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沒想到吧?”顧雪瑤笑得喘不過氣,“你那個高人師父,姓陳!陳紹是他親孫子!他接近我,就是為了查你!為了搞清楚你的命格到底怎麼回事!”


電話那頭傳來陳紹的聲音,有點遠:“瑤瑤,你跟誰打電話呢?”


“跟你妹妹呀!”顧雪瑤對著話筒喊,“林晚,聽到了嗎?你哥在我這兒呢!”


電話被搶過去。


陳紹的聲音變得清晰:“林晚?”


林晚沒說話。


“瑤瑤喝多了,胡說八道。”陳紹語氣很平靜,“你別聽她的。”


“她說的是真的嗎?”林晚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一半真一半假。”陳紹說,“我確實是你師父的孫子。但我接近顧雪瑤,不全是為了你。”


“那為了什麼?”


“為了查清楚二十年前的事。”陳紹聲音沉下來,“我爺爺——你師父,二十年前突然離家出走,再沒回來。家裡只留了張字條,說要去‘鎮一個孽障’。后來我們查到,他來了江州,進了福利院,見了你。”


夜風吹得林晚手指發涼。


“我爺爺離家前,身體很好。”陳紹繼續說,“但他見你之后不到一年,就病S了。臨終前一直念叨‘命格太硬,反噬太重’。”


林晚靠在宿舍樓門口的牆上,牆壁的涼意透過衣服滲進來。


“所以你覺得,是我克S了你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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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陳紹說,“所以我需要查清楚。你的命格,到底是怎麼回事。”


電話那頭傳來顧雪瑤搶電話的聲音,還有玻璃碎裂的聲響。陳紹低聲呵斥了一句,然后對林晚說:


“下周我會回國。我們見一面。”


“沒必要。”


“有必要。”陳紹語氣強硬,“有些事,你需要知道。關於你的命格,關於我爺爺,還有……關於你親生父母當年為什麼把你弄丟。”


18


周三中午,林晚收到一個快遞。


寄件人寫的是“顧宅”,拆開,裡面是一張大紅色的請柬,燙金字體:


“誠邀林晚小姐蒞臨‘萬福宴’


時間:本月十五日(周六)晚六點


地點:江州國際酒店宴會廳


主辦:顧氏集團、沈氏基金會”


請柬背面有一行手寫的小字:


“晚晚,這是媽媽籌備了一個月的慈善晚宴,所有善款都會捐給福利機構。媽媽希望你能來,給媽媽一個機會,也讓所有人看看,我的女兒有多優秀。”


落款是沈清茹。


林晚把請柬扔在桌上。


周雨從床上探出頭:“哇,顧氏集團的晚宴?林晚你家裡好厲害啊。”


“不是我家的。”林晚說。


“可上面寫了你的名字……”


“寫錯了。”


周雨識趣地沒再問,縮回床上繼續看書。


下午有課,林晚把請柬塞進書包。課上到一半,手機震動,是顧承澤發來的微信:


“看到請柬了嗎?”


“嗯。”


“媽這次是認真的。她聯系了十幾家福利院,晚宴所有收入都會捐出去。她說……這是為你做的。”


林晚盯著屏幕,沒回復。


過了一會兒,顧承澤又發來:


“你不來,她會很難過。”


“她難過,關我什麼事?”


這句話發出去,顧承澤那邊沉默了。


下課鈴響,林晚收拾書包往外走。剛出教學樓,就看見顧承澤的車停在路邊。


他靠在車門上抽煙,看見她,把煙掐了。


“聊聊。”


“沒空。”


“五分鍾。”顧承澤攔住她,“就五分鍾。”


林晚停下腳步。


兩人走到教學樓后面的小花園,這個時間沒人。顧承澤從口袋裡掏出煙盒,又想起什麼,塞了回去。


“媽這段時間……狀態很不好。”他開口,“晚上睡不著,白天吃不下,瘦了十幾斤。醫生說是抑鬱症前期。”


林晚沒說話。


“我知道她以前做錯了。”顧承澤看著她,“我也知道,有些傷害不是道歉就能彌補的。但……她畢竟是你媽。”


“所以呢?”


“所以給她個機會。”顧承澤聲音低下來,“就當……就當是可憐她。”


林晚笑了,很短促的一聲。


“顧承澤,你覺得我可憐過誰嗎?”


顧承澤被問住。


“福利院十八年,我見過太多可憐人。”林晚說,“被父母遺棄的,被家暴的,生重病沒錢的……每個人都可憐,但沒人來可憐我。”


她頓了頓。


“我學會了不指望別人可憐,也不去可憐別人。因為可憐沒用。”


顧承澤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那陳紹呢?”他換了個話題,“他回國了,昨天來找過我。”


林晚抬眼。


“他說要見你,跟你談你師父的事。”顧承澤皺眉,“我查過他說的那些,有一部分是真的。你師父陳青山,二十年前確實是湘西有名的風水先生,后來突然失蹤。陳紹是他唯一的孫子。”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這件事可能比我們想的復雜。”顧承澤說,“陳紹手裡有些東西……你師父留下的筆記,裡面提到了你的命格,還有……一些別的。”


“什麼別的?”


顧承澤猶豫了一下,拿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


是筆記本內頁的照片,毛筆字,很潦草:


“庚辰年七月初七,於江州福利院見一女童,骨相清奇,命宮帶煞。細觀之,乃‘天煞孤星’轉世,然又有金光護體,奇哉怪哉。


此等命格,古籍未載。吾推演三日,得兇兆:此女若留世間,傷親克友,終成孤寡。然若強行除之,反噬更烈,恐殃及無辜。


躊躇再三,留銅錢一枚,暫壓其煞。然此非長久之計,待其成年,命格大成,恐有災變。”


下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


“另:此女身世有異。觀其面相,與京中某豪門夫人竟有七分相似,怪矣。需細查。”


林晚盯著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哪來的?”


“陳紹給的。”顧承澤說,“他說他爺爺留下的筆記有十幾本,這是其中一頁。剩下的,他要當面給你看。”


“條件呢?”


“他要參加萬福宴。”顧承澤說,“作為你的‘朋友’。”


林晚把手機還給他。


“我不需要朋友。”


“但他有你想要的信息。”顧承澤看著她,“關於你的命格,關於你師父,還有……關於你為什麼會被丟在福利院。”


風刮過花園,枯葉打著旋落下。


林晚閉上眼睛,又睜開。


“好。”她說,“我去。”


19


周六晚上,江州國際酒店宴會廳燈火通明。


沈清茹穿著香檳色禮服,站在門口迎賓。她瘦了很多,禮服顯得空蕩蕩的,但妝容精致,笑容得體。


看見林晚從車上下來時,她眼睛瞬間紅了。


“晚晚……”她迎上去,想拉林晚的手,被林晚不著痕跡地避開。


“顧夫人。”林晚語氣疏離。


沈清茹的手僵在半空,笑容有些維持不住,但還是強撐著:“進去吧,你的位置在第一排。”


宴會廳裡已經坐了大半。顧振華在臺上和幾個商界大佬說話,看見林晚,點了點頭。顧承澤站在舞臺側邊,正和陳紹說話。


陳紹穿著深灰色西裝,看見林晚,抬手打了個招呼。


林晚沒理他,在指定位置坐下。


她的位置旁邊是幾個生面孔,看打扮都是名媛。幾人交換了眼神,低聲議論著什麼,時不時瞥林晚一眼。


林晚就當沒看見。


晚宴開始,主持人上臺,沈清茹致辭。她講得很動情,講到福利院的孩子們,講到做慈善的初心,講到“想為所有被遺棄的孩子做點什麼”。


臺下不少人抹眼淚。


林晚面無表情地坐著。


致辭結束,開始拍賣環節。沈清茹捐了一套珠寶,拍出了三百萬的高價。她上臺接過支票,目光掃過臺下,最后停在林晚身上。


“最后,我想特別感謝一個人。”她聲音哽咽,“我的女兒,林晚。”


聚光燈打過來,林晚被照得睜不開眼。


“是她讓我明白了,作為一個母親,我有多失職。”沈清茹眼淚掉下來,“也是她讓我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孩子需要愛,需要家。”


臺下掌聲雷動。


林晚站起來,想走。


“晚晚!”沈清茹叫住她,“媽媽……媽媽想當著所有人的面,跟你說聲對不起。”


她提著裙擺走下臺,走到林晚面前,撲通一聲跪下了。


全場哗然。


閃光燈瘋狂閃爍。


林晚低頭看她。


沈清茹跪在地上,仰著臉,眼淚花了妝:“媽媽錯了……媽媽不該偏心……不該傷害你……你原諒媽媽,好不好?”


她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整個宴會廳。


所有人都看著。


林晚站在原地,手垂在身側,慢慢握緊。


“起來。”她說。


“你不原諒我,我就不起來。”


“起來。”林晚聲音冷了幾分。


沈清茹還想說什麼,顧振華衝過來,一把拉起她:“清茹!你幹什麼!”


“我求女兒原諒我……”沈清茹哭得站不穩。


“胡鬧!”顧振華臉色鐵青,對旁邊的工作人員吼,“帶夫人去休息室!”


沈清茹被半拖半拽地帶走了。


宴會廳裡一片竊竊私語。顧振華拿起話筒,強笑著打圓場:“不好意思,內人情緒有些激動。晚宴繼續,繼續。”


拍賣重新開始,但氣氛已經變了。


林晚轉身往外走。


“林晚!”陳紹追出來。


宴會廳外的走廊空無一人,只有應急燈慘白的光。林晚走得很快,陳紹小跑著才追上。


“等等!”


林晚停下,回頭看他:“筆記呢?”


陳紹喘了口氣,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個小布包,打開,裡面是幾本泛黃的線裝筆記本。


“這是我爺爺留下的。”他說,“一共五本,記錄了他畢生所學,還有……關於你命格的全部研究。”


林晚接過,翻開第一本。


字跡和照片上一樣,密密麻麻,還配了手繪的八卦圖和命盤。


“你看最后一本。”陳紹說,“最后幾頁。”


林晚直接翻到最后。


最后幾頁的字跡很潦草,像是匆忙寫下的:


“辛巳年三月十五,夜觀星象,大兇。


那孩子命宮煞氣日盛,銅錢恐已壓不住。


今日又見金光護體之兆,怪哉。此等命格,古籍稱‘閻王貼’,乃天生克星,卻又自帶功德,矛盾至極。


忽憶起三十年前一樁舊事:京中顧家,曾尋我批命。顧夫人彼時懷胎,我觀其腹,斷為女胎,且命格極貴。然生產之日,我再觀星象,貴氣驟散,轉為大兇。


莫非……莫非那孩子就是……”


筆記到這裡斷了。


下一頁被撕掉了。


林晚抬頭:“被撕的頁呢?”


“我不知道。”陳紹說,“我拿到的時候就是這樣。但我查過,三十年前,顧家確實請我爺爺批過命。當時沈清茹懷孕,爺爺說她懷的是個‘貴女’,但生產那天出了意外,孩子一生下來就沒了氣息。”


走廊盡頭的安全門突然被風吹開,砰地撞在牆上。


應急燈閃了兩下。


“后來呢?”林晚問。


“后來顧家對外說孩子夭折了,但實際上……”陳紹看著她,“孩子被調包了。有人用S嬰換走了活著的女嬰。”


林晚手裡的筆記本差點掉在地上。


“誰換的?”


“不知道。”陳紹搖頭,“我查了三十年,只查到這麼多。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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