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鍵盤觸感讓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我十指翻飛，迅速敲擊著代碼。
賀聿臣為了保護賀音，肯定會抹除所有痕跡。
我必須在最后的時間裡，把她的原始數據全部打包。
屏幕上的進度條緩慢推進。
我的視線越來越模糊，只能靠著肌肉記憶盲打。
“你又在折騰什麼？”
賀聿臣掛斷電話，轉頭看到了我手裡的電腦。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合上了我的屏幕。
“公司出了這麼大的事，你還有心情在這兒玩電腦？”
“祝南星，你到底有沒有心？”
我抬起頭，看著他那張氣急敗壞的臉。
“有沒有心？”
我冷笑一聲，又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賀聿臣，你包庇一個危害公共安全的罪犯，你跟我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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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色一變，眼神瞬間變得陰鸷。
“你胡說八道什麼！”
“音音只是個孩子，她懂什麼？”
第11章
“你別以為你在家待久了，就懂怎麼做生意了！”
賀音也湊了過來，挽住賀聿臣的胳膊。
“嫂子，你是不是看我不順眼，想去舉報我啊？”
“可是你沒有證據呀。”
她衝我眨了眨眼，笑容裡滿是挑釁。
“哥哥早就讓人把我所有的操作記錄都刪除了。”
“你就算去報警，巡捕也不會相信你的。”
我看著她那副有恃無恐的樣子，重新打開了電腦。
“是嗎？”
我手指輕輕敲下回車鍵。
一份加密的壓縮包已經生成。
裡面不僅有她這次篡改智能駕駛系統的證據。
還有她過去七年裡，入侵競爭對手服務器、竊取商業機密的全部記錄。
“祝南星，我警告你別亂來！”
賀聿臣伸手就要搶我的電腦。
我往后一縮，冷冷地看著他。
“放心，我沒報警。”
“我只是在寫遺囑而已。”
賀聿臣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著我蒼白的臉，突然冷嗤一聲。
“遺囑？”
“你這點輕傷寫什麼遺囑？”
“你真是越來越不可理喻了！”
他拉起賀音，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音音，我們走。”
“讓她一個人在這兒瘋吧！”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終於支撐不住，倒在枕頭上。
屏幕上的定時發送程序已經啟動。
時間設定在，我S后的第三天。
“系統。”
我喘著粗氣，聲音微弱。
【我在，宿主。】
“還要多久？”
【剩餘存活時間：12小時。器官已開始全面衰竭。】
我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閉上了眼睛。
“那就不等了。”
第12章
深夜的病房安靜得可怕。
只有我沉重且斷續的呼吸聲在回蕩。
溶血反應已經進入了不可逆的終末期。
我的腎髒已經完全罷工，肺部積滿了液體。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窗外突然升起一朵絢爛的煙花。
巨大的爆破聲穿透了隔音玻璃，在夜空中炸開。
系統貼心地在我的腦海中投射出了一塊虛擬屏幕。
屏幕上，是賀聿臣包下整座上京最大遊樂園的畫面。
漫天的煙火下，賀音戴著鑽石王冠，笑得像個真正的公主。
賀聿臣站在她身邊，眼神寵溺。
“音音，恭喜你脫險。”
“以后想玩什麼系統，哥哥給你買個公司慢慢玩。”
他端著香檳，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我看著那一幕，突然覺得連冷笑的力氣都沒有了。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查房的護士看到我的樣子，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醫生！快來人！3號床病人休克了！”
走廊裡瞬間亂作一團。
搶救車被推了進來，刺眼的無影燈打在我的臉上。
“心率下降！血壓測不到了！”
“快推腎上腺素！”
醫生焦急的吼聲在我耳邊回蕩，卻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膜。
第13章
“家屬呢？快聯系家屬下病危通知書！”
護士手忙腳亂地撥打著賀聿臣的電話。
虛擬屏幕上，賀聿臣的手機在口袋裡震動。
他微微皺眉，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屏幕上閃爍著“市中心醫院”的字樣。
賀音湊過去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哥哥，嫂子又在玩狼來了的遊戲了。”
“她肯定是不滿你陪我出來玩。”
賀聿臣冷哼一聲，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掛斷鍵。
護士不甘心地再次撥打。
這一次，電話裡直接傳來了冰冷的機械音。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他把我，連同醫院的號碼，一起拉黑了。
“聯系不上！家屬把電話拉黑了！”護士急得快要哭出來。
醫生咬著牙，拼命地按壓著我的胸腔。
“繼續搶救！不能停！”
我看著他們徒勞的努力，在腦海裡對系統下達了最后的指令。
“系統，幫我按下回車鍵。”
【指令已確認，定時郵件已鎖定，將於72小時后全網引爆。】
【宿主，您的生命體徵即將消失。】
我用盡最后一絲力氣，轉頭看了一眼窗外。
最后一朵煙花在夜空中綻放，隨后歸於無盡的黑暗。
就像我這七年荒唐的婚姻。
監護儀上，那條原本起伏的曲線，突然拉成了一條筆直的綠線。
“滴......”
刺耳的長鳴聲劃破了病房的S寂。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突然變得很輕。
【恭喜宿主，S在男主手裡任務即刻完成。】
【脫離程序正在啟動中，請稍候。】
我緩緩睜開眼，發現自己漂浮在病房。
下方醫生們頹然地停下動作，拉上白布。
“病人失去生命體徵！”
“宣告S亡時間，凌晨兩點十四分。”
第14章
第5章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灑進病房。
賀聿臣推開門的時候，手裡還提著南記的皮蛋瘦肉粥。
那是我以前最愛喝的。
“祝南星，你鬧夠了沒有？”
他一邊往裡走，一邊不耐煩地抱怨。
“昨晚連醫院的電話都敢黑，你長本事了是不是？”
“音音不就是弄壞了你一個剎車嗎，你至於裝S裝到現在？”
他走到病床前，聲音戛然而止。
病床是空的。
床單被疊得整整齊齊，沒有一絲褶皺。
床頭櫃上空無一物，連我平時喝水用的玻璃杯都不見了。
賀聿臣愣了一下，隨即冷笑出聲。
“行啊，學會離家出走了？”
“你以為你躲起來，我就會去求你回來？”
他把保溫桶重重地磕在桌子上，轉身就要出去找護士。
剛走到門口，迎面撞上了昨晚負責搶救的主治醫生。
醫生眼底布滿血絲，臉色鐵青。
“賀先生，你終於肯出現了。”
醫生的聲音冷得像冰。
賀聿臣皺了皺眉，語氣傲慢。
“祝南星呢？她去哪兒了？”
“讓她別鬧了，趕緊跟我回家。”
醫生SS盯著他，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賀先生，祝女士已經在昨晚凌晨兩點十四分，宣告S亡了。”
第15章
賀聿臣的表情瞬間僵在臉上。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嘴角扯出一抹荒謬的笑。
“你開什麼玩笑？”
“她昨天下午還在病房裡罵我蠢！”
“只是輕微擦傷，怎麼可能會S？！”
醫生沒有廢話，直接將一份文件夾拍在他胸口。
“你自己看！”
賀聿臣下意識地接住文件夾，翻開。
第一頁，是白底黑字的《S亡醫學證明書》。
S因那一欄，赫然寫著：急性溶血反應導致多器官衰竭。
“溶血？”
賀聿臣的瞳孔猛地收縮，聲音開始發顫。
“怎麼可能溶血？她只是輸了個血......”
醫生冷笑一聲，翻出文件夾裡的第二份文件。
那是一張《輸血同意書》。
“賀先生，祝女士是A型血。”
“但你在這張同意書上，勾選的是O型血！”
“而且，你籤了字！”
醫生指著右下角那個龍飛鳳舞的賀聿臣三個字，手指都在哆嗦。
“我們護士再三確認，你當時連看都沒看一眼就籤了字！”
“昨晚搶救的時候，我們給你打了三十幾個電話！”
“你全給拉黑了！”
賀聿臣SS盯著那張同意書。
那個他親筆籤下的名字，此刻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刺進他的眼睛。
第16章
“不......這不是真的......”
他拿著紙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
“我當時......我當時只是急著去接音音......”
“我以為只是走個過場......”
他猛地抬起頭，一把抓住醫生的領子，眼眶猩紅。
“你們是醫生！你們怎麼能不核對血型？！”
“是你們害S了她！是你們！”
醫生一把推開他，眼神裡滿是鄙夷。
“賀先生，血型是根據家屬提供的既往病歷和籤字確認的。”
“你作為她的丈夫，連自己妻子的血型都不知道。”
“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大呼小叫？”
醫生整理了一下白大褂，冷冷地丟下一句話。
“遺體已經送去太平間了。”
“賀先生，準備后事吧。”
賀聿臣脫力般地跌坐在病床上。
保溫桶被碰倒，溫熱的皮蛋瘦肉粥灑了一地。
他看著那一地狼藉，喉嚨裡發出一聲類似野獸瀕S般的嗚咽。
“阿星......”
我飄在天花板上，看著他這副崩潰的模樣，只覺得無比滑稽。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第17章
接下來的兩天，賀聿臣徹底瘋了。
他拒絕在火化同意書上籤字。
他把我的遺體從太平間強行帶走，安置在賀家別墅地下室的冰棺裡。
他每天坐在冰棺旁，自言自語地跟我說話。
“阿星，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我把音音趕走了，我以后再也不理她了。”
“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我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等待著最后審判的降臨。
第三天上午九點。
我設定的定時郵件，準時全網引爆。
賀聿臣正拿著梳子，小心翼翼地幫我梳理著結著冰霜的頭發。
地下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助理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色慘白如紙。
“賀總！出大事了！”
“網上......網上全都是大小姐的黑料！”
賀聿臣動作一頓，眼神陰鸷地看過去。
“滾出去！誰準你進來打擾阿星休息的？”
助理快急哭了，直接把平板電腦懟到他面前。
“賀總，您快看看吧！公司股票已經跌停了！”
屏幕上，血紅色的加粗標題觸目驚心。
《賀氏財閥千金草菅人命，篡改剎車致人S亡！》
《揭秘賀氏智能駕駛漏洞：天才黑客的致命遊戲！》
第18章
《歷年商業犯罪鐵證曝光：賀氏集團的遮羞布還能捂多久？》
所有的證據，每一行代碼，每一段監控錄像。
全部被清晰地扒了出來，掛在各大門戶網站的頭條。
甚至還有賀音在病房裡，親口承認弄壞我剎車的錄音。
那是系統幫我截取的。
賀聿臣SS盯著屏幕，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被抽幹。
“這......這是怎麼回事？”
“這些東西不是早就被銷毀了嗎？！”
助理絕望地搖頭。
“不知道是誰發出來的，對方的技術太強了，我們的公關團隊根本刪不掉！”
“而且......而且......”
助理咽了口唾沫，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而且巡捕已經到樓上了，說是要帶大小姐回去協助調查。”
賀聿臣猛地站起身。
椅子被帶倒，發出巨大的聲響。
他衝出地下室，剛到客廳，就看到賀音被兩名巡捕戴上了手銬。
“哥哥！救我！我不想去巡捕局！”
賀音哭得撕心裂肺，拼命掙扎著。
“巡捕同志，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賀聿臣下意識地想要阻攔。
帶隊的警官冷著臉，出示了逮捕令。
“賀先生，賀音涉嫌故意S人、危害公共安全等多項重罪。”
“證據確鑿，請你不要妨礙公務。”
賀聿臣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賀音被押上巡邏車。
還沒等他回過神，口袋裡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是董事會打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