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賀明洲理直氣壯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時,我正站在北京三甲醫院急診科的走廊裡。
他不耐煩地教訓著:“不就是把你的進修名額轉給思思了嗎?你暈血的毛病沒好全,去大城市只會拖后腿,我都是為你好!”
“思思剛來鎮上不適應,我正幫她收拾宿舍。你別無理取鬧了,再不回科室認錯,我們就分手!”
聽著前男友這番打著“為我好”旗號的惡心言論,我只覺得荒謬至極。
苦熬三年才等來的北京進修機會,被他走后門給了剛畢業的小師妹。
所以三天前,我直接退了鎮上的房子,越過他來了北京報到。
原來這麼多天過去,他連我已經離職都不知道,篤定我只能做他背后的附屬品。
“隨便你。”
我冷笑一聲,果斷掛斷電話,將他拉黑。
轉頭,帶教老師雷厲風行的聲音響起:“夏醫生,來活了,準備搶救!”
“來了!”我大步向搶救室走去。
沒有賀明洲的輪轉生活,才剛剛開始。
1
鎮衛生院一樓大廳,人頭攢動。
我站在布告欄前,SS盯著那張蓋著鮮紅公章的進修公示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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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板上釘釘寫著“夏初螢”三個字的位置,現在赫然變成了“林思思”。
我苦熬了三年,連續三個除夕夜守在急診手術臺上,才換來的北京協和醫院進修名額,被我的未婚夫賀明洲,親手送給了他剛畢業的小師妹。
“初螢姐,你別生明洲哥的氣。”
一只嬌軟的手輕輕扯住我的白大褂。林思思從賀明洲背后探出頭,眼眶紅紅的,像只受驚的小鹿。
“是我太笨了,明洲哥怕我留在鎮上應付不來急診,才把名額給我的。你知道的,我這人膽子小,看到血就發暈。去大城市進修,對我來說是個鍛煉的好機會。”
她嘴上說著抱歉,可那雙看著我的眼睛裡,卻藏著掩飾不住的得意和竊喜。她甚至故意往賀明洲懷裡靠了靠。
賀明洲順勢攬住她的肩膀,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眉頭緊皺。
“夏初螢,你別在這鬧情緒。思思剛畢業,沒經驗,留在鎮上會害了病人。你都在這幹了三年了,早熟練了,讓讓她怎麼了?”
“做人不能太自私,要懂得提攜后輩。再說了,你大一解剖課暈血的事全校都知道,你去大城市的急診科只會拖后腿!”
他篤定我不敢把事情鬧大。畢竟全鎮的人都知道我們快結婚了,他吃準了我對他的感情,以為我會為了顧全他的面子,像過去三年一樣,咽下這口委屈。
林思思趁機抓住我的胳膊,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初螢姐,你要是生氣就罵我吧,別因為我影響你們的感情。大不了……大不了我不去了。”
賀明洲立刻急了,一把甩開我的手,心疼地給林思思擦眼淚。
“你哭什麼!這名額本來就該給需要的人。我是副主任,這點人事安排的權利還是有的。她夏初螢要是敢無理取鬧,我今天就處分她!”
看著這對將無恥包裝成大義凜然的狗男女,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為大局著想?提攜后輩?”我冷笑出聲,直接抓起桌上厚厚一沓急診排班表,狠狠砸在賀明洲那張虛偽的臉上!
紙張如雪片般散落一地,打在他臉上啪啪作響。
“賀明洲,你是不是腦子裡進水了?她連最基本的清創縫合都不會,連頭孢和青霉素的皮試都能搞錯,你送她去北京三甲醫院進修?你是讓她去學習,還是讓她去草菅人命!”
“鎮上急診缺人,你把一個廢物送去北京佔名額,留我在這給你當苦力?你算個什麼東西!”
周圍的同事紛紛圍了過來,對著他們指指點點。
林思思嚇得尖叫一聲,SS抱住賀明洲的腰:“明洲哥,我沒有……我一直在努力學,初螢姐怎麼能這麼惡毒地詛咒我……”
“夏初螢!你簡直不可理喻!”賀明洲勃然大怒,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心胸怎麼這麼狹隘!你一個有暈血症的殘廢,根本不配做醫生!趕緊給思思道歉!不然咱們的婚約就作廢!”
“暈血症?”我逼近一步,眼神冷得像冰,“賀明洲,大一那年你借高利貸被小混混堵在巷子裡,是誰替你擋了那一刀,血流了滿地才留下的心理陰影?你現在拿我替你受的傷,來當做攻擊我的借口?”
賀明洲臉色猛地一變,心虛地往后退了半步。
我沒有停下,指著他的鼻子字字珠璣:“我不配做醫生?這三年,鎮衛生院一半以上的危重急救都是我主刀的!你賀明洲遇到棘手病例,哪次不是半夜打電話把我叫去替你擦屁股?”
“你評副主任的那些所謂核心論文,哪篇不是我熬夜一個字一個字幫你敲出來的!沒有我,你連個主治醫生的考核都過不了!”
“夏初螢,你閉嘴!”賀明洲臉色鐵青,徹底破防,揚起手就要扇我。
我一把擒住他的手腕,狠狠一甩。
“賀明洲,這破地方,老娘不伺候了!分手!祝你們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我毫不留情地扯下身上的白大褂,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院長辦公室。
身后傳來賀明洲氣急敗壞的怒吼:“夏初螢!你今天敢踏出這個門,以后跪著求我我都不要你!”
我頭也沒回,只覺得過去三年的青春,喂了狗。
十分鍾后,我把一封辭職信拍在了院長桌上。院長極力挽留,甚至承諾給我加薪升職,但我去意已決。
拿著裝滿私人物品的紙箱走出大門時,賀明洲還靠在保時捷車旁抽煙。那輛車,是我用多年的積蓄付的首付。
他吐出一口煙圈,眼神裡滿是嘲弄和輕蔑。
“又玩這種欲擒故縱的戲碼?你以為辭職能威脅到我?你除了我,還能嫁給誰?除了這個鎮子,你還能去哪?”
我看著他自信到近乎愚蠢的臉,只覺得好笑。
“賀明洲,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屬於我夏初螢的路,才剛剛開始。”
我拉開車門,直接報了警,讓拖車公司當著他的面,把他還在還貸的保時捷直接拖走。
伴隨著賀明洲跳腳的罵街聲,我坐上了前往北京的高鐵。
我的目的地,是國內頂尖的北京協和醫院。
沒有了吸血鬼的糾纏,這一次,我要讓所有人知道,真正的天才外科醫生,到底是什麼樣子!
2
北方的冷風如刀般刮過臉頰,卻吹散了我心裡三年的鬱氣。
獨自一人拉著行李箱站在北京協和醫院急診科的重症大廳裡,撲面而來的是消毒水混合著血液的肅S氣味。
這裡沒有小鎮衛生院的闲言碎語,只有儀器滴答作響的生S時速。
剛換上全新的無菌服,我的手機就不合時宜地狂震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賀明洲的名字。
我剛接通,他那理所當然且暴躁的聲音就炸開了:“夏初螢,你到底鬧夠了沒有!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沒來上班,急診亂成什麼樣了!今天思思要吃大閘蟹,你趕緊去菜市場買!買完送到我宿舍來,順便把昨天的衣服洗了!”
他居然還活在我是他免費保姆的春秋大夢裡。
“賀明洲,你是不是有妄想症?”我冷笑一聲,“我都辭職了,你讓我回去給你洗衣服?”
“你別裝了!”賀明洲在那頭嗤之以鼻,“你除了我還能去哪?趕緊滾回來給思思寫一份去北京的述職報告,她明天要用。別以為你躲起來就能解決問題,下午三點前不發我郵箱,我立刻停了你的社保!”
我輕蔑地勾起唇角:“你聽好了,我現在人在北京協和醫院。你最好去掛個腦外科,查查小腦是不是萎縮了。連人都找不到,還想吃大閘蟹?吃屎去吧你!”
說完,我直接掛斷電話,將他連同鎮衛生院的所有群組,全選、刪除、拉黑。動作一氣呵成。
世界終於清淨了。
剛放下手機,值班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帶著凌厲的風走了進來。男人穿著白大褂,劍眉星目,輪廓冷硬如雕塑,金絲眼鏡后的雙眼透著極具壓迫感的冷光。
協和急診科最年輕的神話,外科大牛——顧延之。
“新來的進修生?”顧延之目光如炬,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語氣不容置喙,“準備接診。連環車禍,三名重傷員五分鍾后到。讓我看看你有沒有資格留在這裡。”
這是極其殘酷的高壓服從性測試。在這裡,沒有同情,只有實力。
“收到。”我沒有半句廢話,迅速套上手套,衝向搶救臺。
擔架車呼嘯著推進大廳。為首的患者胸口被生鏽的鋼筋完全貫穿,鮮血像噴泉一樣湧出,瞬間噴濺在我的護目鏡上。
如果換作林思思,此刻早就尖叫著暈S過去了。
但我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大一那次的創傷,我早就用無數個日夜的解剖室練習克服了。我不僅不暈血,鮮血反而能讓我進入絕對冷靜的無我狀態。
“準備開胸止血,拿肋骨剪!”
我的聲音在嘈雜的急診室裡冷靜得沒有一絲起伏。護士微微一愣,隨即被我強大的氣場震懾,迅速遞上器械。
我接過手術刀,動作快出殘影。切開、尋找隱蔽出血點。
“止血鉗!一號線!”
阻斷、縫合、打結。我的雙手如同精密的機器,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手速和判斷力遠超同批的那些名校博士生。
顧延之雙手插兜站在一旁,深邃的目光從最初的審視,逐漸變成了驚豔。他看著監護儀上奇跡般開始回升的血壓指標,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縫合完畢,生命體徵平穩,準備轉入ICU。”我長舒一口氣,摘下沾滿鮮血的手套。
急診室裡鴉雀無聲,旁邊的幾個資深主治醫師都看呆了。
顧延之走上前,直接將一張門禁卡拍在我的胸口。
“幹得不錯。”他低沉的嗓音在大廳回蕩,“夏初螢,從今天起,你接手急診科一號床的管床權。”
此話一出,周圍頓時響起倒吸涼氣的聲音。一號床,歷來是協和急診最危重病人的專屬,更是顧延之親自帶教的核心名額!這意味著,我徹底用實力徵服了這個以嚴苛著稱的外科暴君。
“謝謝顧主任,我不會讓你失望。”我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縮。
顧延之微微傾身,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鎮衛生院那種破地方,確實配不上你這雙手。以后,我罩著你。”
心髒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我猛地抬頭,卻只看到他轉身離去的高大背影。
這一刻,我知道,我徹底擺脫了那個充滿PUA的泥沼,迎來了屬於我的主場。
而此時,千裡之外的鎮衛生院。
賀明洲看著被拉黑的手機屏幕,氣得將辦公桌上的杯子砸了個稀巴爛。
林思思在一旁嚇得瑟瑟發抖:“明洲哥,初螢姐真的去北京了嗎?那我的進修報告誰來寫啊?明天的疑難急診誰來頂班啊?”