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八歲被豪門認回,宴會上假千金伸腳想絆我。
結果她自己一頭栽進了酸菜魚湯裡。
我端著一小碟甜點,看著滿場賓客錯愕的表情。
生母衝過來扶起渾身酸菜味的假千金,卻回頭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知道,這豪門日子才開始。
不過——敢惹我?
我倒是想看看,誰能倒霉得過誰。
1
酸菜魚湯順著顧雪瑤的頭發往下滴。
紅的辣椒油,黃的酸菜葉,白的魚片碎屑,粘在她那件香奈兒限量款的淺粉色禮服上。湯水浸透了布料,緊緊貼著她的皮膚,勾勒出狼狽的曲線。
全場靜了三秒。
然后——炸了。
“天哪!”
“瑤瑤!”
“快去拿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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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員衝過來,幾個和顧雪瑤交好的名媛也圍了上去。沈清茹動作最快,她一把推開擋路的椅子,撲到顧雪瑤身邊,用紙巾慌亂地擦著女兒的臉。
“瑤瑤你怎麼樣?摔疼沒有?”
顧雪瑤渾身發抖,分不清是氣的還是凍的。魚湯順著她的睫毛往下淌,她視線模糊,只能看見幾步外那個穿著樸素連衣裙的身影——林晚。
林晚還端著那碟小蛋糕,站在原地,一動沒動。
她的表情甚至沒什麼變化,只是微微側了側頭,好像在看什麼稀奇的展覽。
“你!”顧雪瑤嗓子啞了,“你剛才……”
她想說“你推我”,可話卡在喉嚨裡。剛才那一瞬間發生得太快,她自己都懵了。腳伸出去,重心剛往前傾,地板就突然滑得像抹了油——不對,不是地板滑,是她自己左腳踩右腳了?
可怎麼會?
她明明練過無數遍,這個角度絆人,自己絕不會摔的!
“我怎麼了?”林晚放下蛋糕碟,聲音平靜。
“你故意的!”顧雪瑤被沈清茹扶著站起來,渾身酸菜味兒,眼眶通紅,“你故意躲開,害我摔倒!”
這話說得連旁邊幾個名媛都愣了愣。
邏輯好像……有點怪?
林晚往前走了一步。
圍觀眾人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
“你伸腳絆我。”林晚說,語氣像在陳述今天天氣不錯,“我沒動。你自己摔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需要調監控嗎?”
顧雪瑤的臉瞬間白了。
宴會廳四個角都有攝像頭,高清的。真要調出來,畫面會清清楚楚顯示——是她先伸的腳,林晚站在原地連腳趾頭都沒抬一下。
“瑤瑤不是故意的!”沈清茹立刻擋在顧雪瑤身前,聲音拔高,“她可能只是想跟妹妹開個玩笑,沒站穩而已!”
她邊說邊用力擦顧雪瑤臉上的油漬,動作有些粗魯,好像擦得越用力,剛才那丟人的一幕就能越快消失。
“開玩笑?”林晚重復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揚。
沈清茹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
這孩子的眼睛太靜了,靜得像深潭,映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她看人的時候,眼神是直的,不躲不閃,就那麼直勾勾地看過來——看得人心裡發毛。
“夠了。”低沉的聲音從人群后傳來。
顧振華走了過來。
這位顧家家主五十出頭,身材保持得很好,穿著定制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周圍的賓客自動讓開一條道。
“宴會繼續。”顧振華看了眼渾身狼狽的顧雪瑤,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清茹,帶瑤瑤去換身衣服。”
“可是振華,這孩子她……”
“去。”
一個字,不容反駁。
沈清茹咬了咬唇,狠狠瞪了林晚一眼,扶著還在發抖的顧雪瑤往休息室走。顧雪瑤經過林晚身邊時,肩膀擦過她的手臂——
“啪嗒。”
顧雪瑤另一只耳朵上的鑽石耳墜突然脫落,掉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林晚腳邊。
林晚彎腰撿起來。
耳墜在她掌心閃著冷光。
顧雪瑤SS盯著她,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被沈清茹半拖半拽地拉走了。
宴會廳的音樂重新響起。
賓客們互相交換著眼神,低聲議論著散開,但目光時不時往林晚這邊瞟。
顧振華站在原地沒動。
他看著林晚。
林晚也看著他。
父女倆第一次正式對視。
“耳墜給我。”顧振華伸出手。
林晚把耳墜放到他掌心。鑽石邊緣有些尖銳,刮過皮膚,留下淺淺一道白痕。
“剛才的事,”顧振華收起耳墜,“你怎麼看?”
“我沒看法。”林晚說。
“她絆你。”
“嗯。”
“為什麼不躲?”
林晚抬眼:“我躲了,她就不會摔了嗎?”
顧振華沉默了幾秒。
他忽然想起管家剛才私下匯報的話——調查林晚過去十八年的資料裡,有幾條很奇怪的記錄。她小學時,班裡有個男孩總搶她文具,后來那男孩走路莫名其妙掉進學校噴水池,摔斷一顆門牙。初中時,班主任故意壓她獎學金名額,沒多久,班主任開車爆胎撞了路燈杆,輕微腦震蕩。高中時更離譜,幾個小太妹想堵她,結果同一天內,一個被自家狗咬了,一個吃外賣吃出急性腸胃炎,還有一個手機掉廁所裡。
巧合?
一次兩次是巧合。
十次八次呢?
“你……”顧振華頓了頓,換了問題,“還習慣嗎?這裡。”
“還行。”林晚說,“比福利院大。”
顧振華被這話噎了一下。
“以后這裡就是你家。”他語氣緩和了些,“瑤瑤那邊,我會跟她說。你們是姐妹,要好好相處。”
林晚沒接話。
好好相處?
她想起顧雪瑤剛才看她的眼神——那裡面沒有一點“姐妹”該有的溫度,只有赤裸裸的厭惡和恐慌。
像是領地受到侵犯的動物。
“對了,”顧振華轉身要走,又停下來,“你房間安排在二樓東側,和瑤瑤隔壁。有什麼需要的,跟王管家說。”
“謝謝。”
顧振華走了。
林晚重新拿起那碟小蛋糕,挖了一勺送進嘴裡。奶油甜得發膩,她皺了皺眉,放下叉子。
“二小姐。”王管家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旁邊,聲音恭敬,“夫人讓我帶您去房間看看。”
林晚點頭,跟著他離開宴會廳。
身后,幾道目光黏在她的背上。
“那就是真千金?看著挺普通的。”
“命可真夠硬的,剛回來就把瑤瑤搞成這樣。”
“噓——小聲點,你忘了瑤瑤剛才……”
說話的人突然打了個噴嚏。
她摸摸鼻子,嘀咕:“奇怪,空調開這麼低?”
話音剛落,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前撲去——
“砰!”
手裡的香檳杯摔得粉碎,酒液濺了一身。
2
二樓東側走廊鋪著厚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
王管家停在第二扇門前,掏出一串鑰匙:“二小姐,這就是您的房間。夫人親自布置的,您看看還缺什麼。”
他推開門。
房間很大,比福利院整個宿舍區還大。落地窗正對著后花園,窗簾是淺灰色的絲綢,床是歐式雕花四柱床,梳妝臺上擺著一整套沒拆封的護膚品,衣帽間裡已經掛了幾排當季新款。
精致,昂貴,一絲不苟。
也冰冷。
林晚走到床邊,伸手按了按床墊。很軟,像陷進雲裡。
“浴室在那邊,24小時熱水。”王管家站在門口,沒有進來的意思,“大少爺的房間在三樓,老爺和夫人的主臥在一樓。平時如果您需要用車,或者想出門,隨時吩咐。”
“顧雪瑤的房間在哪?”林晚問。
王管家表情僵了半秒:“大小姐的房間……在您隔壁,左手邊那間。”
“知道了。”
“那您先休息,晚飯七點開始。”王管家欠了欠身,輕輕帶上門。
房間徹底安靜下來。
林晚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簾。后花園的燈光已經亮起,照著精心修剪過的草坪和玫瑰花叢。遠處有個玻璃花房,裡面隱約可見人影晃動——好像是園丁在打理。
她看了一會兒,轉身走向衣帽間。
衣服標籤都沒拆,全是英文和法文牌子,價格后面的零多得她懶得數。尺寸倒是很準,像是提前量過。
林晚挑了件最簡單的棉質T恤和運動褲,換上。把身上的連衣裙疊好,放在床尾。
然后她走到門邊,耳朵貼上門板。
隔音很好,聽不見什麼。
她輕輕擰開門把手,拉開一條縫。
走廊空無一人。
隔壁房間的門緊閉著,門縫底下透出暖黃色的光。裡面有說話聲,很模糊,但能聽出是沈清茹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怎麼不心疼?瑤瑤也是我女兒!”
“可她畢竟是親生的!”
“親生怎麼了?瑤瑤在我們身邊十八年!她呢?她在外面野了十八年,誰知道長成什麼樣了!”
“小聲點……”
“我偏要說!你看她那眼神,冷冰冰的,哪有半點親情?她今天就是故意的!故意讓瑤瑤出醜!”
“清茹,你冷靜點。”
“我冷靜不了!她一來,瑤瑤就出事,哪有這麼巧?振華,這孩子邪門!我們得送她走,不能讓她留在家裡禍害瑤瑤!”
“胡鬧!”
“我胡鬧?你看看瑤瑤現在成什麼樣了!她把自己鎖在浴室裡哭了一個小時了!那是她最愛的禮服,今天第一次穿,現在全毀了!全毀了!”
聲音越來越高,帶著歇斯底裡的尖銳。
林晚輕輕關上門。
她走回床邊坐下,從隨身帶的帆布包裡掏出一個木盒子。
盒子很舊,紅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發黑的木頭。打開,裡面是一枚銅錢,用紅線穿著,還有一張泛黃的紙條。
紙條上寫著一行字,毛筆字,筆畫剛勁:
“命硬如鐵,氣衝霄漢。傷爾者,必自傷。近爾者,需正氣。”
五歲那年,師父把這東西塞給她時說的話,她到現在還記得。
老頭兒穿著破道袍,胡子拉碴,蹲在福利院后牆根抽煙。看見她出來倒垃圾,眼睛突然亮了。
“小丫頭,過來。”
她走過去。
老頭兒盯著她看了足足三分鍾,然后長嘆一口氣:“造孽啊,這命格……活閻王轉世吧這是。”
她聽不懂,轉身要走。
老頭兒拉住她,把盒子塞進她手裡:“拿著。記住三件事:第一,別主動害人。第二,別怕別人害你。第三——”
他頓了頓,眼神復雜。
“離你近的人,心術要正。不然……容易倒霉。”
說完這話,老頭兒拍拍屁股走了,再沒出現過。
林晚把銅錢握在掌心。
冰涼的金屬觸感,邊緣已經磨得光滑。
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二小姐?”是王管家的聲音,“大小姐說想跟您談談。”
3
林晚打開門。
王管家站在門外,表情有些不自然。他身后不遠處,顧雪瑤的房門開著,裡面傳來吹風機的聲音。
“大小姐說……想為今天宴會上的事,跟您道個歉。”王管家說這話時,眼神飄向別處,“她在等您。”
“現在?”
“是。”
林晚把銅錢塞回口袋,走出房間。
顧雪瑤的房門虛掩著。林晚推門進去,最先聞到的是濃鬱的香氛味,混合著洗發水和沐浴露的甜香。房間比她那邊更大,裝飾也更繁復,滿牆都是獎狀和照片——鋼琴比賽冠軍、芭蕾舞演出、馬術訓練、海外遊學。
照片裡的顧雪瑤永遠在笑,穿著精致的裙子,被沈清茹或顧振華摟著,背景是各種豪華場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