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別籤!那是冥婚聘書!”
未婚夫目眦欲裂地嘶吼。
我盯著契約上新郎的名字——竟是我互通書信三年的筆友!
為了阻止我,未婚夫的符箓毫不留情的朝我襲來,我釋然一笑:
“我願嫁。”
落筆的瞬間,陰風驟起,祭壇轟然崩塌。
滔天陰氣中,鬼氣森森的男人將我圈入冰冷的懷抱,血色紋路自他的脖頸爬上側臉:
“吾妻受驚了。”
1
宋喬喬腕間的招魂鈴無風自響時,我正穿上一件本屬於她的紅色嫁衣。
“知月,喬喬需要人替嫁。”
我的未婚夫林修寒是一名捉鬼師,他在嫁衣上落下最后一筆符文,面露歉意:
“喬喬被攝了魂,唯有至陰命命格替她出嫁,我才能破局。”
我盯著宋喬喬空洞的瞳孔,疑問還未說出口,就被林修寒迅速用符箓封住了喉嚨。
“知月,我會護你周全。”
Advertisement
他嘴上說著安撫我的話,眼神卻不由自主的落到宋喬喬身上。
還未等我緩過神,一陣詭異的陰風直接破開了門扉,數張白色紙錢裹挾其中。
我驚恐地睜大雙眼,渾身顫抖著向后躲去。
可林修寒絲毫不顧我的掙扎,猛地將我推出門去!
這是一棟廢棄的別墅,院子荒涼而枯敗。
可我摔上地面的瞬間,憑空浮現一圈詭譎的血色陣法,冰冷的鐵鏈破土而出,將我SS困在陣中。
一只只惡鬼爬上我的身體,青黑的指甲撕扯我的嫁衣,摳進我皮膚,帶起陣陣刺骨的疼痛。
嫁衣上畫滿了符箓,泛著微弱的金光,青煙滾滾而起,卻絲毫抵擋不了鑽心之痛。
就在我感覺靈魂將要被吞噬時,宋喬喬突然在屋內發出一聲痛呼。
下一瞬,林修寒驚喜喊道:
“喬喬,你終於醒了!”
脖子上的符紙被惡鬼撕碎,我終於能發出聲音,悽厲的慘叫響徹四周:
“救我!林修寒!”
“師父……我好怕……”宋喬喬在屋內朝林修寒撒嬌,那聲音不大,卻直直鑽進我的耳中。
“不怕不怕,喬喬乖。”
林修寒在屋內哄了好一會兒,才像終於想起我這麼個人似的,提著桃木劍出來破陣。
他的實力很強,每一劍都帶起一片金光。
當林修寒的桃木劍終於刺穿最后一只惡鬼,我的鮮血已經染紅了土地,刺目至極。
而林修寒恍若未見,徑直跑回宋喬喬身邊,滿臉擔心的撫上她的臉頰:
“喬喬,還疼嗎?”
疼,我疼得幾近暈厥。
可林修寒關心的人不是我,他甚至沒有分給我一個眼神。
躺在他懷裡的宋喬喬嬌聲道:
“有師父在,喬喬不疼的。”
“林修寒……”我用盡最后的力氣呼喊我的未婚夫。
他不耐煩地扔來幾張療傷的符箓,冷漠道:
“一點小傷,S不了。”
我癱在地面,痛得無法動彈,可這些在他眼裡,竟然只是小傷……
我攥緊了幾張符箓,淚水奪眶而出。
可林修寒傷人的話語還在繼續:
“喬喬受傷了,一會兒你叫個救護車,把我們送到醫院。”
我傷得這麼重,他卻只關心宋喬喬……
我抖著手拿出手機,如他所願喊了救護車。
醫護人員把我抬上擔架時,林修寒的聲音悠悠傳來:
“她叫謝知月,我們只是朋友。”
2
在醫院住了好幾天,我才得以出院。
林修寒帶著宋喬喬回家時,我正給自己的紗布下的傷口換藥。
“喬喬受傷了,要住這裡幾天。”
林修寒滿臉心疼,小心翼翼的護著宋喬喬上樓。
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只是簡單的通知我,仿佛他才是這裡的主人。
可這棟別墅,明明是我的。
我攥緊手裡的棉籤,連傷口的痛意似乎都感覺不到了,抖著聲音問他:
“她受了什麼傷?”
林修寒抽空看我一眼,不悅道:
“問這麼多幹什麼,管好你自己。”
宋喬喬溫柔的搖了搖林修寒的手臂,嗓音甜的能掐出蜜來:
“修寒,我好疼啊……”
“乖,我馬上幫你抹藥。”林修寒寵溺的揉了揉宋喬喬的腦袋,好像她才是自己的未婚妻。
兩人旁若無人的親昵,深深刺痛了我的心。
誰能想到,眼前這個和宋喬喬無限曖昧的男人,其實是我的未婚夫!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樓上傳來關門的聲響,以及宋喬喬的嬌嗔:
“修寒,你弄疼我了~”
我低頭看著遍體鱗傷的身體,自嘲一笑。
跟了林修寒三年,我從未走進他的心。
而幾個月前,初出茅廬的捉鬼小徒弟宋喬喬,卻把林修寒迷得神魂顛倒。
為了救宋喬喬,林修寒不惜讓我替嫁,全然不顧我的S活。
哪怕我被惡鬼傷得滿身血痕,他也不曾關心我一句。
他滿心滿眼都是這個,沒有什麼大礙,只是不小心磕破了皮的小徒弟。
他的心,從不屬於我……
我擦掉眼尾的淚珠,放下棉籤,拾起桌面上一封拆開的書信,重新審視上面的文字。
這封書信,來自於我素未謀面的筆友。
三年來,我們一直用書信保持聯系,他是我最好的傾聽者和陪伴者。
“如果你需要我,請把你的血滴上這張信紙。”
我深呼一口氣,鄭重的疊好信紙,把它放入胸前的內襯口袋,當作我最后的退路。
與此同時,樓上傳來林修寒習以為常的命令:
“謝知月,端一盆熱水上來,喬喬要洗腳。”
3
林修寒是捉鬼師,本身賺錢不多,我就讓他住進了我的別墅。
作為豪門謝家的三小姐,我的別墅本來有很多佣人。
可林修寒說,每個人都是平等的,沒有三六九等之分,我不應該像個封建的古代小姐一樣,事事讓人伺候。
因為三年前的救命之恩,我從不拒絕他的任何要求,便聽了他的話,遣散了所有的佣人,事事親力親為,無微不至的照顧林修寒。
像端洗腳水這樣的事,我以前沒少幹。
可現在,我突然不想幹了。
我撥通了管家的電話,讓他明天調幾個佣人過來。
林修寒等了一會兒,沒見我上樓送水,不禁有些惱怒,在樓上揚聲問我:
“你怎麼還不端水上來!”
我充耳不聞,繼續給自己抹藥。
樓梯處傳來一陣腳步聲,林修寒走到我身前,臉色陰沉,不耐煩道:
“你能不能別這麼小氣,喬喬是我徒弟,還因為我受傷了,我必須照顧她。”
他理所應當的訓斥我:
“你就是大小姐脾氣,老想著讓別人伺候,我讓你端洗腳水是為了磨練你,趕緊去。”
我心中的委屈、憤怒如火山噴發一般,積壓已久的情緒一股腦湧上心頭。
我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直視著他的眼睛:
“那你怎麼不讓宋喬喬給我端洗腳水啊!”
這句話像是踩到了林修寒的禁區,他眸光一暗,額頭青筋暴起,竟然揚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臉上。
我被打得一個踉跄,身子被巨大的力道打翻在地,脖子上掛著的吊墜直接甩了出去。
隨著一聲脆響,吊墜應聲而碎,掉出一張褪了色的符紙。
那是三年前,林修寒救下我之后,隨手扔給我的護身符。
林修寒瞥見地上的符箓,眉頭皺了皺,滿臉嫌棄:
“哪來的低等符箓,你竟然還把它裝進項鏈裡,真是把破爛當寶貝。”
我捂著半邊腫起的臉頰,心髒痛得快要窒息。
原來,我珍藏了一年又一年的護身符,只是他眼中的破爛……
“這是你送我的護身符……”
我強忍著淚意,低聲解釋。
林修寒僵硬一瞬,臉上劃過一絲不自在,正準備說些什麼,卻被宋喬喬打斷了。
“師父,發生什麼事了?”
她的眼神在我們身上一掃,瞬間紅了眼眶,雙眸閃著淚光,水汪汪的看向林修寒:
“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惹得姐姐不高興了……”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聽得我直犯惡心。
林修寒見宋喬喬傷心,立馬軟了態度。
他側身將宋喬喬擋在身后,溫柔地安撫:
“乖,喬喬,這不關你的事。”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沓符箓,塞到宋喬喬手裡。
那些符箓每一張都平整而精致,與我的那張附身符相比,不知好了多少倍。
“這些送你,別哭了,師父心都要碎了。”
看著這一幕,我只覺得心髒像被千萬根針扎著,痛意蔓延至全身,眼眶裡的淚水不受控制地不斷滾落。
林修寒卻仿若未見,徑直扶著宋喬喬朝樓上走去。
宋喬喬走到轉彎處,回過頭來,挑釁地瞥了我一眼,滿是勝券在握的得意。
我癱倒在沙發上,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僵住了。
三年的付出與真心,就像一場可笑的鬧劇。
就讓這鬧劇,收場吧……
我再次撥通管家的電話,讓他立刻派一位醫生和十幾名保鏢過來。
管家的行動很快,沒過多久,訓練有素的保鏢便進入別墅。
4
我強撐著坐起身,泛白的指節指向樓上的臥室,冷冷命令道:
“把他們兩個押下來。”
“遵命!”保鏢們迅速上樓,把林修寒和宋喬喬帶了下來。
“你們幹什麼!我可是謝知月的未婚夫!”
林修寒不停地掙扎著,被強行押到我面前時,不可思議的質問我:
“謝知月,你在幹什麼?你瘋了嗎!”
宋喬喬的眼窩裡蓄了一大包眼淚,聲音委委屈屈的:
“姐姐,都是我不好,你們不要吵架好不好?”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眼前愛了三年的男人,努力壓下心底的痛苦:
“林修寒,選吧,是她,還是我。”
林修寒身形一僵,瞳孔瞬間收縮,像是聽到了令人心碎的話語。
但僅僅片刻,他便恢復了那副執拗模樣,像是篤定我是在賭氣胡鬧。
“知月,你別鬧了好不好?”
他高高在上的勸我,沒有任何歉意,仿佛錯的人是我。
“你到底選誰?”
我不想再跟他廢話,只想要一個答案。
林修寒的眼神犀利起來,但他依然不願低頭,並且牽起宋喬喬的手,嘲諷道:
“我選喬喬又如何?”
兩行清淚自我頰邊滑落,淹沒了我滿心的愛意與眷戀。
我無力的朝保鏢揮手:“把他們扔出去。”
林修寒冷哼一聲,悶聲道:“我們自己走。”
他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背影透露著決絕,沒有半分不舍和留戀。
但他什麼也沒帶走,仿佛認定了,我遲早會求他回去。
可這次,我真的不想追逐了。
他的腳步太快,從不會為我停留。他的心跳太平穩,從不會為我加速。
他已經心有所屬,就算我妄圖抓住他,又有何用呢?
不過是我的一廂情願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