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二爺去世前三個月,頻繁出入西郊的青龍觀。我查了觀裡的香火記錄,他那三個月捐了五百萬。”


書房裡安靜了幾秒。


“青龍觀……”顧振華聲音低沉,“觀主是不是叫玄真子?”


“是。但玄真子十年前就去世了,現在的觀主是他徒弟。”


“查玄真子。還有,長風當年接觸過的所有道士、風水師、神棍,一個不漏全查。”


“明白。”


林晚端著水杯轉身,輕手輕腳上樓。


回到房間,她打開手機,搜索“青龍觀玄真子”。


跳出來的信息很少,只有幾條舊聞,說玄真子是得道高人,精通奇門遁甲,九十年代很受富商追捧,但晚年隱居,很少見客。


其中一條新聞提到,玄真子有個師弟,道號“玄機子”,擅長養蠱煉煞,后來被逐出師門,不知所蹤。


養蠱煉煞。


林晚截屏,發給陸知行。


五分鍾后,陸知行回復:


“玄機子我聽說過。師父筆記裡提到過他,說此人走了邪路,專研究用活人煉煞的禁術。顧長風如果真想煉煞,找玄機子合作的可能性很大。”


“能找到玄機子嗎?”


“難。被逐出師門后就消失了,有人說他去了東南亞,有人說他S了。但我會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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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放下手機,走到窗邊。


院子裡的黑色轎車已經開走了,顧振華書房的燈還亮著。


她看著那扇亮著的窗戶,突然想起師父筆記裡那句話:


“有人欲將此女煉為‘煞器’,以供養自身運勢。”


如果顧長風當年真的在煉煞,那他現在S了,煉了一半的“煞器”——也就是她——會怎麼樣?


繼續煉?


還是……已經煉成了?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溫潤的觸感。


窗外,月亮被雲層遮住,夜色濃得像墨。


27


陸知行查玄機子查了半個月,終於有了眉目。


“人確實S了。”他在電話裡說,“十年前病S在泰國清邁的一家小醫院裡,沒有親人收屍,骨灰現在還寄存在寺廟裡。”


“他留下的東西呢?”


“有個徒弟。”陸知行頓了頓,“徒弟叫阿贊猜,現在是清邁有名的黑衣阿贊,專門給人做法事,據說很靈驗,收費也貴。”


黑衣阿贊,泰國那邊的邪術師。


林晚想起那些關於東南亞降頭、養小鬼的傳聞。


“能聯系上嗎?”


“我託了在泰國的朋友去打聽,但阿贊猜很警惕,不見生人。”陸知行說,“不過朋友打聽到,阿贊猜手裡有玄機子留下的一箱遺物,裡面可能有筆記之類的東西。”


“想辦法弄到。”


“正在想辦法。”陸知行壓低聲音,“但林晚,我總覺得這事不對勁。顧長風二十年前就想煉煞,玄機子十年前才S,這中間十年,他們不可能斷了聯系。”


林晚握緊手機:“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煉煞的計劃可能還在繼續。”陸知行說,“顧長風S了,但玄機子還活著。他可能……一直在等你。”


等我?


等我滿二十歲,命格大成?


等我身上那個被師父暫時壓制的“煞氣”,徹底爆發?


林晚后背發涼。


“陸知行。”


“嗯?”


“如果煉煞真的需要我滿二十歲,那還有兩個多月。”林晚說,“這兩個多月,會發生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陸知行聲音很沉,“但我會查清楚。你那邊也小心點,顧家老宅不一定安全。”


掛斷電話,林晚坐在房間裡,很久沒動。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佣人來敲門叫她吃晚飯。她下樓,餐廳裡只有沈清茹和顧承澤。


“你爸晚上有應酬,不回來吃了。”沈清茹給她盛湯,動作小心翼翼,“嘗嘗這個,菌菇湯,很鮮。”


林晚接過,喝了一口:“謝謝。”


“對了晚晚,”沈清茹猶豫了一下,“媽媽想……想給你辦個生日宴。二十歲生日,很重要,媽媽想好好給你慶祝。”


“不用。”


“可是……”


“我說不用。”林晚放下勺子,“我不想見太多人。”


沈清茹眼圈紅了,但強忍著沒哭:“好,好,不辦就不辦。那……那天我們一家人吃頓飯,好不好?就我們四個。”


林晚看著她哀求的眼神,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


沈清茹立刻笑了,笑裡有淚:“媽媽親自下廚,做你愛吃的菜。”


顧承澤在旁邊看著,突然開口:“林晚,你最近……有沒有覺得哪裡不對勁?”


“什麼意思?”


“就是……有沒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事,或者感覺有人在跟蹤你之類的。”


林晚抬眼看他:“你發現了什麼?”


顧承澤猶豫了一下,從手機裡調出一張照片:“這是我公司樓下的監控截圖,上周五拍的。”


照片上是一個男人的背影,穿著黑色連帽衫,低著頭,看不清臉。


“這個人連續三天出現在公司樓下,但既不進去,也不找人,就在那兒站著。”顧承澤說,“我讓保安去問,他什麼也不說,扭頭就走。”


林晚盯著那個背影:“后來呢?”


“后來沒出現了。但我總覺得……不對勁。”顧承澤收起手機,“你最近出門小心點,要不我讓司機接送你?”


“不用。”


“可是……”


“我說不用。”林晚語氣平靜,“該來的總會來。”


吃完飯,林晚上樓。走到三樓樓梯口時,她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走廊盡頭。


那裡是顧長風生前住的那排房間,一直鎖著,沒人進去。


她走過去,伸手擰了擰門把手。


鎖著。


但門縫底下,透出一絲很淡的、若有若無的香氣。


像是檀香,但又混著一股甜膩的、讓人頭暈的味道。


林晚蹲下身,從門縫往裡看。裡面很黑,什麼都看不見,但那香氣確實是從裡面飄出來的。


她站起來,去找王管家要鑰匙。


王管家臉色為難:“二小姐,那幾間房老爺吩咐過,誰也不準進……”


“我只是看看。”


“可是……”


“鑰匙給我。”林晚語氣不容拒絕。


王管家最終還是給了。


鑰匙插進鎖孔,轉動,咔噠一聲,門開了。


一股濃鬱的香氣撲面而來,嗆得林晚后退一步。


她打開手機手電筒照進去。


房間很大,但很空,幾乎沒什麼家具。地上、牆上,畫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朱砂的顏色已經發黑,但依然觸目驚心。


房間正中央,擺著一個銅制香爐,爐裡積滿了香灰,但已經沒有明火。


那股甜膩的香氣,就是從香爐裡散發出來的。


林晚走進去,腳步很輕。


牆壁上的符文她大部分不認識,但有幾個眼熟的——和師父筆記裡畫的“煉煞陣”很像。


她舉起手機拍照,一張一張,拍得很仔細。


拍完牆上的,她又拍地上的。地面正中央畫著一個巨大的八卦圖,但八卦的方位全是反的。


逆八卦。


邪術。


林晚蹲下身,仔細看八卦中央。那裡有一個小小的凹槽,形狀很特別,像是什麼東西的底座。


她伸手摸了摸凹槽邊緣,很光滑,像是經常被摩擦。


突然,她感覺指尖刺痛了一下。


低頭一看,手指被劃破了一道小口子,血珠滲出來,滴在凹槽裡。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血滴在凹槽裡的瞬間,牆上那些發黑的朱砂符文,突然亮了一下。


很微弱的光,一閃即逝,像錯覺。


但林晚確定自己看見了。


她立刻站起來,后退到門口。


香氣更濃了,濃得讓人喘不過氣。


她轉身想走,卻聽見身后傳來很輕的、像是嘆息的聲音:


“終於……等到你了……”


聲音嘶啞,蒼老,分不清男女。


林晚猛地回頭。


房間裡空無一人。


只有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手機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28


林晚退出門外,反手把門鎖上。


心髒跳得很快,后背全是冷汗。


那聲音……是幻覺嗎?


可那聲音說的“等到你了”,分明是衝著她來的。


她握著鑰匙的手在抖,深呼吸幾次才平靜下來。走廊裡很安靜,只有她自己的呼吸聲。


手機突然震動,陸知行的消息:


“泰國那邊有消息了。阿贊猜同意見面,但要價很高,而且只讓我一個人去。”


林晚立刻回復:


“別去。”


“為什麼?”


“太危險。玄機子的徒弟,不可能簡單。”


“但我需要那些遺物。”


“我這邊發現了新線索。” 林晚把剛才拍的照片發過去,“顧長風的房間裡有逆八卦陣,我滴了血進去,符文亮了。”


陸知行那邊沉默了很久。


然后電話直接打過來,聲音急促:“你進去了?還滴了血?”


“嗯。”


“你瘋了!那種邪陣沾了血可能會被激活!”


“已經激活了。”林晚說,“我聽見了聲音。”


“什麼聲音?”


“說‘終於等到你了’。”


陸知行倒吸一口涼氣:“你馬上離開那個房間,不,離開那棟房子!現在!立刻!”


“來不及了。”林晚看著緊閉的房門,“它已經盯上我了。”


電話那頭傳來陸知行收拾東西的聲音:“我訂最近的航班去泰國,拿到遺物就回來。你這兩天別回顧家老宅,住學校,或者住酒店,哪兒都行,別回去!”


“陸知行。”


“嗯?”


“如果煉煞真的需要我滿二十歲,”林晚聲音很平靜,“那他們現在激活陣法,是為了什麼?”


陸知行動作停住。


“為了……提前準備。”他聲音發沉,“煉煞是個很復雜的過程,需要時間布陣、做法、養煞。他們現在激活陣法,可能是想先‘養’著,等你生日那天再‘收’。”


養煞。


像養蠱一樣,把她養在陣裡,等到成熟那天,再取走。


林晚掛斷電話,站在原地沒動。


走廊的燈突然閃了一下。


她抬頭,看著那盞水晶吊燈。燈光穩定下來,但走廊盡頭那扇窗戶外,突然出現了一個模糊的人影。


人影貼在玻璃上,一動不動。


林晚握緊手機,手電筒的光照過去。


人影消失了。


只有玻璃上,留下了一個手掌形狀的水霧印子。


慢慢往下滑,像在掙扎。


林晚轉身下樓,腳步很快。經過書房時,門突然開了,顧振華走出來,看見她,愣了一下。


“晚晚?你怎麼……”


“爸。”林晚打斷他,“顧長風的房間,你進去過嗎?”


顧振華臉色變了變:“沒有。那房間從他S后就一直鎖著,怎麼了?”


“裡面有陣法。”林晚把手機照片給他看,“逆八卦,煉煞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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