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貓屍周圍,擺著幾塊黑色的石頭,擺成一個詭異的圖案。


“是阿贊猜布的陣。”陸知行臉色凝重,“他在用S靈增強這裡的陰氣。”


林晚繞開貓屍,繼續往上走。


越往上,路邊的S物越多。S鳥,S老鼠,甚至還有一只小羊羔的屍體,都被擺成同樣的圖案。


空氣中彌漫著腐臭和血腥味,混合著雨水的氣息,令人作嘔。


爬到觀門口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青龍觀的大門緊閉,裡面黑漆漆的,沒有半點燈光。早課的誦經聲,香火味,全都沒有,只有S一般的寂靜。


“阿贊猜不在觀裡。”陸知行說,“他應該在后山。”


三人繞到觀后,沿著一條更窄的小路往后山走。


后山是一片密林,平時很少有人來。雨夜裡,樹林像一頭巨獸,張開漆黑的大口,等著吞噬闖入者。


手電筒的光束在樹林裡掃過,照見樹上掛著的符紙,地上畫著的符文,還有……幾座新堆的土墳。


沒有墓碑,只有簡單的土堆,前面插著木牌,木牌上畫著詭異的符號。


“養屍地。”陸知行聲音發緊,“阿贊猜在這裡養屍,增強陰氣。”


林晚握緊手裡的人偶,人偶燙得她手心發痛。


“他在哪兒?”


話音剛落,樹林深處突然亮起一點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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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黃色的,搖曳的火光,像鬼火。


三人朝火光走去。


穿過一片密林,眼前豁然開朗。那是一小片空地,空地中央燃著一堆篝火,火堆旁坐著一個幹瘦的老人。


老人穿著黑色的泰式僧袍,光頭,滿臉皺紋,眼睛閉著,手裡拿著一串佛珠,慢慢地捻著。


他身后,立著三根木樁,每根木樁上都綁著一個人——不,不是活人,是三個穿著壽衣的紙人,紙人臉上畫著詭異的笑臉。


“來了。”老人開口,聲音嘶啞,像砂紙摩擦,“比約定的時間早。”


林晚走上前:“解了我媽的降頭。”


阿贊猜睜開眼。


他的眼睛很渾濁,眼白泛黃,瞳孔很小,看人的時候像毒蛇在盯獵物。


“東西帶來了嗎?”他問。


林晚把那個木盒扔過去。


阿贊猜接住,打開看了看,滿意地點頭:“很好。那麼,我們開始吧。”


他站起來,走到火堆旁,從懷裡掏出一把小刀,割破自己的手指,把血滴進火裡。


火焰猛地竄高,變成詭異的幽綠色。


“站到中間來。”阿贊猜指著火堆前的一個位置,那裡用白石灰畫著一個圓圈。


林晚沒動。


“先解降頭。”


阿贊猜笑了,露出滿口黃牙:“小姑娘,你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他拍了拍手。


樹林深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幾個黑影從樹林裡走出來,搖搖晃晃,動作僵硬。等走近了,借著火光,林晚才看清——


那是幾個“人”,但又不是活人。


皮膚青白,眼神空洞,嘴角流著口水,走路時關節發出咔咔的響聲。


行屍。


阿贊猜養在這裡的行屍。


“不去,我就讓它們去‘拜訪’你母親。”阿贊猜笑眯眯地說,“醫院離這裡不遠,對吧?”


林晚握緊拳頭。


陸知行按住她的肩膀,壓低聲音:“別衝動,先照他說的做。我在外面布了陣,能拖住這些行屍。”


林晚看了他一眼,點點頭,走到那個白圈裡。


阿贊猜開始念咒。


聽不懂的泰語,音節古怪,語調詭異。他一邊念,一邊往火裡撒東西——骨灰,頭發,幹花,還有不知道是什麼的粉末。


火焰越來越綠,映得阿贊猜的臉像鬼一樣。


林晚站在圈裡,突然感覺脖子上的玉佩開始發燙。


不是溫潤的熱,是灼燒般的燙。


她低頭一看,玉佩表面竟然出現了細小的裂紋。


與此同時,手腕上的黑曜石手串也開始發燙,一顆顆珠子崩裂,掉在地上。


“護身符?”阿贊猜瞥了一眼,嗤笑,“雕蟲小技。”


他加快念咒的速度。


林晚感覺胸口一陣劇痛,像有什麼東西要破體而出。她捂住胸口,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叫出聲。


陸知行在外面看得心急,但他被幾個行屍纏住,脫不開身。顧承澤拿著桃木劍在砍行屍,但行屍太多了,砍倒一個又來一個。


“林晚!”陸知行大喊,“玉佩碎了就碎,別硬扛!釋放你的煞氣!”


釋放煞氣?


林晚一愣。


師父說過,銅錢是壓制煞氣的。


但如果……她不壓了呢?


她伸手抓住脖子上的銅錢,用力一扯——


紅線斷裂,銅錢掉在地上。


那一瞬間,有什麼東西衝破了束縛。


一股冰冷、暴戾、充滿怨恨的氣息從她體內爆發出來,以她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空地上的溫度驟降。


篝火的火焰被壓得低伏,幾乎熄滅。


那幾個行屍突然停下動作,瑟瑟發抖,然后轉身就逃,逃進樹林深處。


阿贊猜的念咒聲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晚:“你……你怎麼能……”


林晚抬起頭。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隱隱泛起一絲金色的光。


“現在,”她聲音冰冷,“解降頭。”


34


阿贊猜盯著林晚看了很久,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表情從震驚慢慢變成狂喜。


“金光……護體金光……”他喃喃自語,“陳青山果然沒說謊……你真的有……”


他突然跪下來,對著林晚磕頭。


不是跪拜,更像是在……朝聖?


林晚皺眉:“你幹什麼?”


“主人。”阿贊猜抬起頭,眼神狂熱,“您終於覺醒了。”


主人?


林晚后退一步,警惕地看著他。


陸知行和顧承澤也愣住了,但不敢放松,依然握著武器,隨時準備出手。


“我不是你的主人。”林晚說。


“您是!”阿贊猜激動地說,“顧長風當年想煉煞,但他錯了!大錯特錯!您這樣的命格,不是用來煉煞的,您是……您是天生就該統領萬煞的‘煞王’!”


煞王?


林晚想起師父筆記裡那句話:“此女命格非‘閻王貼’,乃‘S破狼’之極變。”


S破狼,在命理學裡,本就是攪動世界、開創新局的天煞孤星。


如果再加上金光護體……


“師父說過,我的命格很特殊。”林晚說,“但不是什麼煞王。”


“陳青山他懂什麼!”阿贊猜不屑,“他只懂壓制,不懂運用!您這樣的命格,壓制是浪費,是暴殄天物!”


他站起來,指著身后那三根木樁上的紙人:“您看,這是我為您準備的‘貢品’。”


“貢品?”


“對。”阿贊猜眼中閃著瘋狂的光,“這三個紙人,代表您生命中最重要的三個人——父親,母親,哥哥。用他們的‘氣’獻祭,可以助您徹底覺醒,成為真正的煞王!”


林晚臉色一變:“你敢動他們,我就S了你。”


“S我?”阿贊猜笑了,“主人,您還沒完全覺醒,S不了我。而且……您不想救您母親了嗎?”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木偶,和沈清茹那個一模一樣,但胸口插著的針是金色的。


“降頭我可以解,但條件是——您完成養煞陣的最后一步。”


林晚握緊拳頭。


“什麼最后一步?”


“很簡單。”阿贊猜指向青龍觀的方向,“觀裡的三清殿地下,有個密室。顧長風當年在那裡布下了養煞陣的核心陣眼。您只需要進去,以自己的血激活陣眼,陣法就完成了。”


“完成之后呢?”


“完成之后,您就是煞王,可以掌控萬煞,也可以……救您母親。”阿贊猜把木偶遞過來,“這是信物。您完成儀式,我就解降頭。”


林晚沒接。


“我憑什麼信你?”


“您沒有選擇。”阿贊猜收起笑容,“您母親的命,掌握在您手裡。”


雨還在下,雷聲漸遠。


林晚站在那裡,看著那個小木偶,很久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接過木偶。


木偶在手心裡,冰冷,沉重。


“好。”她說,“我去。”


“林晚!”顧承澤想衝過來,被陸知行拉住。


陸知行看著她,眼神復雜:“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林晚轉身,朝青龍觀走去。


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看向阿贊猜:“如果我完成儀式,你不解降頭,我會讓你后悔。”


她聲音很平,但阿贊猜莫名打了個寒顫。


“我……我保證。”


林晚不再看他,繼續往前走。


陸知行和顧承澤想跟上,但阿贊猜抬手一揮,那幾個逃走的行屍又回來了,攔住他們的去路。


“你們留在這裡。”阿贊猜說,“這是主人自己的路。”


陸知行咬咬牙,從包裡掏出最后一樣東西——一個用紅布包著的小鏡子,扔給林晚。


“拿著!關鍵時刻有用!”


林晚接住,塞進口袋。


她獨自走進青龍觀的大門。


觀裡漆黑一片,只有偶爾的閃電照亮前路。大殿的門敞開著,裡面供奉的三清神像在黑暗中顯得威嚴而冷漠。


林晚走進大殿,按照阿贊猜說的,找到供桌下的那塊地磚。


地磚是活動的,她用力推開,露出下面一個黑洞洞的入口。


一股濃烈的、混合著血腥和腐敗的氣味衝上來。


她打開手電筒,往下照。


是一段石階,很陡,通向深處。


她深吸一口氣,走下石階。


石階很長,走了大概三分鍾才到底。下面是一個很大的密室,四面牆上畫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顧長風房間裡的很像,但更復雜,更完整。


密室中央,是一個石臺。


石臺上,放著一個銅盆,盆裡是半凝固的暗紅色液體,像是血。


血盆周圍,擺著七盞油燈,燈芯已經熄滅,燈油也幹了。


林晚走近石臺。


石臺上刻著一行字:


“以煞王之血,祭萬煞之魂。陣成,則天地變色。”


她看著那行字,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慘淡。


師父用畢生修為壓制的煞氣,顧長風用二十年謀劃的養煞陣,阿贊猜用無數人命堆積的野心——最后,都指向她這一身血。


真是諷刺。


她從口袋裡掏出陸知行給的小鏡子,打開紅布。


鏡子很小,是銅鏡,背面刻著八卦圖。


她對著鏡子照了照。


鏡子裡,她的臉蒼白,但眼睛深處,那絲金色的光越來越明顯。


那不是她。


或者說,不全是她。


那是被封印了二十年的,真正的命格。


她放下鏡子,從靴子裡抽出陸知行給的小刀,劃破自己的掌心。


血湧出來,滴進銅盆。


第一滴血落進血盆的瞬間——


整個密室,亮了。


牆上的符文同時泛起紅光,像活過來一樣,在牆上蠕動,蔓延。


七盞油燈自動點燃,火焰是幽綠色的,像鬼火。


血盆裡的血開始沸騰,冒泡,散發出濃烈的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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