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顧振華盯著照片,手開始發抖:“長風他……他到底在那個房間裡幹了什麼……”


“他可能沒S。”林晚說。


顧振華猛地抬頭:“什麼?”


“或者更準確地說,他的‘計劃’沒S。”林晚看著照片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他在等我長大,等我滿二十歲,命格大成,然后……”


她沒說下去。


但顧振華聽懂了。


他臉色煞白,后退一步靠在牆上:“我馬上叫人把那個房間拆了!牆皮全鏟了!”


“沒用。”林晚搖頭,“陣法已經激活了,拆房間只會讓煞氣擴散。”


“那怎麼辦?”


“找到布陣的人。”林晚說,“顧長風的同伙,那個幫他煉煞的人。”


顧振華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我會查。就是把江州翻過來,我也會查出來。”


林晚點點頭,轉身想走。


“晚晚。”顧振華叫住她,“你……你搬出去住吧。家裡不安全。”


“我搬出去,陣法就會失效嗎?”


“……”


“不會。”林晚替他說了,“它已經盯上我了,我在哪兒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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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樓,走出主樓,站在院子裡。


夜風吹過,帶著深秋的涼意。


她抬頭看三樓那個房間的窗戶。


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但那股甜膩的香氣,似乎還縈繞在鼻尖。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沈清茹:


“晚晚,你去哪兒了?媽媽給你熱了牛奶。”


林晚看著那條消息,很久沒回。


最后她收起手機,走出顧家老宅的大門。


沒叫司機,自己沿著馬路慢慢走。


路燈把她的影子拉長又縮短,像在玩捉迷藏。


走到路口時,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顧家老宅在夜色裡像一頭沉睡的巨獸,而那些亮著燈的窗戶,像一只只眼睛,靜靜地看著她。


其中一扇黑著的窗戶,是三樓那個房間。


林晚轉回頭,繼續往前走。


她沒回學校,也沒去酒店,而是去了一個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買了瓶水,坐在窗邊的高腳凳上,看著外面的街道。


深夜的街道很安靜,偶爾有車駛過。


便利店的店員在打瞌睡,收銀臺前的小電視播著深夜新聞。


林晚擰開水瓶,喝了一口。


冰水灌進喉嚨,讓她清醒了些。


她拿出手機,給陸知行發消息:


“你到泰國了嗎?”


“在機場,等轉機。”


“注意安全。”


“你也是。別回顧家,等我回來。”


林晚沒再回復。


她坐在便利店裡,一直坐到天快亮。


店員換班了,早班的店員是個年輕女孩,看見她還坐在那兒,好心問:“需要幫忙嗎?你是不是沒地方去?”


林晚搖搖頭,起身離開。


走出便利店,晨光微露,街道開始蘇醒。


她打了輛車,報了個地址:


“西郊,青龍觀。”


29


青龍觀在西郊的山上,車只能開到山腳,剩下的路要自己爬。


林晚到山腳時,天剛亮,山霧彌漫,石階湿滑。她一步一步往上爬,爬到觀門口時,道袍已經湿了大半。


觀門開著,裡面傳來早課的誦經聲。


她走進去,院子裡有個小道士在掃落葉,看見她,愣了一下:“這位善信,早課時間,不接待香客。”


“我找觀主。”


“觀主在主持早課,您得等……”


“我等他。”


林晚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下,小道士見她堅持,也沒再說什麼,繼續掃地。


早課的誦經聲從大殿裡傳出來,悠長而平和。香火味很濃,蓋過了山間的霧氣。


林晚坐著,聽著,心裡那股因為陣法而起的焦躁,慢慢平復了些。


半個小時后,早課結束,道士們魚貫而出。走在最后的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道士,須發皆白,但眼神清亮。


小道士上前稟報,老道士看向林晚,走過來。


“善信找貧道?”


“您是玄真子道長的徒弟?”


老道士點頭:“貧道道號清虛,玄真子是家師。敢問善信是……”


“我叫林晚。”林晚站起來,“我想問問,二十年前,顧長風是不是經常來觀裡?”


清虛道長臉色微變,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請隨貧道來。”


他領著林晚穿過大殿,來到后院一間僻靜的茶室。關上門,才開口:


“顧二爺確實常來,但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善信為何問起這個?”


“他是不是在觀裡學過煉煞之術?”


清虛道長手一抖,茶杯差點打翻:“善信慎言!煉煞乃邪術,本觀乃正道清修之地,怎會……”


“玄機子。”林晚打斷他,“您師父的師弟,是不是教過顧長風?”


清虛道長沉默了。


良久,他才長嘆一聲:“師叔當年確實走了歪路。但他被逐出師門后,就和本觀再無瓜葛。至於他教了顧二爺什麼,貧道不知。”


“但您師父知道。”林晚盯著他,“玄真子道長去世前,有沒有留下關於顧長風的東西?或者……關於我的?”


清虛道長猛地抬頭:“你……你就是那個孩子?”


“您知道我?”


“師父臨終前提過。”清虛道長眼神復雜,“他說庚辰年有個女嬰,命格奇特,身負煞氣卻又自帶功德。顧二爺想借她煉煞,但被一位高人救走。”


他頓了頓。


“師父還說,那個女嬰二十歲時會有一劫。若能渡過,則福澤綿長;若渡不過……”


“會怎樣?”


“會成煞。”清虛道長聲音發顫,“煞氣反噬,生靈塗炭。”


茶室裡很靜,只有茶水煮沸的咕嘟聲。


林晚握緊手裡的玉佩:“有辦法化解嗎?”


“師父說,化解之法在救你的那位高人手裡。”清虛道長看著她,“那位高人,是不是姓陳?”


“是。”


“陳青山道長……”清虛道長眼神裡流露出敬意,“他是真正的得道之人。可惜,可惜啊……”


“可惜什麼?”


“可惜他為了救你,耗盡畢生修為,最后……”清虛道長搖搖頭,沒再說下去。


林晚站起來:“道長,顧長風的房間裡有個逆八卦陣,已經激活了。您能幫我看看,這陣法到底有什麼作用嗎?”


她拿出手機,調出照片。


清虛道長接過,只看了一眼,臉色就白了。


“這……這是‘養煞陣’!”


“養煞?”


“對。”清虛道長手指發抖,“這不是普通的煉煞陣,是養煞陣。煉煞是以煞氣煉器,但養煞……是以活人為皿,養煞氣於體內,等到煞氣大成,再連人帶煞一起‘收走’。”


他抬頭看林晚,眼神驚恐。


“顧二爺當年不是想煉煞器,他是想……把你養成‘煞人’!”


林晚后背發涼:“煞人是什麼?”


“煞人是活人,但體內養滿了煞氣,走到哪兒,煞氣就跟到哪兒,所過之處,災禍不斷。”清虛道長聲音發顫,“而養煞的人,可以通過控制煞人,控制那些煞氣,為己所用。”


所以顧長風當年不是要煉個法器。


他是要煉個活體武器。


而她現在,可能就是那個“半成品”。


“陣法激活了會怎樣?”林晚問。


“陣法激活,說明養煞的過程開始了。”清虛道長說,“等到你二十歲生日那天,命格徹底覺醒,煞氣也會徹底成熟。到時候……養煞的人就會出現,來‘收’你。”


“怎麼收?”


清虛道長沉默了很久,才吐出一個字:


“S。”


茶室裡S一般寂靜。


林晚站在那裡,很久沒動。


窗外,山霧漸漸散了,陽光照進來,在茶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有辦法破陣嗎?”她問。


清虛道長搖頭:“這種邪陣,一旦激活,除非布陣的人自己來破,或者……陣主S。”


陣主。


顧長風已經S了。


那這個陣,豈不是無解?


“不對。”林晚突然想到,“如果顧長風S了,陣法應該失效才對。但它還在,而且激活了。”


清虛道長愣住。


“所以顧長風可能沒S。”林晚說,“或者,有別人接手了這個陣。”


接手的人,可能是玄機子,也可能是阿贊猜,也可能是……任何知道這個計劃的人。


林晚收起手機:“謝謝道長。”


她轉身要走。


“善信留步!”清虛道長叫住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錦囊,“這個你拿著。”


林晚接過,打開,裡面是一枚小小的木牌,刻著道家的符文。


“這是師父生前制的護身符,能暫時壓制煞氣。”清虛道長說,“但效果有限,最多三個月。”


三個月。


剛好到她的二十歲生日。


林晚把錦囊收好:“謝謝。”


走出青龍觀時,太陽已經完全升起。山霧散盡,能看見山腳下的城市輪廓。


她一步步下山,腳步很穩。


走到山腳時,手機響了,是顧承澤:


“林晚,你在哪兒?媽出事了!”


30


林晚趕到醫院時,沈清茹已經被推進了搶救室。


顧振華和顧承澤等在走廊裡,兩人臉色都很難看。


“怎麼回事?”林晚問。


“媽早上起來給你做早餐,突然暈倒了。”顧承澤聲音嘶啞,“送到醫院一查,說是突發性心肌梗塞,但醫生說她心髒一直沒問題,不知道怎麼突然……”


顧振華握著拳頭,眼睛通紅:“一定是那個陣法……一定是……”


林晚看向搶救室的門。


紅燈亮著,像一只血紅的眼睛。


三個小時后,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病人暫時脫離危險,但心髒功能受損嚴重,需要長期休養。而且……”


他頓了頓。


“而且什麼?”


“而且我們發現,病人血液裡有種很奇怪的毒素,濃度不高,但會慢慢侵蝕心髒。”醫生皺眉,“這種毒素很少見,像是……某種植物的提取物。”


植物提取物。


林晚想起顧長風房間裡那股甜膩的香氣。


“什麼植物?”


“還不確定,已經送去化驗了。”醫生說,“但可以肯定是慢性的,至少攝入一個月以上。”


一個月。


沈清茹這一個月都住在顧家老宅。


林晚轉身往外走。


“你去哪兒?”顧承澤叫住她。


“回顧家。”


“我跟你一起去。”


兩人回到顧家老宅時,已經是下午。王管家迎上來,臉色慌張:“老爺,大少爺,二小姐,家裡……家裡出事了。”


“怎麼了?”


“夫人的首飾盒被翻得亂七八糟,但什麼都沒少。還有……還有二小姐房間的門,不知道被誰打開了。”


林晚立刻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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