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已經是有點吵了。
文昌宮那些以前看不起清朔和清渡的學子們。
現在天天求著清朔，把小五借他們玩一玩。
那群孩子每天早上雷打不動地來棲靈宮用早膳。
然后接清朔和清渡去文昌宮學習。
晚上再成群結隊地來棲靈宮玩龍。
不到父母催著回家，絕不離開棲靈宮。
因著孩子們的緣故，不少仙君上線也開始同我走動。
十年時間一晃而過。
吵吵鬧鬧的幾小只褪去稚氣，長成了意氣風發的少年少女。
只有小五，才剛剛化形，還是個奶團子。
好消息是西海龍王終於回來了。
壞消息則是他夫人身體孱弱，需要精細養護，於是他幹脆繼續把小五放在棲靈宮。
「這孩子與你有緣，名字便由你定吧。」
於是在小五十歲生辰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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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為她定下了名字，叫明珠。
明珠的生辰過完，就是清朔和清渡的生辰。
花泱在人界太倉布春，傳靈問我要不要帶幾個孩子去人界遊玩。
太倉是當年織女與牛郎定情之地。
現如今過去千年，或許清朔和清渡會想去看看。
於是我便同意了這一提議。
清朔和清渡聽說能去一次太倉后，果然很開心。
下到太倉城時，正值太倉元宵燈會。
熱鬧的景象讓兩個孩子都紅了眼眶。
只不過回去的時候。
清朔突然變得很奇怪。我問他是否哪裡不適時。
他看都不敢看我，逃似地回了自己的住處。
我原本沒將這一小插曲放在心上。
直到有傳聞說，在天河盡頭的牛郎要S了。
清朔開始變得無比焦躁。
我找到他，嚴肅地問：「前些日子下凡，你遇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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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朔不敢看我。
「你若不想說那就算了，你和清渡都大了，天后娘娘有意為你們重新挑選宮殿，不日你們就搬出去吧，橫豎你現在也不聽我的了。」我故作生氣地說。
果然，這話刺激到了清朔。
他慌忙開口：「不是的阿霧姐姐，我沒有不聽你的。」
「你在太倉遇到了什麼？」
清朔猶豫了片刻，才小聲說：「我見到了牛伯。」
我皺了皺眉。
「他是誰？」
天上一天，人間一年，按道理人間都過去數千年了，怎麼可能還會有曾經的故人。
「當年阿娘被天后娘娘帶回九重天時，家中的老黃牛突然開口說話，讓阿爹剝下他的皮，披著他的皮上九重天找阿娘。」
清朔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
是牛郎身邊那頭大黃牛。
那頭牛原本是天庭的灰牛仙使。
因私盜五谷種子下凡救凡人，幹擾天道輪回。
他被打斷一條腿，革除仙位，貶下了凡間。
聽說他下凡后被牛郎撿到並悉心照顧。
當年就是他指使牛郎偷走織女衣服，並困住織女的。
可他不是S了嗎？
臨S前將牛皮給牛郎，讓他披著牛皮上九重天追織女。
像是看出我的疑惑一般。
清朔解釋：「我也不知道為何他還在世，只是他告訴我說，我阿爹要S了，我原本不相信的，可……」
可現在牛郎確實生了重病，命不久矣。
九重天是沒有人會管他S活的。
「阿霧姐姐，我想去看看我阿爹，一眼就好。」
自我開始撫養他們兩個開始，他們便再也沒見過牛郎織女。
終歸是他的生身父親。
我沉默了很久，最終對他說：
「我會幫你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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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見到牛郎並不容易。
當年天后劃開的那一道天河，變相地將牛郎囚在了九重天的另一端。
除了巡邏的天兵，不許任何人探視。
就在我苦苦思索該如何帶清朔和清渡見牛郎一面時。
九重天突然起了混亂。
本該在荒域的魔頭出現在了九重天裡面。
所有的天兵都被調到九重天中心抵抗魔族。
趁此機會，我帶著清朔和清渡去了天河。
西海龍王曾經送過我一艘無界船，正好用於渡過天河。
兩孩子臨走前，我又將幾枚仙丹遞給清朔。
「或許對你阿爹有用。」
清朔沒說什麼，接過仙丹后便著急忙慌地上了船。
雖然總感覺哪裡怪怪的，可畢竟是我一手帶大的孩子，我並沒有想太多。
為了避免被天兵們發現。
我去天河入口處替他們守著。
只用了一炷香的功夫，兩個孩子就出來了。
只不過清渡不知道為何昏了過去，是被清朔背著出來的。
清朔還想去看看另一頭的織女。
但天兵將至，只好作罷。
我本以為了了清朔的心願，此事便算消了。
沒想到回到棲靈宮沒多久。
突然有仙使傳來消息。
牛郎S了。
好在他的魂魄還未來得及過忘川。
被天后派人拘了來。
通過往生鏡，查到是清朔S了他。
清朔不僅打暈了自己的妹妹，還親手S了自己的父親。
此事一出，整個九重天都轟動了。
弑S生父，這可是大罪。
就在這般混亂的時候，清朔逃了。
他不僅逃走，還偷走了九重天正中央的天珠。
天珠乃天道本體。
若離開九重天，六界必將大亂。
誰也不知道清朔是怎麼偷走天珠的。
天后震怒不已，斥我管教不當，狠狠責罰了我。
饒是諸多仙家替我求情，她也還是將我押進了天牢。
接連發生的事情太多，我一時想不通。
我總覺得那並不是清朔。
被關押的第三日，戰神玄衡從荒域趕了回來。
有他的神令，我被保舉出天牢。
玄衡同我說的第一句話便是：
「清朔在荒域入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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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玄衡，我才知道，清朔之所以性情大變，是因為他根本就不是清朔，而是那頭老黃牛。
當年老黃牛將牛皮給牛郎，也並不是真心想幫他追回織女。
而是他與牛郎約定好，若他能助牛郎上九重天，牛郎需偷取九重天的天珠給他，他要篡改自己的命，重新回九重天做神仙。
牛郎也答應了。
只不過兩人誰也沒想到，天后並沒打算給牛郎這個機會。
一道天河將兩人隔斷的同時，也斷了老黃牛重新回九重天的希望。
他留在凡間太倉，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咒罵牛郎廢物，浪費自己的寶物。
數千年的怨念致使他生了心魔。
在凡間看到長大后的清朔時。
被心魔操控的老黃牛再也不顧昔日情面，趁清朔不備，鑽進他的身體，並強硬地奪走了清朔身體的掌控權。
所以從太倉回九重天時。
清朔就已經被老黃牛操控了。
「如今老黃牛拿到了靈珠，又去了荒域，已經是荒域諸魔的領頭者了。趁著清朔的自我意識還沒被他完全吞沒，我需要你跟我去一趟荒域，誅滅那魔頭，救回清朔。」玄衡如是說。
我想都沒想，當即應下。
「需要我怎麼做？」
「清朔以魔主的名義下了戰書，三日后荒域定會有一場大戰。屆時幾位上神會助我開啟誅魔陣，你只需要將清朔引入誅魔陣，並喚醒他的意識即可。」
荒域連接著九重天，若荒域失守，九重天便會被魔頭攻擊。
這也是清朔要在荒域開戰的原因。
「不過……」玄衡頓了頓，才又說道：「誅魔陣一開便沒有回頭路，若不能喚醒清朔，他可能會同那魔頭一起魂飛魄散。」
「我知道了。」
清朔是我一手養大的孩子。
是我的疏忽害他被老黃牛佔了身體。
自然也該由我親自去救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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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期很快就到了。
我隨著玄衡到荒域時，荒域邊界已經烏壓壓全是魔軍。
清朔站在最前方。
天兵天將甫一現身，清朔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率先帶將士發起攻擊。
我被玄衡安排在隱蔽的地方。
「等到他靠近誅魔陣時，你便現身，引他入陣。」
兩軍交戰，地動山搖，很快，玄衡的密令傳入我的耳中。
「就是現在。」
我深吸了口氣，用法力凝聚出長劍，狠心往自己左臂一劃。
鮮血當即湧出。
我跌跌撞撞地出現在戰場。
看見清朔時，我驚慌失措地喊了他一聲：「阿朔！」
原本還在與玄衡交戰的清朔猛地頓住回頭。
看見我的那刻，他眼裡浮現出短暫的迷茫。
就是那一瞬間，玄衡抓住機會。
狠狠一擊，將他踢入誅魔陣。
陣法啟動，清朔當即被釘在陣法裡。
他瘋狂掙扎，可陣法裡的劍影將他傷得體無完膚。
我眼眶發酸，按照玄衡的指示一遍又一遍喊著他的名字。
可清朔毫無反應。
老黃牛在他身體裡痛苦地哀嚎、咒罵，可就是不肯出來。
再這樣下去，清朔會和他一起S。
我不願意。
所以我想也沒想，便也踏入了誅魔陣。
「你瘋了嗎！進去那裡面幹什麼，你會S的！」玄衡衝我大喊。
我當然知道。
但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清朔S在我面前。
陣法裡的劍氣無差別攻擊。
很快我便和清朔一樣，成了血人。
我運轉靈力，一步一步走到清朔跟前。
此刻魔化的清朔失去了神智，我一靠近，他便SS地掐住了我的脖子。
「清朔……跟……姐姐回家好不好？」
我艱難地開口：「你忘了嗎，家裡還有弟弟妹妹等著你，你不是答應了羲月要教她術法，還有清渡，你不回家，伏舟會欺負她的……」
我絮絮叨叨地說著。
漸漸地，掐著我脖子的手慢慢放松。
清朔眼中的紅光一點點消散。
直到老黃牛的心魔被驅逐出他的身體。
我才聽見清朔帶著哭腔的聲音：
「對……不起，阿霧姐姐，我又做錯事了。」
我摸了摸他的頭。
「不是說了，不許動不動道歉嗎？罰你回家洗一個月的獸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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誅滅老黃牛心魔的第三個月。
我身上的傷好得差不多，該去天后那邊領罰了。
清朔說什麼也要跟我一起。
清渡也要跟著。
其他的也不必多說。
就這樣，我拖家帶口地去了瑤池仙宮。
天后饒是再有一肚子的火，看著一屋子的人也氣笑了。
「罷了罷了，如今天珠已經歸位，又有那麼多人替你求情，就當是功過相抵吧。」
清朔還沒反應過來。
我趕緊拉著他跪下。
「多謝娘娘恩典！」
離開時。
天后突然喊住清朔。
「你父親並未S，不必再自責了。」
清朔腳步一頓。
天后又說道：「日后凡間每年的七月七日，會有喜鵲飛上天河，搭成鵲橋，讓你父母二人相見。你兄妹二人若是有空，也可去見見你們的父母。」
清朔呆愣了許久。
我扯了扯他的衣袖。
「高興傻了？還不謝恩。」
至此，牛郎織女終能相會。
清朔與清渡也能再見到父母。
至於我……
「夕霧仙君，聽聞你擅長養孩子，我兒實在頑皮，能不能放你宮裡養幾日？」
「夕霧仙君，我這裡有顆蛋……」
「夕霧仙君……」
我還能幹什麼？
自然是養孩子了。
和靈珠無關。
誰讓我最擅長養孩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