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裴寂跪在地上,捂著臉,哭得像個孩子。
“師姐,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笑了,不知道,就能把刀插進我丹田嗎?
問心鏡最后照向江扶音。
她臉上再沒有半點柔弱,只剩怨毒。
鏡中,她穿著我的聖女服,對著昏S的我低聲笑,
“師姐,你守了三百年的東西,從今天起,都是我的了。”
滿宗S寂。
下一瞬,所有弟子齊齊跪下,
“恭迎溫绾聖女歸宗!求聖女救太玄宗!”
玄天終於抬頭看向鎮魔淵深處,他的眼眶紅得嚇人,
“阿绾,跟為師回家。”
黑蓮破開魔氣,我一步步走出。
身后,萬魔俯首。
我低頭看著他,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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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绾S在問心臺了。”
“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是歸墟神女,绾燼。”
8
玄天怔怔看著我,像是沒聽懂,
“绾燼,”
他喃喃念著這個名字,眼底血色更重,
“阿绾,別鬧了,你只是還在生為師的氣。”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到了這一步,他還覺得我在鬧。
江照卻猛地膝行上前,懷裡抱著那把本命劍,
“師妹,是我錯了,我把劍還給你。”
劍身黯淡無光。
可明明當年它隨我入萬魔窟,劍鳴可震九霄。
如今被強行抹去魂印,劍脊上還刻著江扶音的名字。
我垂眸看了一眼,
“還給我?”
江照眼眶通紅,拼命點頭,
“它本來就是你的,我不該拿它給扶音照夜。”
“師妹,你跟我回劍峰,我替你重鑄劍脈。”
回劍峰,我聽著這三個字,只覺得荒唐。
“江照,你還記得寒潭裡,你是怎麼說的嗎?”
他臉色一白,
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你說我的劍只配給小師妹照明,是你按著我的手,用我的血抹掉魂印。”
“現在你說,它本來就是我的?”
江照渾身發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師妹,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發出一聲嗤笑,一抬手,本命劍忽然錚鳴一聲,飛回我掌心。
它在我手裡劇烈顫抖,像一只終於回家的乖巧小獸。
可下一瞬,劍身寸寸裂開。
江照瞳孔驟縮,
“不!”
我看著碎劍落了一地,聲音平靜,
“髒了的東西,我不要。”
江照跪著爬過來,想去撿那些碎片。
可劍冢方向,萬劍齊鳴。
無數長劍破空而來,懸在他頭頂。
我冷冷開口,
“江照,當年你挑斷我劍脈,今日,該還了。”
話音落下,第一把劍刺入他的肩胛。
正是他在問心臺上用劍氣刺我屍身的位置。
江照慘叫出聲,整個人摔在地上。
第二把劍貫穿他的手腕,第三把劍挑開他的膝骨。
他疼得渾身抽搐,卻還SS看著我,
“師妹,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別叫我師妹,我嫌惡心。”
我蹲下身,看著他滿臉冷汗,
“我S的時候,你不是說我裝S嗎?現在,你也裝給我看看。”
萬劍齊落。
一道道劍氣鑽進他的經脈,寸寸碾碎他的劍骨。
江照的慘叫聲響徹鎮魔淵,他曾是太玄宗第一劍修,如今連一根手指都握不住劍。
他趴在地上,血從口鼻裡湧出來,
“阿绾,求你,叫我一聲大師兄,好不好?”
我站起身,
“你不配。”
劍冢萬劍懸在半空,齊齊調轉劍尖。
江照驚恐地抬頭。
我抬手,將碎成數段的本命劍扔回劍冢。
“溫绾的劍脈,斷在你手裡,江照,從今日起,你此生不配再入劍道。”
劍光轟然落下。
他的劍骨徹底碎了,修為從金丹、築基,一路跌到凡人。
江照癱在血泊裡,終於哭出了聲。
“師妹,我后悔了,”
我沒有再看他,目光越過他,落在抱緊宗籍金冊的陸沉身上。
他臉色慘白,下意識后退一步。
我輕輕笑了,
“別急,馬上就輪到你了。”
9
陸沉抱著宗籍金冊,一步步往后退。
他從前最重規矩。
三百年來,太玄宗上下,無人敢在他面前犯半點宗規。
可如今,被劃去我名字的那一頁,在他懷裡不停滲血。
我一步步朝他走過去。
他臉色慘白,忽然跪了下來。
“阿绾,二師兄錯了,我這就把你的名字重新寫回宗籍。”
他說著,顫抖著翻開金冊,想在原處補上我的名字。
可筆畫剛落,陸沉就慘叫一聲,整只手被燒得血肉模糊。
我冷冷看著他,
“寫回去?陸沉,你不是說,太玄宗以后只有江扶音一位聖女嗎?”
他渾身一顫,難以否認這些事實。
江扶音癱在地上,渾身發抖。
她體內那截偷來的靈根還在排異,丹田處已經爛出一片血洞。
可她仍舊哭著看向陸沉,
“二師兄,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怕失去你們。”
“我只是想像師姐一樣,被你們喜歡一次。”
若是從前,她這樣哭一哭,陸沉早就心軟了。
可這一次,我站在他面前,他不敢動。
我看著他,輕聲問,
“掌宗規的人是你。”
“竊運欺宗,冒名頂替,奪聖女靈根,按太玄宗宗規,該如何處置?”
陸沉嘴唇抖得厲害,
“不,阿绾,扶音她已經這樣了,你不能這麼對她。”
我冷笑一聲,一抬手,問心臺再次亮起。
江扶音被聖女令拖上審罪臺,她身上那件聖女服忽然燃起白色神火。
火舌一點點舔過衣擺,將那件原本屬於我的衣裳燒成灰。
江扶音尖叫起來,
“不要!這是我的!這是師尊給我的!”
我垂眼看她,
“搶來的東西,也敢說是你的?”
聖女令釘住她的手掌,護宗神印壓在她丹田上。
她疼得滿地打滾,哭著朝陸沉伸手。
“二師兄,救我,你以前最疼我了,你救救我!”
陸沉握緊金冊,眼淚砸在書頁上,可金冊上的血字已經逼到眼前。
竊運者,剔仙籍,受九十九道天雷。
我站在他身側,淡淡開口,
“念。”
就像當日寒潭裡,他逼我念認罪書一樣。
陸沉渾身一震,他抬頭看我,眼底全是痛苦。
“阿绾,別逼我。”
“逼你?”
我蹲下身,看著他,
“當初你把我的手按進寒潭冰釘裡,逼我按血印的時候,可曾想過有今日?”
他的臉徹底失了血色,許久后,他閉上眼,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江扶音,竊運欺宗,冒領聖女位,奪人靈根。”
“按宗規,剔仙籍,受九十九道天雷。”
江扶音的哭聲戛然而止,
“不!”
我看著陸沉臉上的掙扎,無比舒爽,
“執刑,日你親手把我的罪名寫進金冊,今日,也由你親手送她上刑臺。”
陸沉像是被抽空了魂,可宗籍金冊飛到他掌心,逼著他舉起令符。
第一道天雷落下。
江扶音慘叫聲撕裂整座問心臺。
第二道,第三道,聖女令灼穿她心口,護宗神印壓碎她丹田。
她體內偷來的靈根從血肉裡鑽出來,一寸寸腐爛成黑灰。
到最后,她SS瞪著陸沉,滿眼怨毒,
“二師兄,你不是說過要護我一輩子嗎,為什麼要聽她的話,為什麼要對我動手!”
“我恨你,我恨你,你也會遭報應的!”
最后一道天雷落下,江扶音斷了氣。
陸沉手裡的令符掉在地上。
他跪著爬過去,想碰江扶音的屍體,卻又被宗籍金冊上的血火灼退。
他抱著金冊,忽然笑了,又忽然哭了。
“我錯了,阿绾,我真的錯了!”
我看著他瘋瘋癲癲跪在祖殿前,心裡沒有半點波瀾。
江扶音剛斷氣,裴寂卻忽然衝上刑臺。
他抱起她殘破的身體,眼神癲狂,
“不,她還沒S。”
“只要有鳳骨,她還能活!”
他的目光猛地落到我身上,臉上閃爍著癲狂和貪婪,
我看向他手裡那把剔靈刃,輕輕笑了,
“裴寂,你還惦記我的東西?”
10
裴寂抱著江扶音的屍體,眼睛紅得嚇人,
“阿绾,把鳳骨給我。”
“只要鳳骨還在,她就還有救。”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江扶音已經爛成一團血肉,他竟還覺得,該用我的骨頭去救她。
我抬手,地上的剔靈刃飛入掌心。
刀刃上,還殘留著當年剖開我丹田的血痕。
“裴寂,你不是說,靈根可補殘脈嗎?”
我把刀扔到他面前。
“那就用你的。”
裴寂渾身一僵,
“我,”
我垂眼看著他。
“怎麼,輪到你自己,就不肯了?”
他臉色慘白,嘴唇抖了半天,忽然笑起來,
“好,好,只要我還了,你是不是就肯原諒我?”
他撿起剔靈刃,抵上自己的丹田。
第一刀刺進去時,他疼得整個人弓了起來,血順著他的指縫往下淌。
他終於知道疼了。
可我當年疼的時候,他只是說:
忍一忍,你欠她的,總要還。
裴寂一寸寸剖開丹田,靈根被血肉纏住,硬生生扯出來時,他慘叫得幾乎不像人聲,
“阿绾,好疼,”
我淡淡道,
“比不上我萬一。”
丹火反噬,瞬間燒穿他的經脈。
他倒在江扶音身邊,臨S前還伸手想抓我的衣角。
我避開了,
“扔去鎮魔淵,讓他們一起爛S在下面。”
話音落下,玄天終於跪了下來。
他曾是高高在上的太玄宗掌門,如今跪在我面前,滿眼血絲,
“阿绾,夠了,為師知道錯了。”
“你跟我回去,聖女位還給你,護宗神印還給你,整個太玄宗都還給你。”
我看著他,只覺得荒唐。
“回去?回問心臺,再被你釘一次鎮魔釘?”
“還是回鎮魔淵,等你們終於相信我S了?”
玄天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不是的,我只是被她騙了。”
我打斷他,
“問心鏡亮起時,你看見了,是你親手毀了它。”
“玄天,別把你的惡毒,推給S人。”
他渾身一震,我轉身走向寒潭。
玄天像是意識到什麼,聲音發顫,
“阿绾,你要做什麼?”
我回頭看他。
“你不是口口聲聲為了宗門嗎?那就守護宗門到神魂枯盡把。”
寒潭陣眼亮起,寒蛟從水底鑽出,纏住他的四肢。
玄天瘋了一樣掙扎,絕望的神情怎麼都掩飾不住,
“不,阿绾,S了我!求你S了我!”
我笑了,
“S你,太便宜你了,當年你吊著我的命,不許我S。”
“如今,也該你嘗嘗求S不得的滋味。”
寒潭水一點點沒過他的胸口。
每有一條寒蛟咬破他的血肉,石壁上就浮現出我當年被吸血、被取心頭血、被拖上問心臺的畫面。
玄天終於崩潰,
“阿绾!”
“我錯了!”
我沒有回頭。
太玄宗弟子跪了一地。
“求神女救宗門!”
我抬頭看向問心臺,那裡曾是我S去的地方。
“溫绾S了,你們親手S的,現在想求她回來,太遲了。”
歸墟神門在我身后開啟,我踏入光中。
身后,太玄宗靈脈徹底枯S。
江照廢為凡人,終生不能握劍,陸沉瘋守祖殿,日日對著空白宗籍磕頭,裴寂和江扶音的屍骨被鎮魔淵吞沒。
玄天被封寒潭,日日以血補陣,求生不得,求S不能。
而我,再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