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豪華到我只在電視上見過的別墅。

「你今晚睡這。」

他把我領進了一個房間。

衣櫥裡的衣服全是我的碼數，洗漱用品也都是我用慣了的牌子。

就連我曾經想要的，最終因為價格而沒買的那個巨大的草莓熊抱枕，也靜靜的躺在床上。

這算是什麼？

包裹著砒霜的糖？

還是短暫的麻痺，為了下一次更惡劣的整蠱？

我又有點想吐。

幹嘔了幾聲，頭發黏著眼淚糊了滿臉。

沈諭蹙眉看我，不確定的開口：

「夏笙，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麼？

我只看見欣喜在他臉上浮現，又被急促的高跟鞋聲壓下。

崔瑤氣勢洶洶的闖了進來，怨毒地看了我一眼，而后揚起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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顫慄從心底升起，我控制不住的瑟縮了一下。

下意識的閉眼。

可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是沈諭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什麼意思！」

崔瑤高聲叫道：

「我讓你耍她，不是讓你跟她結婚！」

「阿諭，你真的愛上她了？！」

「她從小就是個勾引人的賤貨！你別被她騙了！」

沈諭沒回答愛不愛，只默了幾秒道：

「從你把我推向別人的那一刻，就已經沒有質問我的資格了。」

我坐在地上看著他們恨海情天的爭執。

腦袋越來越沉，皮膚也愈發滾燙。

朦朧中聽到崔瑤的那句：

「這是我的專屬房間，你為什麼要給她？不還是為了讓我吃醋嗎？！」

他們后面的話我也聽不太清了。

僅微微笑了一下。

笑自己真的賤。

竟然還賤到以為沈諭對我有半點真心。

其實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4

再次醒來，我已經在醫院了。

沈諭一直在床邊守著我，眼下青黑。

但臉上是怎麼都抑制不住的笑。

「你懷孕了。」

他輕輕摸著我的肚子，打開手機日歷：

「我看最近有幾個日子不錯，你挑挑？」

「再辦個你喜歡的草坪婚禮？婚紗我會找人定制，你先選選有沒有喜歡的款。」

「婚禮結束我就帶你去度蜜月，你不是想去……」

他的話很多，不停的在規劃未來。

我沒吭聲，只是盯著手機。

人事給我發了消息，說我被辭退了，是上面領導的意思。

我不用問也知道，不是沈諭幹的，就是崔瑤。

五年。

我在這家公司打拼了五年。

卻被他們用一句話來決定生S。

手機上還推送了熱搜，有關崔瑤的。

我點進去看。

看到她原來還經營了一個賬號，粉絲有幾百萬。

日常就是曬曬大小姐的生活，再被一堆人上趕著誇。

她憑什麼過得這麼滋潤？

她配嗎？

而上熱搜的視頻，是她在哭訴自己無疾而終的愛情。

她說自己與沈諭青梅竹馬。

長大后的每次生日，沈諭都會為她包場放煙花秀。

從小到大，更是送了她數不清的禮物，奢侈品珠寶多到一個房間放不下。

而我，則是他們之間最大的變數。

她三言兩語把我塑造成心機小三，惹得一堆網友叫囂著要把我開盒。

我的手有些抖，看了眼正在與婚慶團隊溝通的沈諭。

慢慢的打字，貼證據，然后發送。

看著自己評論的點贊量增多，看有人質疑我的抑鬱症，質疑崔瑤曾經的霸凌。

接著又被其他相信我證據的網友回懟。

眼見討論量增多，我的評論沒了。

被崔瑤刪了。

沈諭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的時候眉心緊皺。

「夏笙，你太衝動了。」

「崔瑤她是博主，說話浮誇些也正常，我也不可能讓她把你怎樣。」

「以后大家都在一個圈子，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你別把事情鬧得太難看。」

默了會，他說：

「去向崔瑤道個歉吧，正好把這些年的矛盾說開了。」

我輕微扯了扯嘴角，靜靜的看著他，空洞的心已經激不起半點情緒。

又溫順的任他組局，被他牽著進了包廂。

沈諭往我手裡塞了杯果汁。

對面是妝容精致，趾高氣揚的崔瑤。

她歪歪頭：

「道歉啊，就像高中那樣，跪在地上……」

包廂裡的人很多，臉上帶著戲謔的笑。

一如當時。

我一步步的走向她，一個字一個字的說：

「對不起，崔瑤，我來向你這個雜種道歉」

然后揚起杯子，把果汁灑在了她的臉上。

聽她氣急敗壞的尖叫，看她被衝的稀爛的妝容。

我又舉起桌上的酒瓶，衝她淋了下去。

一邊淋，一邊說：

「我來為自己比你漂亮而道歉！為自己的成績比你好而道歉！」

「為班長喜歡我而不喜歡你來道歉，為你霸凌我而道歉……」

有人來拉我，我不知道是誰。

只知道把酒瓶磕碎，鋒利的缺口對準眾人：

「誰來我就捅誰，大不了一起S！」

崔瑤狼狽的坐在地上，被我抓著頭發扯起。

打了她一記又一記的耳光。

「我道你大爺的歉，你個狗都不如的畜生！」

5

我的眼睛血紅，散著頭發，瘋了一樣的舉起拳頭往她身上砸。

憑什麼要我道歉？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為什麼要在我的生活好不容易步入正軌的時候，她又要跳出來把我拉進深淵？

憑什麼？！

「夠了！夏笙，住手！」

沈諭一把將我摟在懷裡，輕輕拍著我的背。

像從前無數次的深夜裡那樣，低聲哄著我：

「好了，都過去了，沒事了啊……」

「不想道歉就算了，我們走。」

我掙扎出他的懷抱。

「啪」

他的頭被我打的偏在一邊。

「你又來裝什麼好人？」

「物以類聚，你也惡心透了，沈諭。」

沈諭抬眼，默了一會：

「少生氣。」

我笑了，又給了他一個巴掌。

「我恨你們。」

「你們這群攪亂我人生的爛人。」

聲音不大，但能清晰的被他聽見。

沈諭沉了眉眼，想說什麼，身后卻有人大力的將我撞倒。

后腰磕在了桌角，鑽心的疼。

崔瑤一臉猙獰的舉起碎酒瓶：

「你是什麼東西，也敢打我？！」

「我告訴你，我現在只恨當初對你下手還是太輕了……」

「你也配讓我嫉妒？真把自己當個玩意。」

我痛苦地彎下腰，肚子裡好像有一只手在亂攪。

耳邊一陣嗡嗡聲。

好像有人在七嘴八舌的勸架，最后盡數演變成崔瑤尖利的嗓音：

「沈諭！你竟敢攔我！」

「你才認識那個賤人多久？你不是說會一直護著我嗎？！」

「你是不是愛上她了？！你說啊？！」

耳邊的聲音模糊成一團光怪陸離的夢。

夢裡，沈諭只是一個長得帥氣的普通人。

我們在親朋好友的祝福下舉辦了婚禮，對視的那刻，雙方都紅了耳朵。

然后又付了首付，在這座城市安家。

陽臺上是我喜歡的綠植，輕柔的紗幔倒映出陽光的影子。

他拖地，做飯，洗衣服。

我坐在沙發上感受胎動，還頤指氣使的讓他給我端茶倒水。

這是我要的幸福。

這才是我要的家。

「血！她怎麼流了那麼多的血？！」

刺耳的尖叫將夢境砸碎。

我低頭看，視線有些恍惚，看不太清。

只覺得腿間有溫熱流下。

哦，原來是血。

沈諭將我抱起，手抖的不行。

車開得飛快，他踩著油門，一遍遍的按喇叭。

「笙笙，別睡，堅持一下好不好。」

「乖啊，這次是我錯了，等你好了想怎麼罰我都行……」

我微微睜著眼，看到他眼角有晶瑩滑過。

「沈諭……」

「怎麼了，你說，我在聽……」

「你為什麼要來招惹我？」

他的肩膀輕微抽動。

「看到我現在這樣，是不是替你的崔瑤出氣了？」

我沒能等到他的回答。

意識陷入了一片混沌。

6

再次醒來。

同樣的醫院，同樣的床，身邊還是那個人。

不同的是，以前他是絕對不會讓我的病發展到進醫院的地步的。

自從他知道我有痛經后，我的姨媽期他比我記得更牢。

還沒來例假的那幾天，他就幫我準備好止痛藥，熱水袋。

還會帶著我去看中醫，仔細調理身體。

我咳嗽感冒了，他也會在第一時間察覺……

總不會像現在這樣，短短幾天的功夫，把我折騰進醫院兩次。

「你醒了？」

沈諭替我掖了掖被子，端來一碗排骨湯。

「家裡阿姨煲的，你嘗嘗？」

我接過。

玉米清甜，排骨燉的軟爛，一抿就化了。

沈諭眼睛亮了亮，小心翼翼的問我：

「還有沒有別的想吃的？」

「你得好好補補身子，我再讓阿姨給你煲點別的……」

他說著說著，聲音裡夾雜著一絲哽咽。

「孩子……沒了……」

「但我們還年輕，以后還會有的。」

他眼眶泛紅，看著傷心極了。

是演著演著，入戲太深了麼？

我不明白，也不想去想。

沒說話，沒回應，就這麼沉默的喝湯。

一口一口的，將那些愛恨嚼爛進肚子。

「笙笙，你說句話啊……」

他低聲求著。

戀愛那會他惹我生氣了，就這麼黏在我身邊，讓我說句話理理他。

我總是心軟，冷臉不到三分鍾就被他哄笑。

但這次不一樣。

我們的過往都是基於欺騙的基礎上，又拿什麼談未來？

「沈諭。」

把碗放在一邊，我直直的望向他。

「崔瑤S了我們的孩子，我要找她算賬，你沒意見吧？」

沈諭搖頭：

「我恨她還來不及，怎麼會有意見？」

「那就好，我怕你袒護她。」

他的臉色發白，手掌冰涼：

「夏笙，我求求你，別這麼對我說話。」

我抽回手，報警，立案。

語氣平靜的對警察講述著一切。

而后又編輯了一條帖子，對沈諭笑了一下。

「你不是要補償我嗎？」

他連連點頭。

「那就幫我把帖子頂上熱搜。」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