一頁,血跡一點點凝成七個大字。
除我名者,斷宗脈。
陸沉手一抖,金冊砸在地上,
“怎麼會,溫绾,你到底做了什麼?”
我什麼都沒做,是你們親手劃掉了鎮宗之人的名字。
藥殿那邊,裴寂跌跌撞撞跑出來,
“師尊,扶音的丹田開始潰爛了!”
江扶音慘叫著蜷縮在地,她腹部的衣料被血浸透,偷來的靈根在她體內瘋狂排異。
一縷縷黑氣從她丹田鑽出,像蟲子一樣啃咬她的血肉。
裴寂滿頭冷汗,
“必須找回溫绾,她的鳳骨能壓住排異。”
聽到我的名字,玄天終於看向鎮魔淵。
他沉默許久,冷聲道,
“如今她鬧夠了,本尊自當親自帶她回來。”
他說得篤定。
仿佛只要他肯去,我就該像從前一樣,滿身是傷也爬回他身邊。
玄天帶著三個師兄下了鎮魔淵。
淵底魔氣翻滾。
可他們找遍了每一處,都只找到我殘破的罪衣,和碎成兩半的魂燈。
玄天的臉色一點點白了,神情難以掩飾的慌張,
“不可能,她人呢?”
黑暗深處,古魔殘魂冷笑出聲,
“你們丟下來時,她就是S人了,現在假惺惺的來找作什麼!”
“還好意思自稱名門正派,我呸,就你們施加在那女孩身上的手段,連魔都嫌你們髒!”
玄天猛地僵住。
江照反應過來,突然跪在地上,瘋了一樣扒著黑土。
陸沉抱著那盞碎魂燈,手抖得不成樣子。
裴寂啞聲喊我,臉色慘白,
“師姐,別躲了,你不會這麼輕易離開我的對不對?”
可找到最后,玄天只在魔火灰燼裡找到一縷燒焦的發絲。
他攥著那縷發絲,指節發白,許久后,他痛苦萬分的聲音顫抖響起,
“不,怎麼會這樣,她真的S了!”
而鎮魔淵深處,我緩緩睜開雙眼,黑蓮在我腳下盛放,萬魔俯首。
我遙遙看著他們,輕輕笑了,
“玄天,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7
玄天攥著那縷發絲,站在鎮魔淵底,像丟了魂。
江照還在黑土裡翻,陸沉抱著碎魂燈,嘴唇抖得厲害。
裴寂跪在地上,一遍遍喊我,
“師姐,出來吧。”
“我不取你的鳳骨了。”
“我給你止血,好不好?”
我站在黑蓮深處,冷冷看著他們。
遲了,我的血早就流幹了。
我的靈根,也早被他們親手剖給了江扶音。
就在這時,鎮魔淵上方忽然傳來一聲巨響,問心臺方向,碎裂的問心鏡重新浮上半空。
無數鏡片從血縫裡飛出,一片片拼回原樣。
玄天猛地抬頭,
“問心鏡,”
下一瞬,鏡光照遍整座太玄宗。
三百年前的封魔之戰,終於完整顯現。
鏡中,萬魔壓境,太玄宗護山陣碎裂。
年少的我跪在陣眼前,割開手腕,將半身靈血灌入護宗神印。
玄天那時滿身是血,倒在我懷裡,氣息微弱。
我把本命靈血渡進他心口,一遍遍喊他,
“師尊,別睡,阿绾會護著你。”
鏡外,玄天臉色慘白。
他踉跄著后退一步,聲音發啞,
“不!”
可畫面還在繼續,魔尊一劍刺來,是我用身體替他擋住。
劍鋒穿過我的肩胛,我疼得渾身發抖,卻還SS護著身后的少年玄天。
那時的他抓著我的手,哭得眼眶通紅,
“阿绾,為師以后一定護你一生。”
護我一生,我聽著這四個字,只覺得可笑。
原來一生這麼短。
短到他親手把鎮魔釘打進我眉心時,連一瞬猶豫都沒有。
鏡面一轉,江扶音出現在藏經閣。
她趁我閉關鎮陣,偷走我的命牌,又用邪術偽造神印異象。
她跪在玄天面前,哭著說自己才是天命聖女,而我從始至終,什麼都不知道。
問心臺上,所有弟子都安靜了。
有人顫聲道,
“所以,江扶音是假的?”
“溫绾師姐才是真正保衛宗門的人?”
江扶音尖叫著撲向問心鏡,
“不許看!”
可聖女令忽然從她腕間飛出,狠狠釘穿她的手掌,她慘叫著跪倒在地。
鏡光繼續落下。
大師兄江照看見,當年他入劍冢走火入魔,是我跪了七日七夜,替他從萬劍中取回本命劍,那把劍認的第一滴血,從來都是我的。
江照臉色煞白,猛地看向淵口插著的劍,
“難怪,難怪他連碰都不讓我碰,是我不配,是我不配!”
二師兄陸沉看見,自己當年誤判宗規,險些被天雷劈S,是我替他跪在祖殿前,受了整整三十六道雷刑。
他手裡的宗籍金冊砰然落地。
“我劃掉的,是救我的人!怎麼會這樣,我到底幹了什麼!”
而裴寂則看見自己試丹失敗,丹火反噬,是我剜開掌心,以靈血替他壓住火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