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皇帝轉頭看向我,語氣瞬間溫和下來:“安寧,你沒事吧?”
我搖搖頭:“多謝陛下關心,臣女沒事。”
皇帝點點頭,再次看向忠勇侯夫人:“念在你初犯,朕今日不與你計較。
但若有下次,嚴懲不貸!現在,給郡主賠罪。”
忠勇侯夫人屈辱地咬著嘴唇。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眼中滿是怨恨。
但迫於皇權,她只能咬牙磕頭:“臣婦知錯,請郡主恕罪。”
我看著她卑微的樣子,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前世我跪在地上求她相信我的時候,她也是這般高高在上。
如今,不過是風水輪流轉罷了。
9
春日宴后,忠勇侯府成了京城的笑柄。
大家都知道,侯府夫人得罪了新封的郡主,被皇帝當眾訓斥。
長公主見我心情不錯,便拉著我闲聊。
“那忠勇侯夫人真是腦子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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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剝了個橘子遞給我,“我看她看你的眼神,倒像是你欠了她幾百萬兩銀子似的。”
我接過橘子,笑了笑沒說話。
長公主仔細端詳著我的臉,突然皺起眉頭。
“說起來,你這眉眼,倒跟忠勇侯年輕時有幾分相似。”長公主若有所思。
我心裡一跳,面上卻裝作若無其事:“長公主說笑了,我不過是個孤兒,哪能跟侯爺扯上關系。”
長公主搖搖頭:“不對。你這長相,越看越像。而且忠勇侯夫人對你的態度也太奇怪了。
就算你沒認親,她也不至於對你這麼大敵意。”
長公主是個雷厲風行的人。
她察覺到不對勁,立刻派人去查。
長公主手底下有的是能人異士。
沒過幾天,當年的真相就被查了個底朝天。
長公主拿著調查結果,氣得一掌拍碎了桌子。
“好一個忠勇侯府!好一個狸貓換太子!”
長公主怒火中燒,“當年他們府上的奶娘為了讓自己女兒過上好日子,竟然把親生女兒和你調包了!”
我裝作震驚的樣子,紅了眼眶。
“長公主,您說什麼?我……我是忠勇侯府的女兒?”
長公主一把將我摟進懷裡,心疼得直掉眼淚。
“苦了你了,我的好孩子。”長公主拍著我的后背,“那侯府一家全是瞎了眼的蠢貨!
放著自己的親生骨肉不認,去把一個賤婢的女兒當成寶!”
長公主越想越氣,直接帶著證據進了宮。
她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皇帝和太后。
太后氣得直拍桌子:“荒唐!簡直是荒唐!”
皇帝面色陰沉:“立刻傳忠勇侯一家進宮!”
10
御書房內,氣壓極低。
忠勇侯一家四口跪在地上,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皇帝將一沓供詞直接砸在忠勇侯的臉上。
“你們自己看看,你們侯府幹的好事!”
忠勇侯戰戰兢兢地撿起供詞。
只看了一眼,他就臉色大變,整個人癱軟在地。
忠勇侯夫人和世子沈鶴鳴也湊過去看。
看完后,兩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毫無血色。
“不……這不可能……”忠勇侯夫人喃喃自語,猛地抬頭看向我。
我平靜地站在長公主身邊,冷眼看著他們。
他們其實早就知道我是真千金。
因為他們也是重生的。
但他們萬萬沒想到,這件事會以這種方式被揭穿。
而且是在皇帝和太后面前。
上一世,是我自己拿著信物上門認親,被他們關起門來打壓。
這一世,是皇權介入,直接掀了他們的底牌。
“陛下,這其中一定有誤會!”
沈鶴鳴試圖狡辯,“明瑤就是我們侯府的女兒,這供詞是假的!”
“放肆!”長公主厲聲喝道,“人證物證俱在,當年換孩子的奶娘都已經招了,你還敢狡辯?”
太后冷冷地看著他們:“哀家原以為你們只是驕縱,沒想到竟然如此糊塗!
放著救了哀家性命的親生女兒不認,卻把一個冒牌貨當成掌上明瑤!”
忠勇侯夫人突然瘋了一樣撲向我。
“安寧,你是我的女兒對不對?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她SS抓著我的裙擺,眼淚流了下來。
我不動聲色地抽回裙擺,往后退了一步。
“侯夫人自重。”我語氣平淡,“我的生母早亡,現在只有長公主一位母親。”
11
忠勇侯夫人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著我冷漠的臉,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你……你也是……”她瞪大眼睛,聲音發顫。
我看著她的眼睛,微微勾起唇角。
只用我們倆能聽懂的眼神,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答復。
是的,我也是重生的。
所以我不認你們了。
忠勇侯夫人如遭雷擊,整個人崩潰地癱倒在地,捂著臉嚎啕大哭。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我在營帳裡會提出那樣的要求。
她終於明白,自己親手把唯一的親生女兒推給了別人。
而且推到了一個她永遠也高攀不起的位置。
沈鶴鳴看著母親崩潰的樣子,又看了看我,眼眶也紅了。
“安寧,對不起……是哥哥錯了……”沈鶴鳴上前一步,想要拉我的手。
我直接側身躲開,眼神厭惡。
“世子請自重。我只有一個義母,沒有哥哥。”
沈鶴鳴的手僵在半空,滿臉痛苦。
一直跪在后面的沈明瑤徹底慌了。
她知道自己的身世被揭穿了,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侯府千金了。
“父親,母親,哥哥!我是明瑤啊!你們不要我了嗎?”
沈明瑤哭著爬過去,想要抱住忠勇侯夫人的腿。
忠勇侯夫人正處於極度的悔恨中,看到沈明瑤這張臉,突然覺得無比惡心。
如果不是為了這個假貨,她的親生女兒怎麼會受那麼多苦?
如果不是為了這個假貨,她怎麼會和親生女兒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滾開!”忠勇侯夫人一腳踹開沈明瑤,“你這個賤婢的女兒,滾出我們侯府!”
沈明瑤被踹倒在地,滿臉不可置信。
前幾天還把她捧在手心裡的母親,現在竟然叫她滾。
看著他們狗咬狗,我心裡只覺得痛快。
12
皇帝冷眼看著這場鬧劇,直接下了聖旨。
忠勇侯治家不嚴,縱容刁奴混淆血脈,奪去侯爵之位,降為伯爵。
沈明瑤身為罪奴之女,本該貶為奴籍。
但皇帝話鋒一轉。
“不過,念在沈明瑤在伯爵府養了十八年,朕也不做絕。”
皇帝看向沈明瑤,語氣冰冷:“城西的張參將前些日子痛失愛妻,正缺個續弦。
朕就做主,將沈明瑤賜給他吧。”
此話一出,沈明瑤發出一聲慘叫,直接暈了過去。
城西的張參將,是個出了名的家暴男。
他的前兩任妻子,都是被他活活打S的。
上一世,我被趕出侯府后,忠勇侯夫人本來是想把我隨便配給一個商戶。
是那個張參將在街上偶然看到我,強行把我搶了去。
侯府一家明明知道張參將是什麼貨色,卻視而不見,甚至覺得這是我“自作自受”。
最后,我被張參將折磨致S。
如今,皇帝把沈明瑤賜給了張參將。
這簡直是天道輪回。
我下意識地看向皇帝。
他正好也看著我,眼神裡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安撫。
我心裡一震。
難道……他知道前世的事?
或者,他調查過前世那個害S我的人?
不管怎樣,這個結果,我很滿意。
13
沈明瑤被張參將的人強行拖走了。
忠勇侯……不,現在應該叫忠勇伯了。
他們一家三口失魂落魄地走出了皇宮。
曾經風光無限的侯府,一夜之間成了京城的笑柄。
長公主看著他們的背影,冷笑一聲:“活該。我的女兒,也是他們能欺負的?”
接下來的日子,忠勇伯府徹底沒落了。
忠勇伯夫人每天以淚洗面,四處求醫問藥,據說精神都出了問題。
她總是跑到長公主府門前,哭著喊我的名字。
長公主嫌煩,直接讓府兵把她趕走,並且潑了一盆冷水。
沈鶴鳴為了挽回我,到處尋找奇珍異寶。
他甚至為了給我採一株雪蓮,從懸崖上摔下來,摔斷了一條腿,成了個瘸子。
他拖著殘廢的腿來到長公主府,跪在門外不肯走。
“安寧,哥哥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們好不好?只要你肯回家,哥哥這條命給你都行。”
沈鶴鳴在門外哭得撕心裂肺。
我坐在院子裡喝茶,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前世我被張參將打斷腿,拖在馬車后面跑的時候,他也曾站在路邊冷眼旁觀。
現在的痛,不及我前世的萬分之一。
“把門關緊點,太吵了。”我吩咐下人。
下人領命,直接提著棍子出去,把沈鶴鳴亂棍打跑了。
至於沈明瑤。
她嫁給張參將后,過得生不如S。
張參將每次喝醉酒,就把她吊起來打。
她受不了折磨,偷偷寫信給忠勇伯府求救。
信被送到了忠勇伯夫人的手裡。
忠勇伯夫人看著信上帶血的字跡,直接把信撕得粉碎。
“讓她去S!都是她害了我的安寧!”忠勇伯夫人瘋癲地大笑。
最終,沈明瑤在一次逃跑時,被張參將抓回來打斷了手腳,扔在柴房裡活活餓S了。
S狀比我前世還要悽慘。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正在宮裡陪太后下棋。
手裡的黑子穩穩落下。
一局終了。
14
轉眼到了年底。
京城下了一場大雪。
太后的身體徹底養好了,長公主也準備啟程回邊疆巡視。
臨行前,長公主把我叫到跟前。
“安寧,我這一走,少說也得半年。你在京城,有太后和陛下護著,我不擔心。”
長公主拉著我的手,壓低聲音,“不過,我瞧著陛下對你的心思,可不一般。”
我臉一紅,低下頭。
這段時間,皇帝對我確實有些過分關照。
幾乎每隔兩天就要召我進宮,不是賞花就是品茶。
他看我的眼神,越來越毫不掩飾。
長公主大笑出聲:“若陛下真有心,這大好姻緣,我這個做母親的自然樂見其成。”
長公主走后沒幾天,皇帝就下了一道聖旨。
封我為皇后。
聖旨傳到長公主府的時候,整個京城都轟動了。
誰能想到,一個從民間來的孤女,竟然能一步步走到后位。
封后大典那天,十裡紅妝,舉國同慶。
我穿著大紅的鳳袍,頭戴九龍四鳳冠,坐在鳳輦上,緩緩駛過京城的長街。
街道兩旁擠滿了圍觀的百姓。
在人群中,我看到了三個熟悉的身影。
忠勇伯,忠勇伯夫人,還有瘸了腿的沈鶴鳴。
他們衣衫褴褸,形容枯槁,仿佛老了十幾歲。
他們站在泥濘的雪地裡,仰頭看著高高在上的我。
忠勇伯夫人伸出手,似乎想喊我的名字。
但被旁邊的侍衛一刀背砸在肩膀上,直接跪在了泥水裡。
沈鶴鳴SS咬著嘴唇,眼淚混著雪水流進嘴裡。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走向那個他們永遠也觸碰不到的巔峰。
悔恨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們的心,但這輩子,他們注定只能在無盡的痛苦中度過。
15
鳳輦停在太和殿前。
皇帝一身紅色吉服,站在漢白玉臺階上等我。
他朝我伸出手。
我搭上他的手,與他並肩走向最高處。
轉身,俯瞰這錦繡江山。
“冷嗎?”他低聲問我。
“不冷。”我搖搖頭,反握住他的手。
他看著我,突然笑了:“其實,那日你在營帳裡擋在母后身前時,朕就在想,這是哪裡來的姑娘,竟然比朕的禁軍還要悍勇。”
我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
“陛下不知道的事還多著呢。”
他握緊我的手,聲音堅定:“無妨,朕有一輩子的時間,慢慢去了解。”
風雪停歇,陽光穿透雲層,灑在金色的琉璃瓦上。
前世的陰霾,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消散。
我不再是那個卑微祈求親情的沈安寧。
我是這大淵朝最尊貴的皇后。
也是長公主最驕傲的女兒。
后來的日子裡,忠勇伯府徹底敗落。
忠勇伯鬱鬱而終,伯爵夫人徹底瘋癲,逢人便說當今皇后是她的親生女兒,最終被官府以大不敬之罪流放苦寒之地。
沈鶴鳴拖著殘腿,在流放途中染病身亡。
而我,與皇帝琴瑟和鳴,共同治理這海晏河清的天下。
那些曾經傷害過我的人,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我終於迎來了真正屬於我的人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