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揉了揉她的腦袋笑著說，「怎麼可能，世界上是沒有聖誕老人的，騙人不是個好習慣噢。」
妹妹撅嘴，「我真的看見了，他穿著紅色的棉袄，背著袋子，白頭發白胡子，紅眼睛還會發光，他是從我們家窗戶爬進來的。」
我愣住了，問，「紅眼睛？會發光？從窗戶爬進來？」
可我家在十一樓啊。
妹妹以為我終於相信她了，激動地跳起來，「而且我看清楚了，聖誕老人還有四條腿，六只手呢！」
1
距離聖誕節還剩下三天，我們一家人興衝衝地網購了聖誕樹，讓妹妹親自把小彩燈，小禮物和各種裝飾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我們又在家裡布置了各種充滿聖誕氛圍的物品。
看著煥然一新的家，妹妹小眼笑得彎起來了。
她又拿起一個小彩燈，坐在聖誕樹下的毛毯玩樂。
當我卻被她剛剛的那一番話震驚得說不出話。
我覺得荒謬至極，可在荒謬之后，一種詭異的驚悚席卷我的全身。
妹妹只是個五歲的小女孩，但她不是個喜歡撒謊的人，相反，她口齒伶俐，性子隨我爸又直又快，從來沒有欺騙過我。
我蹲下來看著妹妹，「小萌，你剛剛說的是真的嗎？還是說這是你看過的動畫？或者聽別人說的故事？」
妹妹搖頭，撅嘴說，「不是啊姐姐，這就是我昨晚看見的，我真的看見聖誕老人啦！我沒有騙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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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內心深處出現一股驚悚的寒氣，不S心地又問，「小萌，這是不是你的夢啊？或許你只是夢見你看見聖誕老人了？」
小孩子有時候會把夢境和現實混淆，這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見我一次又一次地質疑她，妹妹不高興了，一下子站起來。
「才不是夢呢姐姐！我沒那麼笨哦，我真的看見啦！」
隨后，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話，小萌噔噔噔地跑到衛生間門口，指著衛生間那扇又小又窄的窗戶說。
「我看見了，聖誕老人是從這個窗戶跑進來的。」
我看著衛生間那扇窗戶，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這怎麼可能爬得進來？
那扇窗戶不過是的長寬三十釐米的正方形，別說聖誕老人那種大胖子，就連我這個九十斤左右的女生都沒辦法通過。
再說了，這可是十一樓啊。
妹妹又噔噔噔地跑到客廳，指著客廳的聖誕樹說，「聖誕老人從衛生間的窗戶進來后，就走到聖誕樹這裡。」
說完，妹妹開始模仿著聖誕老人的動作。
妹妹搖頭晃腦，手腳正在以一種奇異的方式舞動，看起來十分滑稽。
妹妹扭頭，看著電視機兩分鍾，然后說，「做完這些，聖誕老人就又從衛生間的窗戶出去了哦。」
妹妹又補充說，「我當時蹲在廚房的門那裡看見的哦，我沒開燈，所以聖誕老人才沒看見我。」
妹妹大半夜經常偷偷起來打開冰箱吃東西，如果她說的是真的的話……
「小彩和妹妹在這裡做什麼？」
媽媽打開門，手裡提著一大堆新鮮蔬菜肉類。
我搖搖頭，暗自嘲笑自己真的是恐怖小說看多了。
先別說世界上有沒有聖誕老人了，就是有，那也不可能來到我家吧。
我過去幫媽媽提菜，順嘴把妹妹剛剛說的事情告訴媽媽。
果不其然，媽媽也哈哈大笑，說妹妹想象力真是豐富。
妹妹見沒有一個人相信自己，氣鼓鼓地跑到一邊吃山楂丸去了。
距離聖誕節還有一天，原本對聖誕氛圍的十分向往的我卻怎麼也提不起勁兒了。
原因無她，我還是覺得妹妹的話很奇怪。
夜晚，我躺在床上，邊刷視頻邊思考著白天妹妹說過的話。
突然，一個點贊不超過兩百的視頻出現在我的手機屏幕上。
這是個關於聖誕老人的視頻。
聖誕老人笑嘻嘻地背著一大袋禮物，穿著喜慶的紅棉袄，戴著紅帽子，白發白胡子，還有一個圓滾滾的大肚子，看著十分的和善。
BGM 還是溫馨的馴鹿搖鈴聲。
可我突然想到衛生間那扇小小的窗戶。
我忍不住嘀咕：「這麼大的肚子，怎麼可能擠得過去嘛……」
可突然，我發現了一個很重要的盲點。
2
我一想到這，困意全無。
我立馬起身到妹妹的房間裡的，敲響了妹妹的房門。
媽媽的聲音從房間裡傳來，「怎麼了？妹妹睡覺了，小點的。」
這個房間說是妹妹的，但其實妹妹是和媽媽一起睡覺的。
妹妹小小年紀就天天都鬧著要有一個房間，爸媽拗不過她，只好把這間房子收拾出來，當做妹妹的臥室。
但媽媽放心不下她，每晚都會陪她一起睡覺。
我等不及立馬，擰了擰門把鎖，可惜鎖住了。
媽媽又嘀咕了一聲，起身來開門。
我立馬衝到大床前面，搖醒了睡得正香的妹妹。
妹妹模模糊糊地揉眼睛，「嗯……姐姐幹嘛……」
媽媽也嗔怪我，「哎呀，姐姐做什麼呢，妹妹都睡著了。」
我立馬問，「小萌，你說聖誕老人是從衛生間的廁所爬進來的，那我問你，聖誕老人是胖的是瘦的？！」
妹妹迷迷糊糊地說，「嗯……瘦瘦的，比姐姐還瘦哦……」
我頓時毛骨悚然。
比我還瘦。
如果妹妹是騙人的，那她應該會知道經典的聖誕老人形象。
白發白胡，紅衣紅帽，還有那標志性的大肚子。
可她說聖誕老人比我還瘦，甚至瘦到能夠從衛生間的小窗戶外爬進來。
如果妹妹要騙人，那她絕對不會說聖誕老人是瘦的。
如果妹妹沒人騙人，那她說的就是真的，那聖誕老人……
「小彩怎麼突然問這個問題？我知道你和妹妹都喜歡聖誕節，但你也用不著這麼激動吧？明天就是聖誕節了，不要著急。」
媽媽埋怨地看了我一眼，又把我趕出房間。
「去去去，趕緊去睡覺，都十點半了，別熬夜玩手機啊，妹妹也要睡覺了，你看她多困。」
此刻，妹妹迷迷糊糊回答完我的問題就又睡著了。
我看著黑暗的客廳，心底發毛，但又不得不硬著頭皮趕緊跑回自己的房間。
我蜷縮在被子裡，腦海裡全部都是妹妹描述的那個聖誕老人的形象。
骨瘦如柴，四只手，六條腿，卻帶著聖誕帽，背著一個麻袋。
我越想越覺得后背發毛，緊緊閉上雙眼，試圖讓自己趕緊入睡。
可我越想越害怕，根本睡不著，幹脆躲在被子裡玩手機。
我想了想，直接在網上發了帖子，把今天的事情概述了一遍，又卑微求助該怎麼辦。
沒過多久，帖子下面就有人回復我。
一樓：【編的吧？聖誕節一到就要出來搏流量？】
我立馬打字回復：【沒騙人，騙人S全家。】
夜晚這個點還有很多人沒睡，我的帖子下面頓時熱鬧起來。
二樓：【有點細思極恐啊。】
三樓：【醋思也恐啊！！】
四樓：【樓主，那你還過聖誕節嗎？】
……
就這麼稀稀拉拉的出現了十幾條評論，我還是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我這是求助貼啊！
夜半，我最終還是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3
第二天一醒，我就立馬去翻帖子的評論區，一條評論映入眼簾。
二十七樓：【你妹妹沒騙人，她真的看見了，這東西很危險。】
我趕眼睛一亮，趕緊回復問：【求助求助！那我該怎麼辦？！我真的很害怕啊！】
我還私聊了這位頭像還是默認狀態的網友，沒想到私信消息發出去沒過兩分鍾就得到了回復。
【聖誕老人，其實不會給你送禮物。】
我：【老大你很懂吧！！求求你救救我，我現在真的很害怕！聖誕老人的身影一直在我腦子裡面揮不去！】
【別急，你現在過去，把你妹妹說過的聖誕老人的活動都模仿一遍，記住，要從頭到尾的模仿一次，記住，千萬不要遺漏任何動作，也不要方便縮短時間。】
我雖然疑惑不解，但還是照著網友的話做了。
我今天難得醒得很早，媽媽和妹妹都還沒有起床，爸爸昨晚上加班根本沒回來，現在客廳裡只有我一個人。
我硬著頭皮，打開衛生間的門，從那扇窗戶開始，照著昨天妹妹的動作重復了一次。
我在聖誕樹面前，重復著那些滑稽的動作。
最后，我扭頭，看著電視機兩分鍾。
就當我覺得無聊透頂時，一道光閃了閃，我眼睛被晃到了，注意力不自覺地被它吸引過去。
那是媽媽放在電視機前的全家福照片。
我做完這一切就立馬告訴網友。
對面聽完我的描述，又問，【為什麼要站在那裡兩分鍾？】
我疑惑，【我也不知道呀。】
【那裡有什麼？】
【客廳嗎，客廳有聖誕樹，電視機，一堆小禮物什麼的。】
【不是，我是說，聖誕老人在看哪裡？】
【電視機吧，或者我家的全家福照片？那裡應該只看得到這些東西了。】
網友沉默了。
隨后，網友要加我的聯系方式。
她的微信頭像是一只橘貓，可能是個女生。
加上她后，她的第一句話是。
【你們全家都S定了。】
我愣住了，聯想到那個全家福照片，后背忍不住發涼，甚至臉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我立馬打了個電話過去，聲音又害怕又顫抖，【大師！你一定知道些什麼！求求你了救救我們一家人好嗎！你要多少錢我都可以努力湊到的！】
對面果真是個女生，【不用叫我大師，我只是懂一些這種事罷了。我也不用你什麼錢，救不救得了你，我也說不準，如果你相信我，那就照著我說的去做，不用問那麼多為什麼，不信的話我也無所謂。】
【我信信信！！】
3
我根本不怕對面是騙子，我只害怕那個詭異的聖誕老人。
騙點錢我無所謂，做奇怪的事情我也無所謂，只要可以保住我們一家就好。
而且我有預感，聖誕節的夜晚很危險。
【行，那你照我說的去做。】
【不要想著跑路，你們跑不過它的。】
【今晚聖誕節，你們一家通通坐在聖誕樹前，一個也不要少。】
【十一點半到兩點鍾，這段時間裡，你們一家人都要坐在聖誕樹下，交換禮物，聊天，玩遊戲，做什麼都可以。】
【但你們不能使用電子產品，不能睡覺或者長時間閉眼，也絕對不可以提起有關『聖誕老人』的事情。】
【它一定會回來，記住，不能離開聖誕樹的周圍，看見它也要裝沒看見，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女生又重復一次，【絕對，絕對要假裝看不見它，兩點一到，它自己會走的，而且不會再回來找你們了。】
我害怕地答應，想問又不敢問，最后只說，【不能睡覺，那我們可以一直低頭看地板嗎？】
對面沉默了一下，【應該……可以。】
我急哭了，【我求求你不要說應該，我真的很害怕嗚嗚嗚……】
【可以。】
就這樣，只有我把妹妹看似天馬行空的話當真了。
沒辦法，我真的真的太怕S了！
聖誕節正式到來，爸媽，我，妹妹，一家人聚在客廳裡享受享受聖誕節日的氛圍。
原本讓我十分激動的聖誕節此刻沒有了任何的吸引力，我悶悶不樂地陪著妹妹玩遊戲，拆禮物。
爸媽給我們兩個送了不少小禮物，這讓妹妹很是高興。
終於，十一點到來。
我終於下定決心跟爸媽坦白。
爸媽聽見我這一番話很是不理解。
媽媽皺眉：「小彩，你怎麼輕易能相信這種無釐頭的東西呢？」
爸爸也說，「這絕對不可能，唉，你還是少看點恐怖小說吧。」
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他們解釋合理性，因為這件事情根本就不合理！
但我表情嚴肅，聲音又急又氣，甚至已經帶上了哭腔。
「爸媽，我沒法解釋什麼，就算我求你們了好不好？！我求你們一定要相信我這一次！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我們都照著做好不好？反正不會有什麼損失的！」
爸媽面面相覷，爸爸嘆氣，「小彩，這絕對不可能我們要相信科學……」
我不多說直接跪下，「爸媽，算我求你們了，我真的不想冒任何風險！」
爸媽嘆氣，最終無奈點頭。
我又立馬跑到妹妹身邊，「小萌，我今天中午不是讓你睡午覺了嗎，今晚聖誕節我們就不睡覺了好不好。」
妹妹也很討厭早睡，立馬高興地點點頭。
我蹲在地上，摸著她的腦袋，「小萌，我們一塊玩遊戲，叫『不準抬頭』。」
「你答應姐姐，無論今晚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要抬頭，也不要說奇怪的話，更不要說聖誕老人，只要你堅持到最后，我明天就給你買最新的 iPad！」
「好！我好想要 iPad！」
5
我把網友說的要求再次重復了一次。
【裝看不見，不要睡覺或者長時間閉眼，不要玩手機，不要離開聖誕樹，不要談論聖誕老人。記住，一定一定。】
十一點半，我們一家圍坐在聖誕樹邊，坐在毛茸茸地地毯上。
客廳燈火通明，聖誕物品到處都是，妹妹躺在家地毯上看兒童連環畫。
我和爸媽對坐著，氣氛十分凝重。
妹妹買的聖誕旋轉小水晶球還在繼續放歌。
「Jingle bells,jingle bells,jingle all the way
Oh what fun it is to ride in a one-horse open sleigh……」
或許是因為我的神情太過害怕，爸媽跟著我緊張起來了。
但半個小時過去，客廳裡只有妹妹的聖誕水晶球低低的歌聲，妹妹還在饒有興致地看圖畫。
爸媽也變得輕松了，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得聊天。
我沒插他們的話，背對著衛生間，時刻注意著那裡的情況。
十二點二十分。
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聲音漸漸減少，慶祝聖誕節的人們基本都已經回家了。
妹妹已經有些犯困了，但她還趴在地上低頭，「姐姐，我脖子好酸，可以坐起來嗎？」
我伸手給她揉了揉脖子，安慰著，「小萌，你再忍一下好嗎？或者你躺下來，面對聖誕樹那裡。」
妹妹只好躺在地上看著聖誕樹下的一地小禮物。
媽媽何爸爸的闲聊也停止了，爸爸看著妹妹，又看看我，無奈道，「小彩，現在夠了吧，讓妹妹休息吧，我們得趕緊回去睡覺，明天我還要上班呢。」
我趕緊搖搖頭，「爸，算我求你了行不行，你就聽我這一次！」
媽媽也責怪我，「你這孩子，從小就喜歡看那些奇怪的故事，世界的哪有什麼聖誕老人，妹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嗎？好了，趕緊回去吧。」
我立馬拉住準備起身的爸媽，眼神裡充滿了驚恐。
我的眼睛完全瞪大了，一大圈眼白看著很是嚇人，身體止不住地微微顫抖。
爸媽疑惑：「怎麼了？！」
就在剛剛，我聽見衛生間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了。
一種詭異的不祥的預感在我心頭散開。
「爸媽！不要走，也不要動！它來了！」
我SS咬著嘴唇，因為恐懼，眼淚幾乎瞬間就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掉落。
「咔噠——咔噠——咔噠——」
衛生間的小窗戶被某種東西擠得咔咔作響，像是有人在試圖艱難地穿過它。
爸媽似乎也聽見了，終於停下動作，僵硬著身子老實坐在地上。
「小彩……」
爸爸和我面對面坐著，也正好面對著衛生間，而他似乎看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畫面。
爸爸聲音帶著說不出的恐懼：「它真的來了……」
我點頭，「記住之前的要求，不要看不要說，裝作不知道。」
媽媽顫抖著身子，學著妹妹的樣子躺在地上低著頭，又把妹妹側過去的臉掰回來，「小萌，看地板，不要看其他地方。」
妹妹哦了一聲。
6
我提前給妹妹戴了隔音耳塞，所以她並沒有注意到聖誕老人的到來。
「吱呀——」
「吱呀——」
步伐沉重，我冷汗直流，艱難地咽下一口水。
「Jingle bells,jingle bells,jingle all the way……」
聖誕老人走進客廳，看到的就是我們一家人神情自若地圍坐在聖誕樹下的畫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