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倆走進電梯,鏡面轎壁映出我倆的身影,我發現蘇廷淵一直在偷偷看我。
「還看?」我挑了挑眉,「你這是在點火。」
「老婆。」他像只大狗似的湊過來,眼巴巴地望著我,「你看到我給我媽打錢的賬目的時候……會不會覺得我是傻叉?」
「當然覺得。」我輕笑一聲,抬手揉了揉他的頭發,「但我的男人嘛,傻乎乎的也很可愛。」
蘇廷淵咧嘴一笑:「哎呀,S鬼。」
叮——
他話音剛落,電梯猛地一頓,轎廂裡的燈光盡數熄滅。
「嗯?」蘇廷淵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電梯壞了?」
我突然感覺呼吸發緊,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
「蘇廷淵……」我SS抓著他的胳膊,身體不由自主地往下滑。
「你怎麼了?」蘇廷淵慌張地蹲下來,「顧青青?」
「我、我……」我絞盡腦汁,努力形容此刻的感受,「我好像有幽閉恐懼症。」
「不是……」蘇廷淵一臉震驚,「那昨晚我倆在浴室裡關燈洗澡的時候你怎麼沒事?」
「我……就是感覺現在這個場景比較適合霸總發病。」我嘴唇顫抖著,說得理直氣壯。
蘇廷淵一把攬過我,表情一言難盡:「所以……你不僅有霸總專用姓,還突然染上了霸總專用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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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虛弱地點點頭:「大概是這麼個事兒。」
「行行行,你別說話,靠著我緩緩。」他扶著我的腦袋,把我按進他懷裡。
昏沉之中,我聽見蘇廷淵著急地打電話搖人。
電梯壞得很徹底,最后是消防員把我們救出來的。
由於電梯卡在兩層之間,蘇廷淵不得不託抱著我,讓消防員先把我拉上去。
就在我即將重見光明時——
咚!
我的腦袋結結實實磕在了電梯門框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巨響。
跟過來幫忙的保安大叔突然贊嘆:「哎喲,蘇總,夫人的腦殼真……」
蘇廷淵涼涼地瞥了他一眼。
保安大叔從善如流,面不改色地接道:「夫人這腦殼響得真吉利!」
19
咚的一聲悶響后,我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的消防員和蘇廷淵的臉都變成了重影。
「顧青青?顧青青!」蘇廷淵的聲音突然變了調,「你怎麼了?你別嚇我!」
我想開口說沒事,但眼皮已經沉得抬不起來。
再醒來時,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我這是……在婚房主臥?
我眨了眨眼,腦袋還有些昏沉,但已經不疼了,反而有種說不出的清爽,像是蒙了很久的霧突然散了。
我坐起身,才發現身上已經換好了睡衣。
就在這時,主臥門被推開,蘇廷淵端著一杯溫水走了進來。
他穿著家居服,頭發有些亂,眼底帶著沒睡好的疲態,但看到我醒了明顯松了口氣。
「醒了?」他走過來把水遞給我,「渴不渴?喝點水。」
我看著他的臉,腦子裡突然「嗡」的一聲……
我是誰?我在哪?我這段時間都幹了什麼?!
「蘇、蘇總……」我下意識道。
蘇廷淵端著水杯的手猛地頓住了。
他的眉頭高高挑起,嘴角慢慢浮起一個玩味的笑:「喲,咱們顧總這是……想起什麼了?」
我的大腦空白了一瞬,緊接著,這段時間的種種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裡飛速閃過:
「過來,取悅我。」
「你很幹淨,夠資格給我生孩子。」
「天涼了,王氏,該破產了。」
「花不完不準回家。」
天吶……啊啊啊啊啊!!!
我「蹭」地一下從床上彈起來,一把推開蘇廷淵,遮著臉就往浴室衝。
「诶诶诶!」蘇廷淵在身后幸災樂禍地喊,「別跑啊,顧總!怎麼自己洗澡了?你的小嬌夫被你落下了!」
我「砰」地反鎖上浴室門,羞憤地捂住了臉,我這輩子還沒丟過這麼大的人!
浴室外面,蘇廷淵還在敲門,語氣愉悅得不得了:「顧總?顧總您沒事吧?需要小嬌夫進來伺候您沐浴嗎?我搓澡技術可好了!」
「你閉嘴!!!」我隔著門板咆哮。
他笑得更大聲了。
我滿臉通紅,在浴室裡磨蹭了將近一個小時,想起那些從我嘴裡出來的「霸總語錄」,我恨不得用洗澡水淹S自己……
我慢吞吞地換好衣服后,小心翼翼地推開了條門縫,鬼鬼祟祟探頭。
門外安靜如雞,看來蘇廷淵已經不在了。
我頓時松了口氣,果斷溜出主臥,直奔走廊盡頭的客房。
——那是我們婚前約定好分房睡的房間,我本來就應該住那裡。
我一個閃身溜了進去,反手鎖上房門,坐到床墊上時,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終於可以一個人靜一靜了。
我掀開被子準備鑽進去……
「Hi~老婆。」蘇廷淵突然從被窩裡冒頭。
「臥槽!!」我嚇得往后一跳,「你幹什麼?!!」
蘇廷淵慢悠悠地把被子拉高到胸口,只露出一對肩膀,頗有一種「黃花大閨男慘遭蹂躪」的畫面感。
「來取悅顧總啊。」他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我深吸一口氣,「蘇廷淵,你矜持一點。」
「矜持?」蘇廷淵委屈巴巴,聲音都帶上了一抹幽怨,「你把我吃幹抹淨了,穿上褲子就不認人了嗎?」
他往被子裡縮了縮,只露出一雙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我:「這樣傳出去,我會被浸豬籠的。」
我百口莫辯,欲哭無淚:「那都是意外,意外!」
蘇廷淵一翻身,把自己卷進了被子裡,儼然一副等待被寵幸的模樣:「我不管,我已經是你的人了。」
「來吧,顧總。」蘇廷淵美滋滋道,「之前不是挺霸道的嗎?我已經把自己洗幹淨了。」
我渾身一抖,一股不祥的預感竄上腦袋。
「準備好給顧總生孩子了。」
啊——!!!
啊啊啊啊啊啊!!!!
我在床上絕望地捶打、嘶吼、陰暗爬行。
20
但來都來了,蘇大總裁又親自獻身。
我糾結半天,還是決定笑納了。
完事兒后,蘇廷淵像只餍足的大狗,在我肩窩裡拱來拱去,「你看到我給我媽打錢的賬目時,是不是覺得我是傻叉?」
「嗯?」我困得眼皮打架,聞言一愣,「你不是問過了嗎?」
「那不一樣!」他支起上身,「上次問的時候你還是霸總,我幹啥你都覺得可愛。現在你是正常人顧青青了,我需要真實評價。」
我笑了:「確實覺得你是傻叉。」
蘇廷淵臉一垮,背過身去:「哼!」
「不過,」我慢悠悠補了一句,「聯姻之前,我查過你。」
他耳朵動了動,沒轉回來,但明顯在聽。
「我知道你從小只有你爸。他病逝的時候你剛大學畢業,蘇氏的重擔全壓在你身上。也就在那時候,你那個從未出現過的親媽,突然聯系你了。」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沒被愛過的小孩,給顆糖就能騙走。」我看著他的后腦勺,「你一開始是不是覺得,只要給她錢、把公司做大,她就會像對趙成軒那樣對你?」
蘇廷淵沒動,過了幾秒,悶悶地「嗯」了一聲。
「有這種想法很正常。」我嘆了口氣,「我剛被認回王家時也一樣。我聽話、示弱、百依百順,但他們就是更愛那個假千金。我費盡心思都得不到的東西,王靜姝什麼都不用做,就能捧在手裡。」
「后來我想通了。所以你找我聯姻時,我一口答應,因為我要擺脫王家,也要蘇氏的資源和靠山。」
蘇廷淵猛地轉回來:「那你被找回王家之前到底是做什麼的?怎麼什麼都會?」
我轉了轉眼珠:「都是我爸爸在夏威夷教我的。」
「拉倒吧。」他樂了,「王家人現在都去夜市賣烤腸了。」
我也笑了,笑完之后,說了真話:「我出生就被抱錯,跟著王靜姝的親生父母回了農村。四歲那年,他們生了雙胞胎兒子,為了給兒子更好的教育,全家搬去城裡,把我一個人留在農村。」
蘇廷淵張了張嘴,面色沉重。
「沒人管我,但我得吃飯、得上學。」我的語氣平淡,「所以我找到那些武術館、拳場、網吧、小賣部,一家一家去敲門,我問他們需不需要人幫忙。」
「那你是童工?!」蘇廷淵大驚。
「我沒要錢。」我瞥他一眼,「我認他們做義父義母,求他們給我口飯吃。作為回報,我以『家中孩子』的身份給他們打雜。」
「后來義父義母越來越多,我能做的事、學到的東西也越來越多。能一拳幹碎花瓶,是因為我第一個義母開武術館。會寫策劃案和遊戲腳本,因為我其中有幾個義父義母幹這行。」
蘇廷淵抱拳:「S 市遍地都是你家人啊,顧總。」
我驕傲點頭,「我都說了,我在 S 市可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人物。」
他安靜下來,半晌,忽然感嘆道:「其實這樣也挺好的。」
「是啊。」我懂他的意思,「原生家庭沒法選,那就自己重新挑選家人。」
「大智慧啊。」蘇廷淵摸了摸下巴,忽的湊近,「那我呢?我也要當你家人。」
我故作苦惱:「可我義父義母都有了,義兄義姐義弟義妹也不缺。」
「你還缺個老公!」他急得在被窩裡亂蹭,「我正好缺個老婆,咱們重新組個家,剛剛好!」
「蘇廷淵,爪子拿開。」
「不嘛!我也要重新挑選家人,我要做你老公!」
21
隔天一大早,我和蘇廷淵神清氣爽地一同邁入總裁辦公室。
周助理一愣,畢恭畢敬道:「顧總,姑爺。」
我尷尬地扶了扶額,小聲道:「叫蘇總。」
周助理二愣,隨即恍然大悟,嘴巴張得圓圓的。
「蘇總!您終於回來了蘇總,嗚嗚嗚嗚嗚……」
他裝模作樣地哭完,又關切地看向我:「夫人沒事了嗎?」
「叫什麼夫人,以后還是叫顧總。」蘇廷淵一屁股坐上總裁椅,翹起二郎腿,「通知人事部,給顧總辦入職。」
周助理點頭如搗蒜,轉身要走。
就在這時,蘇廷淵朝我勾了勾手指,「顧青青,過來。」
我眯起雙眼:「又整什麼S出?」
「女人,」蘇廷淵壓低嗓音,一字一頓,「取悅我。」
我抓起沙發上的抱枕朝他扔了過去。
蘇廷淵一把接住,哈哈大笑。
周助理杵在門口,欣慰地感嘆:「好久沒見總裁這麼笑過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